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帝心難測(2/2)
一個時辰後,蕭兀納和蕭奉先喬裝打扮,竟在上京的一家隱秘的酒樓內再次見面。
這次見面是另外一人發起的。
這人也是老熟人,至少是趙孝騫的老熟人,他名叫魏節。
趙孝騫登基之後,魏節便被貶謫了,貶謫到了遼國,主持潛伏眼線,打探遼國軍政情報的工作。
對曾經在汴京城皇城司里發號施令,風光無限的魏節來說,趙孝騫的一道旨意便將他從天堂貶到了地獄。
曾經的富貴奢華生活不復存在,轉而換到了處處風聲鶴唳,危機四伏的敵國都城,每天把自己裝扮成商人,堆著笑臉到處結交契丹權貴,跟各方人馬鬥智鬥勇,搜集遼國朝堂的各種軍政情報。
這一年多來,魏節很疲憊,也很惶恐,同時也對趙孝騫心懷愧疚。
當初的他,確實辜負了趙孝騫,儘管他當時作為趙煦的臣子,奉旨而為並沒做錯什麼,可他終究在情感上辜負了趙孝騫。
是的,你沒錯,但你跟我不是一條心。
所以趙孝騫登基後,魏節就被貶謫到遼國上京了。
二人當年堪稱莫逆的情分,也在決定貶謫魏節的那一刻消失殆盡。
如今的魏節在遼國上京所做的一切,不僅是報效國家,也在為自己贖罪,他每天懷著愧疚的心情,任勞任怨地做著本分的事。
今日通過上京的眼線,秘密邀約蕭兀納和蕭奉先相聚,魏節也是奉了汴京的旨意。
三人見面後,沒有多餘的廢話,蕭奉先和蕭兀納首先面朝汴京方向跪下,一臉虔誠地遙祝我大宋官家多福多壽,江山永固。
魏節如今對二人的虔誠已經不意外了,而是非常平淡地坐在一旁。
最初魏節見到二人這番神秘的儀式時確實嚇了一跳,當時就想向汴京密奏,詢問官家在遼國朝堂埋下的棋子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精神狀況似乎出了問題。
後來發現二人說話時條理清晰,智商在線,除了舉行神秘的儀式時表現得有點神神叨叨之外,其他方面基本都很正常,魏節後來也就習以為常了。
蕭兀納和蕭奉先照例舉行完神秘的儀式,通過意念確定遠在數千里外的大宋官家已經收到了他們的祝福,二人這才結束了儀式,站了起來,智商重新回到正常人水平。
而接下來魏節說起了正事,卻將二人驚得目瞪口呆。
「遼國正在對大宋布局?通過皇長子和貴妃,布局未來數十年後的復國謀劃?」
蕭兀納和蕭奉先震驚地互視了一眼,發現彼此的眼中都是一片無知與茫然。
魏節冷眼旁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二人的表情,對他們毫不知情的樣子仍然保持懷疑。
「二位是當朝宰相和使相,如此重大的事,二位莫非不知?」魏節含笑問道,多少帶了幾分笑裡藏刀的意味。
二人立馬變得惶恐起來,這件事他們確實不知情,但很嚴重,從內到外都嚴重。
對內,此事如此重大,而他們卻毫不知情,說給大宋官家聽,他會信麼?一個宰相,一個南院使相,卻連遼國布局未來數十年的復國計劃都不知道,這話說出去簡直是糊弄人。
對外,遼主耶律延禧不聲不響謀劃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卻一點風聲都不透露,死死地瞞住了宰相和使相,這是不是說明遼主已對二人起了疑心,不再信任他們了?
二五仔不是那麼好當的,混得好了,可以左右逢源,混得差了,左右不是人。
「下官對天發誓,對此事絕不知情,如若有半句虛言,管教我全家墮入畜道,永不超生!」
蕭奉先急了,當即便面朝汴京方向跪下,氣急敗壞舉手發起了毒誓。
蕭兀納也急了,學著蕭奉先的樣子也發起了毒誓,順便把犬子蕭光敬獻上了祭台。
魏節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笑。
都是成年人了,誓言這玩意兒能信?
他要看的是證據,是結果,而不是毒誓。
「好吧,我相信二位或許不知情,但此事確實很嚴重,遼主謀劃如此重要的事,卻繞過了二位,是不是對二位不信任了?」魏節繼續問道。
蕭兀納和蕭奉先身軀陡然一抖,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不信任說明帝王已心生猜忌,而猜忌的結果,往往是從高處狠狠摔落,他們甚至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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