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做回自我(2/2)
常月的眼睛眯了起來:「什麼?你自己去說了?」
常月暗暗有些後悔,梁健自己去坦白的效果,跟常月將證據拿給宏市長的效果又很不一樣了。常月想,昨天打梁健電話他故意關機,她就該想到,這傢伙會不會向宏市長坦白。
不過,常月又一想:「也許梁健只是唬唬自己!他敢主動向宏市長報告嗎?難道他連秘書這個職位都不要了?!」
常月放下心來,對梁健說:「既然你不要這個機會那就算了。我去宏市長那裡坐坐!」梁健說:「等等。」
常月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怎麼?改變想法了?」梁健說:「沒有的事。我只是想,你說與宏市長約好了,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蒙我?你在這裡等一會,等我跟領導匯報一聲,如果是實情,我就來告訴你!」
說著,梁健就去匯報。常月跺了跺腳。
這次,常月倒是沒有騙人,梁健回來說:「宏市長讓你進去!」常月這才趾高氣揚的進了宏市長辦公室。
常月與宏市長寒暄了幾句之後,果然就拿出了那份化驗單。宏市長說:「這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梁健早上已經跟我說過了。當時我是很生氣,他們怎麼敢對我做出這種事情來,還把我這個領導放在眼裡嗎?可後來一想,他們也是為我好!」
常月做出很詫異的表情:「宏市長,你怎麼能把這看成是對你好呢?他們這是什麼居心呢?」宏市長說:「他們不想我被女色……」說到一半,就停住了,看著常月。
常月看著宏市長,眼神之中真是嫵媚、悲戚、惹人憐愛,常月用她最攝人的聲音說:「他們是怕你被女色誘惑是不是啊?他們也太看輕我常月了,最可恨的是,他們也太看輕您宏市長了。我不覺得宏市長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被女人gou引的人!宏市長如果跟一個女人走得近,也是真覺得對方好,真想對對方好,肯定不會只是好se!宏市長,你說我說的對嗎?」
宏市長瞧著妖艷無比的常月,就如受到催眠一般,感覺這個女人真的是有無數的可愛之處。如果那天沒有梁健他們搗亂,他當時就已經擁有了這個女人!
宏市長不免有些可惜。只聽常月又道:「宏市長,你再也不能聽梁健的了,還有你那個賓館服務員也太膽大包天了。今天他們給你下瀉藥,還真不知哪一天他們會給你下毒藥呢!瀉藥拉個肚子也就好了,但毒藥呢!到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宏市長,我知道您這樣的領導身邊,最需要的是可靠、可信的人,這兩個都不是!你說呢?」
常月最後的那句「還真不知哪一天他們會給你下毒藥呢」,幾乎讓宏市長渾身一陣機靈。這是宏市長心裡已經產生、卻一直沒有明確的一句話,這會被常月說了出來。
宏市長抬起眼睛,越過常月看向對面的牆壁,當一個人陷入沉思的時候,才會如此。
常月在宏市長辦公室呆的時間並不長,離開時,常月竟然又在梁健辦公室門上敲了兩下。梁健沒想到是常月,頭也沒抬就說了聲:「請進。」常月卻說:「進我就不進來了。不過,我祝你好運!」
梁健不知道常月對宏市長說了些什麼,不過肯定不是好話。
下班後,梁健送宏市長回賓館。到了貴賓樓下,梁健把車門打開,請宏市長下車。一般情況下,宏市長下了車,會對梁健說:「你回去吧,反正晚上也沒什麼事。」
但這天晚上,宏市長卻對梁健說:「你跟我一起上來一下。」
梁健摁了電梯門,請宏市長先進去,電梯「嗚嗚」上升的幾秒鐘內,梁健一直在想,宏市長今天讓自己上樓難道是要對自己說什麼?
直到到了宏市長房間外的服務台,梁健才明白,宏市長並不是要對自己說什麼,而是要讓自己看什麼。看的,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女人。
那人已經站在服務台後面,這是一個蠻標誌的、大約二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皮膚有點牛奶白、眼睛會打轉。小姑娘見到宏市長和梁健走上前去,趕緊乖巧的上來,鞠了躬說:「宏市長,我叫葉晨。」
宏市長朝葉晨點了點頭,然後對梁健說:「從今天起,由葉晨來當我的專職服務員了。梁健,你待會跟葉晨對接下。」
梁健一下子有些傻眼了。這麼快!宏市長就把金婧給換掉了,專職服務員變成了葉晨。梁健很有些接受不了,就對宏市長說:「宏市長,那麼金婧去哪裡了?」
原來這種事情,宏市長不說,梁健作為秘書,不會當場就問的。但是,今天梁健實在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當場就這麼問宏市長,聽上去甚至有些質問的意思了。站在一邊的葉晨不明白情況,像是被嚇住了。
宏市長沒有回答梁健,只是說了句:「我有點累了,小晨啊,給我開一下門吧。」葉晨這才反應過來,快速邁著小步子,給宏市長去開門了。
宏市長沒有讓梁健進去,梁健也不好跟進去,況且他剛才說了「我有點累了」,也是不要梁健跟進去的意思。宏市長此番讓梁健上樓的目的,就是讓他知道,金菁已經被換掉了,現在他已經知道,宏市長不需要讓梁健再進房間了。
但是,梁健並沒有馬上走,他還有些事情不明白。等葉晨小忙了一陣,從宏市長的房間出來之後,梁健就問道:「小葉,你知不知道,金婧去了哪裡?」
葉晨非常懵懂地瞧著梁健:「金婧是誰?我是今天剛第一天來上班的。」看來葉晨對於宏市長之前的專職服務員根本沒有概念,多問也是白費唇舌,梁健就說:「那沒什麼了!你當班的時候,一定要照顧好宏市長,對於宏市長的喜好,平時你要多留意。」
葉晨像是認真的小學生:「我明白了。你應該就是梁秘書吧?」梁健詫異:「你知道我?」葉晨說:「我們賓館經理跟我說起過,說有什麼事情,讓我多向你請教。你是宏市長的貼身秘書吧?」
葉晨這小女孩看起來倒還單純,至少表面如此。梁健說:「目前還是。」葉晨笑道:「你說話真好玩,目前還是?難道明天就不是了?能給領導當秘書真好,他們都說前途無量。」
這方面梁健不想跟葉晨多交流,他心裡想,說不定明兒我就不是宏市長的秘書了,就跟金婧一樣。
梁健想早點弄清楚金婧的去向,畢竟這件事情梁健是重要肇事者之一,如今這個責任似乎讓金婧一個人挑去了。梁健心裡,很有些過意不去。
於是梁健到了酒店的前台,向其中一個服務員諮詢金婧的工作安排。那個服務員認識梁健是宏市長的秘書,很是尊重地回答:「金婧啊?她已經辭職不幹了。」「去哪裡了你知道嗎?」「不清楚。」
金婧自己辭職了?梁健心想,肯定是宏市長授意酒店處理金婧,慣常的方法,酒店也為員工面子考慮,讓其自動提出辭職,這樣她以後也好找工作。出於內疚感,梁健找出了金婧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倒是通的,但接起電話的聲音,顯然很是低落。金婧在那邊問道:「是梁秘書?」梁健說:「是我。聽說你離開賓館了?現在在幹嗎?」
金婧說:「還能幹嗎?還不知道幹嗎呢!你沒事吧?」梁健感覺金婧這女孩子心眼還不錯,自己被開除了,還會問梁健的情況。梁健說:「我還不知道,至少現在沒有被開除。」金婧說:「開除我想不至於,畢竟你是公務員。我是擔心,宏市長不讓你當秘書了。」
梁健說:「我不用擔心,我倒是有些擔心你。真是很抱歉,那天這餿主意是我出的,現在卻連累了你。」金婧說:「沒事。反正在賓館工作也就是臨時性的,又不是鐵飯碗。這點工資,在其他地方也能找到工作。只要你工作不影響就行。」
梁健沒想到金婧這女孩這麼看得開,又為自己考慮,心裡的這份歉疚,更加強烈了。他說:「你看這樣行不行,你這邊自己也看看其他工作,我這裡也幫你找找。」金菁說:「好啊。那我先謝謝梁秘書了。」
回到家裡,梁健忍不住又打了電話給胡小英,把宏市長讓人開除金婧的事情說了。胡小英說:「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這茶里的瀉藥是金婧放進去的。如果換了你,你的專職服務員給你的茶里下藥,你會怎麼想?」
梁健沉默了一會:「恐怕我也不想讓她呆在身邊了。我當時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點呢?當時,我竟然一點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宏市長可能會發現呢!」胡小英說:「這些都別去想了,已經做了的事情多想也沒用。你是不是感覺,對金婧挺內疚的?」
梁健說:「有點兒,好像欠了人家的那種感覺,真說不大清楚。」胡小英說:「這也正常。你看這樣行吧?你告訴金婧,讓她到我們區政府來應聘服務員吧。」
梁健聽說,馬上說「好啊,這樣至少解決了她的吃飯問題,」可轉念一想,又說:「這樣恐怕也不妥吧?你看,宏市長一把金婧開除,你這裡就把她招為服務員,宏市長會不會認為你跟他對著幹啊?」
胡小英說:「當然不會是我出面說要招她,你讓她自己來應聘,然後我讓人打個招呼。反正我們後勤方面的確需要人,她又服務過領導,也是有經驗的人。我們就當作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樣不就行了?」
梁健說:「那真要謝謝你了。我心裡的那份愧疚至少可以少一點了。」胡小英說:「我現在擔心的是,宏市長接下去會怎麼對你?」梁健說:「這我已經有思想準備了。」
與胡小英打完了電話,梁健並沒有很快打電話給金婧,現在他感覺有些事情需要沉澱一下,在適當的時候做適當的事情,要比急著做事情更好。
第二天,宏市長日程排得很滿。梁健跟著宏市長趕會議室。梁健感覺,當前的領導其實就是干兩件事情,那就是開會和準備開會。宏市長走到哪裡,都離不開開會。即便是出去看現場,來到現場總要對陪同人員講幾句話,就是站著,其實也是一個變相的小型會議!
梁健暗暗想,難道除了開會,我們的領導幹部真就沒有其他辦法來推進工作了嗎?梁健心裡暗想,也沒想出一個好的辦法。
不過,更多的時候,梁健是沒有時間發愣思考這種問題的,今天是他比較忙的一天。可他心裡卻始終掛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宏市長一直沒有對他說明,在瀉藥的事情上要對梁健做什麼,或者要讓梁健做什麼。
他甚至都沒有讓梁健道一聲歉。
就算是狠狠的臭罵梁健一頓,這件事情也算是有了交代。當然這是最低的了。而更厲害的懲罰,恐怕就是如此,懸著,不去解決,也不加評論。梁健相信,宏市長把這件事情掛在心裡了。這麼掛著,等於是說,我想拿出來的時候,就拿出來。一種未知的前景,讓梁健惴惴不安。
就這麼不咸不淡的過了好久。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梁健又碰到了市委副書記的秘書任堅。任堅將餐盤端到梁健身邊說:「告訴你一個事情。」梁健看到任堅臉上有笑意,就道:「看來是有好事情哎!」
任堅笑說:「我的老大要走了。」梁健倒是還沒有聽說這個消息:「韓正陽,韓書記要離開鏡州了?」任堅朝四周瞧了瞧,見沒有什麼熟人,便說:「沒錯啊!已經在傳,我們韓書記要調回省里。」
梁健瞧了瞧任堅,見他毫無失落感,就道:「看來,韓書記給你安排了一個好位置?」任劍說:「好位置倒是其次,昨天韓書記有意無意的找我談話了,說我跟著他也有段時間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自己也是需要發展的,最近你考慮下,看看想去哪個政府部門,有什麼意向,讓我跟他匯報一次。」
梁健說:「這個好啊,說明領導要提拔你了啊!」任堅說:「提拔還是小事,主要是能脫離苦海了。幹了這麼多年秘書,每天小心翼翼,再這麼幹下去,我怕自己要得神經病了,或者就成了一個唯唯諾諾的小人。其實我心裡是嚮往更加自由一點的工作的。」
「現在,你終於是熬出頭了。預祝你脫離苦海!」梁健拿起一旁的湯碗,當作酒碗,跟任堅碰了碰。任堅心情好,將自己的大半碗湯都一口喝下去了。
回辦公室的路上,梁健瞧著許多機關幹部,繞著食堂出大院外散步,有些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梁健想,他們是不是都比我過得自在?雖然身為秘書,是領導身邊的人,人家也會高看你一眼。但真實的情況,其中的苦楚也只有局中人才能體會。
一個秘書,如果失去了領導的信任,那就啥都不是了!
梁健本還想找人聊聊,能聊的人,也就胡小英了。可這兩天跟胡小英的聯繫太密了一點,人家畢竟是區委書記,你跟她說太多私人的東西,人家有時間搭理你嗎?即便她有時間搭理、她也願意搭理,你自己在這個事情上東想西想,還像個八尺男兒嗎?
這麼想著,梁健就把目光從那些閒庭信步的機關幹部身上抽了回來,告誡自己:這兩天就啥都別想了,把本職工作做好,等著領導發落。
無欲則剛。
梁健就這麼單身一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他輸得起。幸好當時沒有要孩子,否則關於對孩子負責的想法,肯定不能讓他如此灑脫了。
就這麼過了幾天,宏市長每次叫梁健進去,都是公事公辦,交待一些事情,就讓梁健出來了。梁健也不多呆,忙著手頭的事情,不多想、不多說。人一旦集中精力做事,效率就高了。梁健感覺這兩天,自己做事情做得乾脆利落,甚至比之前狀態還要好。
但是,你狀態好,不等於人家就覺得你狀態好。
機關里的人都是很敏感的,儘管這些天梁健對別人什麼都沒說,但梁健已經感覺到別人看他的目光中,或多或少帶著點疑問或是狐疑。
最先把這種疑問或者狐疑,直接表露給梁健的,還是政府秘書長肖開福。梁健剛從宏市長辦公室出來,肖開福便在過道里對梁健說:「待會抽空的時候,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好像,肖開福是特意在宏市長辦公室門口守著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