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卑微乞和(2/2)
而鴆殺西夏小梁太后,則是趙孝騫和遼國使臣蕭光敬合夥乾的。
現在種建中提起往事,無非是在提醒他,別忘了你們國主是靠我大宋的支持才上位的,然而李乾順即位之後,對大宋是什麼態度,你自己心裡沒逼數?
「藩屬臣國,每年可按時向宗主上國朝貢?每年可遣使入宋?當初我大宋官家登基時,要求你國歸還曾經賜予你們的歲賜,你們國主如何應對的?」
「這幾年你們西夏名義上奉大宋為宗主,卻跟遼國眉來眼去,暗中勾結,還敢遣使主動向遼國請求和親——」
「現在你跟我說,你們西夏對大宋執禮甚恭」?哈哈,這位使臣,你可莫開玩笑了,笑死本帥你們是要擔責的。」
隨著種建中大笑出聲,帥帳內的宋軍將領們也紛紛大笑起來。
雖然不好笑,但必須要笑,現在是兩國談判,氣勢比較重要。
帥帳內眾將張狂的笑聲,令李宗宸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感到了深深的羞辱,每一道笑聲都仿佛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臉上。
可李宗宸沒有辦法,他只能忍。
敵軍兵臨城下,西夏滅國在即,所有的榮華富貴都將煙消雲散,國主和皇室都會淪為亡國君臣,從此不得不曲意逢迎,以求苟活,甚至皇族的妻女都將成為大宋權貴的玩物。
如此嚴重的後果,眼前這點小小的羞辱算得什麼?
當然要忍下來。
待帳內所有人刺耳的笑聲停下後,李宗宸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態度謙卑地道:「種帥,以前是一切是我西夏君臣的錯,外臣在此向大宋宗主上國賠罪,只求大宋皇帝陛下暫息雷霆之怒,西夏定會奉上賠罪的誠意。」
種建中淡淡地道:「不必了,大宋官家需要的誠意,本帥逕自來取,李乾順若欲頑抗,本帥不攔著,明日一早,大軍攻城,城破之時,便是西夏國覆滅之日。」
李宗宸神色驚惶道:「西夏國縱有錯處,何至於滅國?種帥,外臣聽聞大宋繼中原王朝之正統,向來以仁義道德治國,何苦對藩屬臣國如此嚴厲苛刻?傳之天下,豈不令大宋的藩屬臣國寒心驚恐?」
種建中微笑道:「此事就不勞你操心了,咱們現在商量不出什麼,西夏國本帥誓必取之,多說無益,不如請回吧。」
李宗宸臉色愈發蒼白,渾身一激靈。
大宋果然打定了主意要滅了西夏,這不是賠罪認錯就能解決的事。
西夏立國的時間不長,從開國君主李元昊算起,至今不過數十年光陰。
這數十年裡,西夏最風光時,敢主動對大宋西北邊境發起戰爭,那時的大宋被打得節節敗退,後來靠著邊帥章的堡寨防禦,才保得疆土不失。
風光不過短短數年,沒想到,今日竟已到了亡國的關頭。
李宗宸知道,如今的宋軍有這個實力,他們說要滅了西夏,一定能做到。
作為皇叔,李宗宸只能盡力挽回,神情浮上幾分哀求,竟撲通朝種建中跪了下來,低聲道:「外臣願向大宋賠罪,如果種帥不滿意,外臣還可請我西夏國主親自出城,向大宋賠罪。」
「只求大宋宗主上國看在西夏是藩屬臣國的份上,饒過西夏這一次,外臣保證,從今以後,我西夏對大宋宗主上國每年按時朝貢,每年遣使朝賀大宋官家,大宋對西夏但有所需,西夏定傾國之力奉上——」
種建中嘆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爾等這些年若對我大宋稍微恭敬一些,也不至於有今日之禍,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大宋官家說了,西夏必須納入我大宋版圖。」
「李宗宸,回去吧,告訴李乾順,這個國主他肯定是當不成了,要想活命,明日清晨卯時以前,自縛雙手,帶著西夏的皇族和朝臣全部出城投降。」
「他若主動投降,本帥可代我大宋官家答應,不僅留他和皇族的性命,官家還可賜他官爵,保他世代富貴。」
「否則,明日卯時後,我王師便開始攻城,混戰之中,刀劍無眼,我麾下部將進城後殺紅了眼,可就不管你們什麼身份了。」
聽著種建中如此強硬不容商量的語氣,李宗宸終於徹底絕望了。
他現在知道,大宋官家早就打定主意要滅了西夏。
數年前,趙孝騫率軍破了興慶府,後來大宋主動對遼國開戰,殲殺遼軍十數萬,當時聽到宋遼交戰的一道道奏報,國主李乾順頓時心如死灰。
那時的李乾順和西夏許多朝臣就已經有了預感,只待大宋與遼國緩下來,必定會對西夏動手,而且一動手必是滅國之戰。
畢竟大宋已經有了這個實力,憑什麼讓一個貌合神離所謂的藩屬臣國安享太平?
這也是李乾順近年來閉關鎖國的原因,西夏的風光早已不再,夾在宋遼兩國的夾縫裡求生是多麼的辛苦,恐怕只有西夏人自己才清楚。
納入自家版圖才是最正確做法,英明果決的帝王,眼裡是容不下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