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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全新上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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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鎮長李良也做了表態性發言。就這樣,班子會議這個形式就算全部完成了。這時,已經臨近中午時分,鎮上要留副書記和組織部長吃飯。兩位領導也願意留下來。

李鎮長興致很高,說:「今天梁書記頭一天到鎮上,所以今天請允許讓我來做東,算是接風洗塵,請雷書記和李部長也喝點酒,給我們鼓勵鼓勵。」

聽到喝酒,梁健心裡就有些不痛快了。畢竟這是中午,機關里中午禁酒已經執行一段時間了。但鎮長李良這麼說,梁健也很難表示反對。如果他站出來說,中午不喝酒。這不僅僅是把李良給得罪了,同時讓兩位縣領導聽了,也會認為李良很客氣,而他梁健卻不懂禮節,嚴重的話,人家還會想,是不是對他們有看法!

於是,梁健便沒有出聲。副書記雷震本身喜歡喝酒,不過還是說「中午喝酒不太好。」李良知道雷震好這口,熱情地堅持:「雷書記難得來我們鎮上一次,給我們一點鼓勵啊!」雷震就說:「那好吧,那就喝一點,但是不能多喝。」

組織部長李寧本來不想喝,但聽到雷震這麼表態,他也不能退卻,畢竟副書記分管組織。

各人杯中都倒上酒,開了宴席。

原本四平八穩的這個班子,不喝酒倒還好,一喝酒,就變得生龍活虎起來。梁健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酒一喝,就很難收尾了。以前,梁健對喝酒從來沒有什麼顧慮,但今天他的感覺總是不太好。

梁健看向組織委員王雪娉,王雪娉的酒量,是不是也在這樣的環境中練出來了?再看向她的酒杯,梁健稍稍放心下來。她杯子中的半杯紅酒,始終沒有喝乾,與領導敬酒,也是有禮有節,淺嘗輒止。

鎮長李良督促著王雪娉:「王委員啊,今天機會難得,我們雷書記和李部長都在,你不多敬幾杯啊?」王雪娉拿起酒杯:「我先敬敬雷書記,今天下午我還要下村,我意思一下,雷書記你也隨意啊!」雷書記笑道:「與女幹部,我們不能隨意啊。」王雪娉笑說:「那也行,我知道雷書記是海量。雷書記幹了,我隨意,總好吧?」

李良插話道:「怎麼可以讓領導喝了,你隨意呢?」梁健從鄉鎮出來,見慣了這種勸酒的場面,也不作聲,看王雪娉如何應對。王雪娉說:「那有什麼不可以啊?雷書記幫我喝酒,我幫雷書記把群眾工作做好總可以吧?雷書記是分管黨群工作的呀!」

雷震聽說,見王雪娉聰明伶俐,也不為難她:「那也行,有這樣年輕漂亮的組織委員幹活,我們基層組織就不愁了,還是我來敬你吧!」

接下來,王雪娉又來敬李寧,李良又說:「李部長是你直接領導,你總該好好敬一敬吧?」李寧卻說:「我們意思一下,下午我還要跟一個幹部談話,喝多了不合適。」王雪娉敬完了酒,杯中還剩下一小口,便跟梁健喝了。

雖然,李部長不怎么喝,但是雷書記基本上是來者不拒。等出酒店的時候,大部分班子成員都已經面紅耳赤、東倒西歪。

因為酒店在鎮上一條熱鬧的街道,鎮民來來往往,不少人看著他們。

鎮班子成員卻大搖大擺地從街上橫過,走入鎮政府大門。梁健發現有人指指點點,心裡總覺得這樣子很不妥。

送走了兩位縣領導,鎮長李良問:「梁書記,下午需要開機關幹部會議嗎?」梁健問道:「你這裡有工作任務要布置嗎?」李良說:「沒有,就是梁書記剛來,歡迎一下。」梁健說:「這倒不用。我先熟悉一下情況,等我想好了,再召集大家熟悉一下,同時也把工作任務部署一下。之前,我會跟你碰個頭的。」

李良因為喝了酒,臉很紅,連眼睛也很有些紅,正有點昏昏沉沉,便說:「那好,我先回辦公室去。雪娉啊,你先帶梁書記去他辦公室吧?已經準備好了吧?」

王雪娉說:「都準備好了。梁書記,我帶你上去。」梁健跟著王雪娉去了二樓的辦公室,門上有一塊牌子,寫著:「書記辦公室」。

打開門,只見辦公室已經明顯打掃過了。

辦公室是兩個房間打通的。裡間是一張老闆桌和高背椅,外間放了一張長條桌子和皮凳子,也許是用來召開小型會議用的。向陽坡鎮辦公條件比較艱苦,這也許是最大的一個房間了。王雪娉說:「昨天晚上,邱書記已經把東西搬走了。如果你對辦公室有什麼要求的話,可以告訴我,我去通知辦公室。」

梁健原本不喜歡這種老闆桌和高背椅,辦公起來很不方便,也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他本想讓換一套平常的桌椅。但轉念一想,這無非是給辦公室的人增加一點多餘的工作,關鍵不在於座椅,在於工作的思路和方法,於是梁健就說「我沒有其他要求,就這樣好了。」

王雪娉瞧著梁健,眼睛機靈地轉動一下,又說:「梁書記,那麼你中午先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情,打電話給我好了。」梁健看了看她,說:「等一下,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一下。」

王雪娉開心地望著他。梁健說:「我們鎮上,中午有禁酒令嗎?」王雪娉說:「有。以前執行過一段時間,可後來執行不下去了。因為有時候,是上面的領導喜歡喝酒,你不陪好吧,人家還以為你不客氣、不歡迎,對鎮上有看法,造成鎮上在爭取資金和政策方面有困難。所以,慢慢的,中午敬酒令也就成為一紙空文了。」

梁健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好了,沒事了。」王雪娉瞧著梁健,頗有意味地說:「梁書記,我覺得,你好像不大喜歡中午喝酒是吧?」梁健說:「也許是屁股決定腦袋吧,以前我不反對喝酒,不過,現在考慮得多一點。沒事了,你也去休息一下吧。」

王雪娉走後,梁健從包里取出了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當慣了秘書,在包里至少放著一個筆記本和三支筆。為什麼是三支筆?常常會碰到領導的筆用完了,隨時得將筆遞上去。如今,梁健自己當了一把手,其實用不到三支筆了,但還是有備無患啊。

梁健在筆記本上寫了4月18日,然後,寫了「1、禁酒令」。這是梁健第一個切身感受,是值得引起重視的問題。

不過,他並不急著動手。他必須先掌握了解整個鎮上的情況,把思路理清楚。這叫做謀定而後動。

不管宏市長如今對他是什麼態度,但這兩年來跟著宏市長,梁健感覺自己學到了不少。至少,不會像那些單純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人,實際工作經驗有餘,理性思考的能力不足,在掌控全局方面出問題。

儘管許多事情都可以不用急,但是有一件事情,梁健必須抓緊推進。那就是特高壓征地拆遷的問題。雖然,前天的鬧喪事件已經暫時平息,可問題並沒有解決,死者還沒有入土為安。這個時間,政府不能拖得太長,不然,百姓忍無可忍,到時候要去的,也許就不是市行政中心,而是省委省府大院了。

為提高工作效率,梁健還是休息了一會,在老闆桌對面的黑色沙發上,靠了十五分鐘。他覺得,午休時間不宜過長,否則反而昏昏沉沉。一點半左右,梁健打電話給王雪娉,告訴她,自己要去一趟成山村,問她有沒有空。

王雪娉說,有空,另外還要叫上別人嗎?梁健說,暫時不需要了,他不想打攪人,只是去了解一下情況。王雪娉說,知道了,她來安排車。

鎮黨委書記的專車是一輛奧迪a6。梁健又是一愣,向陽坡鎮的經濟水平,跟長湖區十面鎮還是存在差距的,但用的座駕竟然都是奧迪。以前,梁健會覺得,坐奧迪未嘗不是一件享受的事情,可如今真做了黨委書記,他卻不想坐了,他問王雪娉:「還有別的車嗎?」

王雪娉還是一派直爽,笑說:「難道你還嫌奧迪車不夠好?」梁健說:「是太好了。坐這種車下村,想挨揍啊?」王雪娉說:「老百姓才不會呢。老百姓見到豪車,只會乖乖讓開,看到蹩腳的車,說不定才會揍。」

王雪娉說的未嘗沒有道理,老百姓很樸實,有時候又很勢利。不管如何,梁健還是決定不坐這車,只說:「還是坐你的車去吧!」王雪娉嫣然一笑,說:「看來你這個領導,跟別的領導不一樣,我沒看錯人。」

坐進王雪娉的車裡,梁健又從包里取出了本子,寫上了「2、車。」梁健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問題。

王雪娉跟梁健一起坐在桑塔納3000的后座,車子沿著一條小溪邊的鄉村公路逆流而上。路邊野花盛開,綠草悠悠,正是踏春的好時節。溪流的盡頭是一個水庫,王雪娉讓車子停了下來。

梁健很奇怪,問道:「這就到了?」王雪娉搖了搖頭說:「沒到。既然路過,我帶你去看看向陽水庫。」

從停車的地方,要爬上一個坡度,才能到達水庫大壩。

在遍野流淌的暖風吹拂下,不覺有些熏熏欲醉。梁健在坡上轉過身,眺望下面的田野,那青色、紅色、黃色,就如一副恬靜美妙的油畫。

梁健感嘆,其實在我們的大地上隨處都是風景啊。不遠處還有一隻牛在小跑,梁健很久都沒有看到牛了。他轉過身來,也想讓王雪娉看,卻一陣心神滌盪。因為要下村,王雪娉已經換下了早上的那一襲天青色連衣裙,穿了一件黑色襯衣,和一條藍色直筒牛仔褲。此時,她正在往坡上走,牛仔褲,讓她的曲線畢露,異常完美。正這麼一分神,王雪娉轉過臉來,發現梁健的神色,臉上頓時紅霞飛起。

不過她並沒有訓斥梁健的無禮,反而羞澀一笑道:「我們趕緊上去吧。水庫很美的。」梁健為了分散注意力,也加快了腳步,喊道:「看誰先到大壩頂上!」

說著,梁健就在前面跑起來,一會兒便超過了王雪娉。王雪娉笑:「你賴皮,我還沒準備好呢!」說著,追上來。

王雪娉身輕如燕,步履矯捷,還真一點都沒落下。梁健到大壩頂上的時候,王雪娉後腳也到了。她喘著氣,兩隻手攀在梁健右臂上。梁健一愣,想說什麼。王雪娉突然伸出手臂:「這就是向陽水庫。」

放眼看去,梁健驚呆了,人間何有此仙湖!四周都在綠竹掩映之中,一個幾百上千畝的碧水湖面,猶如一方寶石一般鑲嵌在大地之上。忽然一陣清風拂面,帶著湖水的陰涼,頓時讓梁健有一種一切煩惱都隨風而去的感覺。

「好美!」梁健不由感嘆。他有種衝動,真想一躍而入這清清湖水之中暢遊一番,不過今天有任務在身,肯定不能如願了。不過梁健的目光,還是貪婪的看著這湖光美景。

王雪娉說:「這個水庫,澆灌了整個南山縣的莊稼,同時哺育著全縣城的人民。」梁健說:「真是好湖,很純潔。」王雪娉說:「是啊,來到這裡,我就會很放鬆,什麼雜念都沒有了。」

梁健轉過身來,朝王雪娉看了看,吐出幾個字:「是啊,沒有雜念了。」不過,梁健還記著下午還有任務,否則他還真想在這裡偷得浮生半日閒。美人、美景,何其美哉。

不過,梁健告訴自己,切不可玩物喪志!他說:「我們下去吧,以後有空了,你帶我在這個湖邊走一圈吧。」王雪娉說:「那可得好幾個小時。」梁健說:「只要我們把鎮上的棘手事情處理好了,把關係理順了,還怕擠不出幾個小時?!」

王雪娉辨別著「我們還怕擠不出幾個小時?!」這話的意思,露出甜甜一笑,對梁健說:「那好吧,我們下去吧,去成山村。」

車子接近成山村的時候,梁健看到空中架著鋼鐵巨人,梁健問:「這就是特高壓線?」王雪娉說:「沒錯,是特高壓,很壯觀吧?」這和一般的高壓線還真不一樣,在田間顯得特別高,就如科幻片變形金剛一樣給人壓迫感。

梁健問:「這是什麼村?」王雪娉說:「這就是湯山村。他們征地拆遷早已經完成,所以鐵塔也已經建起來了。等到成山村的也建起來,就可以通線了。」梁健問王雪娉:「成山村通過的大體路線,你清楚嗎?」

王雪娉點點頭:「清楚。」梁健說:「待會到了,你先誰都別叫,先帶我去看看路線。」王雪娉說:「沒有問題。」

梁健心想,王雪娉應該是一個很用功的女孩子。她作為組織委員,卻對鎮上的很多工作都了解。不過,梁健也知道,鄉鎮裡的幹部都是混著用的,分工既有本職工作,也有中心工作,這特高壓就是中心工作,班子成員必須了解。

到了村里,經過王雪娉一指,原來這特高壓經過的線路真的是很方便認的。成山村是四面環山,只有一條鄉間公路通進去。成山村就在山腳下,呈橢圓型披散開來。特高壓線就是要從南面的山頭下來,往北面的山頭穿出去,這當中,要在村子中央築起兩座鐵塔,這樣特高壓線等於是從中間將整個村子劈成了兩半。

按照一個防輻射的計算公式,特高壓線左右250米內不能居住,那麼這個村子真是非搬不可。由於四面山嶺的走向,整個村子坐落在山谷,就如一艘南北向的小船,南北寬、東西窄,所有人家都在這要命的250米之內。

梁健看了好一會兒,問王雪娉:「特高壓線只能從這裡走嗎?沒有其他的可能性?」王雪娉說:「國家某網說之前方案弄錯了,才說從西邊的山嶺上過,可現在校正之後,只能從這裡過了。」梁健心裡直搖頭,但是他沒有表示什麼,回到車裡,又在筆記本上記下:「2、村子搬遷。」

王雪娉問道:「我們去村里吧?」梁健說:「好啊,我去見見成山村村書記和主任。」王雪娉說:「村主任,不一定見得到啊!」梁健奇怪:「怎麼了?」王雪娉說:「自從成山村特高壓征地拆遷出現糾紛之後,村主任張勇就一直站在老百姓那邊,不支持鎮上的工作。後來聽說,鎮上要強行推進,他就乾脆不來上班了。」

梁健驚訝地道:「還有這樣的村主任,不跟鎮上保持一致,你們還不免他的職?」王雪娉說:「如果是村支部書記,恐怕十個都已經被邱書記免職了。可是村委會主任,是村民代表大會選出來的,不太好免。如果召開村民大會,村民不一定同意免去他的職務。」

梁健點了點頭,基層組織法的確是有些特殊規定的,村主任選上去不容易,一旦選上要免去也不容易。這個邱九龍一直想免,卻一直未能如願的村主任,梁健倒是很想去見見。

車子開到成山村村部。這是一所舊小學改成的村辦公樓,還可以看到院子牆邊,有一根旗杆。上面,雖然沒有國旗,卻讓梁健有種親切感。這所昔日的小學校,勾起了梁健讀小學時候的記憶,他記得自己的小學校與這裡還真有點相似之處。

梁健收拾起那些突然冒出來的想法。

一個五十來歲的黝黑男人,聽到汽車聲音之後,從裡面走了出來。梁健瞧見,這男人狹長的臉,牙齒烏黑,並不是太有神采。看到梁健和王雪娉一起從車裡出來,男人就朝王雪娉點頭打招呼:「王委員,你現在過來啊?」

王雪娉介紹說:「梁書記,這位就是這裡的書記,徐森林,老徐。」梁健主動伸出了手,用力握了握徐森林的手:「老徐你好。」徐森林沒認出梁健是誰,疑惑地瞧著王雪娉:「這位是?」

王雪娉又介紹說:「這是我們的新鎮黨委書記梁健梁書記。」徐森林聽說之後,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我還真忘了。對了,早上我還接到鎮上打來的電話來著,說我們鎮黨委換了新書記。原來您就是梁書記啊,這麼年輕,快快,我們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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