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覺醒之潮(上)(1/2)
海博倫星,王庭。
花園的涼亭里,伊文和艾露蘿梅相視而坐,兩人中間隔著一座石制茶几,茶几上放著一張瓷製茶船。
所謂茶船就是放置茶壺、茶杯、茶道組、茶寵乃至茶食的淺底器皿,造型不拘泥於款式,可以是單層也可以是夾層,夾層用以盛廢水;他們倆此時用的茶船是圓盤形的,中部高四邊低,邊緣位置各有一處孔眼,能夠將廢水通過木管直接排到地上。
這種器物不是伊文搗鼓出來的,而是民間為了方便飲茶,自發搗鼓出來的實用器具;也算是飲茶文化融入海博倫星之後,自下而上的一種反饋。
與此同時,飲茶文化的衍生品,類似於茶道之類的生活藝術,也在漸漸的醞釀。
而在王庭內部,將飲茶變成生活藝術、乃至於禮儀的人,則是王后艾露羅梅。
自從伊文開始煮茶之後,她就一直很中意這種飲品,不過前者煮茶的方式令她非常牴觸,甚至覺得粗魯。
畢竟伊文是那種只會抓著茶壺用光能加熱的人,和煮茶所需要的優雅細緻格格不入,艾露羅梅對他那種暴殄天物方法一直嗤之以鼻。因此通過自己的方式,進行了一系列改良,並且將其視為標準的禮儀。
這一次在伊文面前,她先是讓侍女準備好茶葉和泉水,然後用竹製的茶鑷夾起茶杯,拿沸水一一燙過,接著用茶則取出茶葉,分入杯中。做完這一切,艾露羅梅又用沸水茶葉略浸片刻,洗過一遍,把殘茶潑到茶盤裡,再重新沏入開水。
「……」伊文坐在一旁看的不明覺厲,連連點頭。
看著素衣白袖的絕代佳人,扎著垂到腰際長辮,細緻的沏茶,確實是一幕賞心悅目的風景。
「茶不同於果品,其中的滋味要細細品嘗,甚至煮茶的時候也是一種享受,你以前的做法簡直就是亂來。」艾露羅梅一邊數落他,一邊捧起白瓷茶杯,遞到他面前:
「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香味,我試過很多方法,在你眼前演示的這種,目前是最成熟的。」
「堂姐算是這方面先驅了。」
伊文接過她遞來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著讚嘆道:「果然滋味要比以前香醇許多……有空的話,多教教別人吧,我覺得這種飲茶藝術值得推廣。」
「我可沒空。」
艾露羅梅挑起欣長的眉梢看了他一眼,然後果斷拒絕。
「……」伊文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雖然對方嘴上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自己,但是從那雙充盈著笑意的眸子裡,分明能看出來她只是在傲嬌而已。
「你記得十幾年前,我被你派到王城要塞,和聯邦人談判的事麼?」伊文慢慢放下茶杯,開始切入正題。
「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你還沒忘記嗎?」銀髮女郎臉色一白,有些狐疑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開始翻舊帳。
「不是翻舊帳,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伊文看著她閃爍的眼睛,放緩語氣說道:「談判的時候我流了不少血,被人竊取了一滴……經過一系列巧合之後,落到了一個女人手裡。她利用這滴血懷上了我的孩子,並且順利將她生了出來。」
「……」
聽完他的話,艾露羅梅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銀灰色瞳孔微微收縮,然後亮起了敏銳的光芒:「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跟我說這些,大概是不願意把她們處理掉吧?」
「她們已經從旁人的視線中消失了,我也準備著令內閣立法,嚴禁類似的事情發生。」伊文先是說出了自己的後續手段,然後才開始回答她的問題:「女兒我也不會認,給她隨便安排一個王族的身份就行了……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銀髮女郎抿嘴微笑,表情變得嫵媚而嬌艷,聲音卻驟然間冷了下來;把一口銀牙咬牙咯咯作響,仿佛正在咀嚼碎冰一樣,言語之間透出森冷的寒氣:
「抓住那對母女,在活著的時候把她們製成木乃伊,然後和聖甲蟲一起封死在鐵棺里!讓她們日日夜夜承受蟲噬之苦,直到心臟被聖甲蟲咬穿才能斷氣!等她們徹底死透,還要把她們的慘狀做成壁畫,警示世人——這就是古代先王對待褻瀆者的懲罰。」
說到這裡,她臉上笑意悄然融化,流露出另一種屬於女強人的氣質,自信,冷靜、精明、幹練。
「不過現在沒有必要了……」
艾露羅梅眯著眼眸,雙手捧起白瓷茶杯,仰首飲下清茶:
「你我擁有無窮的壽命,不需要繼承人,那個女孩怎麼樣都無所謂。這樣吧……與其把她留在那個賤婦手裡噁心我,不如讓她認我做義母。從小開始培養的話,她一定能菲士曼搞好關係吧……讓菲士曼多個妹妹,好過讓他多個仇敵。」
「也好。」伊文點點頭,認可了她的辦法。
「那個女孩的天賦很好吧?」銀髮女郎忽然問道。
「天生能夠控制光能,非常優秀。」伊文沒有隱瞞。
「和當年我的差不多了……難怪你會動心。」
艾露羅梅從石凳上站起身,轉身望向花園的噴泉,若有所思的說道:「如果我收她為義女,她未來的成就又比菲士曼高,你會不會變得更加偏愛她?」
「你和我的子嗣,沒理由輸給任何人,菲士曼是我的長子,他必須比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優秀。」伊文不假思索的回答。
「天賦始終是有差距的。」銀髮女郎幽幽的說道。
「那他就必須更加努力!我不會在教育的時候偏向任何人,菲士曼得到了什麼,我的女兒也會得到什麼。作為一個男人,他可以用努力抹平差距,如果他做不到,那就是他無能。」伊文捧起一杯滾燙的清茶,斬釘截鐵的回答。
他知道艾露羅梅的心思,作為母親,她肯定是傾向親生兒子這一方的;其實他對菲士曼的愛,也遠遠超過莎娜,但是他疼愛兒子有自己的特殊方法——鐵血的父愛!
一一一一一一一
翠綠的樹葉在湖泊上緩緩漂流,湖畔都是茂密的常青樹,綠色的葉浪隨著埃赫塔頓城特有的濕潤柔風微微起伏,只有地面上殘留的積雪預示著寒冬早已來臨。
王庭的訓練場,就點綴在這片綠意之中,此時天色已經臨近黃昏,但是訓練場上的動靜卻依然沒有消失。
嗖嗖嗖——!
伴隨著不斷的呼嘯的尖銳劍吟,一道道縱向的氣刃掃向四方,邊緣薄而鋒銳的氣刃橫掃而過後,巨魚鱗狀的碎刃又一片片掠過空氣;這些呼嘯的氣態刀刃亂箭般傾瀉而出,折射著空氣中的光線、閃閃發光,如同一張正在散開巨網。
氣刃的源頭,則是一把細小的窄身劍——此時這柄劍被一個黑髮黑眼,莫約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握在手裡,隨著他嫻熟的動作不斷撕裂空氣。
嗤——!
忽的,劍鋒猛然一個轉折,瞬間就是幾十記橫斬鋒刃撕開一層層氣漩,數十道透明的波紋貼著地面擴散過來;所過之處無不泥沙四濺,割碎的葉片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風壓掃過,覆蓋範圍內的草木只剩下了光禿禿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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