第1057章 獻俘祭天(2/2)
西夏滅國,太廟獻俘,王師橫掃天下,臣民振奮提氣,各種功績紛至沓來,群臣漸漸發現,原來沿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前方似乎真的有曙光,盛世似乎真的就在前面不遠處招手。
這條路是對的。
只要堅持走下去。
今日舉國同慶,今夜宮廷晚宴。
城內百姓歡慶如同過年,延福宮內,趙孝騫也難得設下了豐盛的宮宴,以待群臣。
今晚宮宴的主角不是大宋的君臣,而是西夏的故主李乾順。
李乾順已不是國主,而是大宋的臣子,今日太廟獻俘儀式上,被大宋官家賜封「永安侯」。
既然已是大宋的侯爺,自然要有侯爺的待遇,更何況這位侯爺的來歷更是特殊,為了安天下人之心,也為了日後朝廷統治下的西夏原住民更歸心,這場晚宴是必須擺的。
正式的宮宴都有著嚴肅且繁瑣的流程,百官朝賀,宮人奉食,歌舞娛眾,共賀太平。
宮宴上吃的什麼,很少有人記住,因為吃的根本不是所謂的美食,而是儀式。
以蔡京為首,群臣一齊舉杯,向官家朝賀,山呼萬歲聲中,趙孝騫豪邁大笑滿飲。
然後李乾順起身端杯敬酒,恭敬且懊悔地再次認罪,言語間只以「罪臣」自稱,痛心疾首地反省以往種種罪行,並表示從今以後向大宋官家效忠的堅決態度。
君臣戰俘猶如走著一場被人事先安排好的劇本,什麼人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仿佛排演過無數遍似的。
宮宴有些虛假,趙孝騫也無法免俗,只能擠出笑臉,說著各種言不由衷的話,勉勵群臣,寬慰李乾順,許諾善待西夏百姓等等。
笑臉擺久了,臉部肌肉都出現了僵化現象,不用照鏡子就知道,自己這張臉現在肯定很難看,笑得比哭還難看。
好不容易宴席漸到尾聲,趙孝騫百無聊賴地悄悄打了個呵欠,正打算宣布宮宴結束。
這麼無聊的宮宴,還不如回福寧殿抱一抱自己剛出生的兒子,那小子剛出生才兩天,食量就已不凡,一頓的奶量相當於尋常嬰兒的一個半,吃得又急又快,咬著死不鬆口,將來大概也是個狠角色。
正要起身宣布散席時,蔡京這時卻突然站了起來,躬身朝趙孝騫行了一禮。
蔡京臉上帶著幾分紅潤,顯然今晚的宮宴他喝了不少,站出來時的腳步略顯輕飄,似乎已有了些許醉意。
趙孝騫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看這個奸佞又要作啥妖。
蔡京行禮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腳下微微跟蹌,打了個冗長的酒嗝兒,然後嘻嘻一笑。
還沒開口說話,就憑現在他這副德行,足夠朝堂上的監察御史參他個半死,都快當宰相的人了,喝了酒竟如此輕浮,還敢御前失儀。
「蔡侍郎,可有話說?」趙孝騫含笑問道。
蔡京又行了一禮,道:「官家恕罪,臣今日高興,飲酒過甚了————」
趙孝騫嘴角一勾:「無妨,高興就多喝點兒,朕不罪也。————天色不早了,元長先生有屁快————嗯,有話但說無妨。」
蔡京嘻嘻一笑,道:「今夜官家宮宴百官,是臣等之福也,不過今夜有酒卻無歌舞,難免缺了幾分興致,在座同僚除了是朝官棟樑之外,大多也是風雅之士,若無歌舞助興,怎能思如泉湧,留下傳世佳作?」
殿內倏地一靜,群臣的眼神都落在蔡京身上。
趙孝騫也聽出了蔡京話里的意思,只好耐心地當好捧哏,笑道:「不知元長先生有何高見?」
蔡京猛地一拍掌,笑道:「今日西夏故主來京,歸服我中原正統王化,此為大喜也,不若趁此良機,請永安侯為官家舞上一曲,以為大宋國祚壽,為官家壽,不知官家和同僚們意下如何?」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著蔡京,又看了看臉色蒼白,咬牙忍受屈辱的李乾順。
趙孝騫也有些意外,他盯著蔡京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神里探究端倪。
蔡京沒醉,他的眼神依舊清澈,所謂的腳步跟蹌,說話失儀,都只是表演。
見趙孝騫半晌沒說話,蔡京再次躬身,加重了語氣,道:「請官家恩准,讓永安侯歌舞一曲,以助佳賓酒興,為大宋國祚壽,為官家壽。」
殿內原本歡慶融洽的氣氛,瞬間僵冷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趙孝騫身上,同時不忘瞥了瞥神情屈辱,咬牙強笑的李乾順。
不知過了多久,趙孝騫突然展顏一笑:「元長先生,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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