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送女寧州(2/2)
梁健已經記不清在多久之前,他曾與余悅在這裡揮手告別!余悅這個曾經在他生命中曇花一現的女人,自從去了北京掛職後他就再沒有她的消息了。如今,他又在機場送胡小英前往北京。兩個女人在他心裡纏繞著,他甚至感覺有些窒息。
遠遠的,他還看到胡小英在朝自己微笑。梁健也使勁揮揮手,先前的那些**都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一絲絲淡淡的憂愁。
胡小英到機場時,交代自己的司機,這兩天跟著梁健,晚上就別回鏡州了,可以跟梁健同住寧州。駕駛員求之不得,非常主動地載著梁健回寧州市區。駕駛員問:「梁秘書,晚上我們住哪個酒店?」梁健對寧州並不陌生,不過當時只是一名學生,哪裡住得起高檔賓館,前幾次來寧州,住的也是一般的賓館。
梁健就說:「你看著辦吧!」駕駛員說:「那我們就奢侈一回,去住黃龍大酒店?」梁健讀書時就聽說過黃龍大酒店的威名,那是五星級酒店,房價在1500元左右。梁健問道:「這房間,你們報銷方便嗎?」
駕駛員說:「梁秘書要住,還能不方便嗎?我們也跟著梁秘書享受一下。」梁健知道,這些秘書都是精明鬼,早就看出來梁健和胡小英的關係不一般,因此也想托著梁健瀟灑瀟灑。
梁健又想起那天晚上,北大蔡教授講的那些「侈靡」之類的話,有時候消費對這個社會也是有貢獻的。梁健說:「奢侈一回,就奢侈一回吧。」駕駛員開車都有些飄飄然了,可想平時胡小英對駕駛員管束還是比較嚴的。
黃龍大酒店離風景旖旎的東湖不遠,梁健就信步向著東湖徜徉而去。還真有種忙裡偷閒的感覺。這是星期五,馮豐還在上班。梁健倍感得到領導信任的好處,領導放心你出來辦事,這時候你也就享受到了不一樣的自由。
年輕時候認為的自由,是無拘無束的,是無人管束的,但這種自由其實是不存在的,這種自由的結果,就是主動放棄了參與社會的機會。有位知名社會學家說,貧困是社會參與的缺失。當你為了自由,主動拋開這個社會的時候,這個社會也就將你拋開了,最終導致的就是貧困。
為此,現實生活中的自由,都是有限度的。你得參與社會獲得資源,同時又不至淪為賺錢的機器,擠出空餘的時間來享受生活和提升自己,這才是所能得到的自由……
帶著這種類似胡思亂想的遐思,梁健來到了湖邊。他告訴駕駛員可以自由活動,但不能飲酒,如果有急事,就打電話給他。駕駛員說明白了,自己出門耍去了。這時候,馮豐忽然打了電話過來。
梁健接起了電話,馮豐說:「兄弟,實在不好意思了!中央部委有領導下來,馬書記必須陪同,也要求我今天一定要做好服務工作。我實在不好意思……」
梁健不等他再說抱歉,就道:「馮大哥,工作要緊,你根本不必擔心我,我這裡還有其他朋友。」馮豐說:「兄弟,你也不必找其他朋友了。你跟小宇一起吃飯吧。我這裡陪好了就過來。我已經跟小宇講過了。她待會打電話給你。」
梁健並不特別想跟小宇吃飯。小宇雖然年輕漂亮,以前在雲葡萄工作時,對自己也很親昵,但如今情況變了。小宇儼然已是馮豐的女朋友,梁健跟馮豐的關係,也不是一般的朋友關係。他倆的關係如何,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宏市長和馬書記的關係。
為此,對於小宇,梁健覺得最好是敬而遠之,況且今天,他在小宇身上感受到的,是與以往跟權力毫不相關時的小宇,不太一樣的東西。如今的小宇,似乎有種向外擴張的野心,這讓他感覺惴惴不安。梁健說:「不用了,馮……」
馮豐卻說:「就這麼定了,她馬上打電話給你!」說著,馮豐便掛斷了電話,估計他真的很忙。
電話剛掛斷,小宇的電話真就進來了。梁健有些無奈地搖搖頭,接了起來,只聽小宇說:「你在哪裡?」
(以上,關於奢侈的概述,來自於國內知名學者吳曉波的觀點,在此致謝。)
梁健說了地址,小宇聽了後大概沒什麼概念,就說:「我們去寧州大廈吃飯吧。」寧州大廈是有錢人出入的場所,寧州大廈的飯自然也不會便宜。但既然小宇說要去,梁健也不會因為飯貴而拒絕。
梁健說:「那我們半小時後在那裡碰頭吧。」小宇說:「你的駕駛員呢?讓他來接我一下?」梁健有些不舒服,小宇的口氣,儼然一副領導夫人的架勢。梁健本來真還考慮,寧州是大都市,交通擁堵,是否需要讓胡小英的駕駛員來接他們。
小宇這麼一說,他反而不想這麼做了,就道:「晚上他去會朋友了。」小宇就說:「他怎麼回事,不是應該全程為你服務的嗎?」梁健有些聽不下去,就說:「人家不是我的駕駛員,是區委書記的駕駛員。」
小宇聽說,道:「你不是市長秘書嗎?你說句話,不是區委書記都得聽你的啊?」梁健說:「我哪有這麼大的神通。」小宇說:「馮豐就是這麼說的,他說,他說句話,下面的市長也得聽。」
梁健心想,也許馮豐在小宇面前說了什麼大話,使得小宇自我感覺過於良好。梁健糾正說:「不是聽,是賣面子。」小宇說:「賣你面子就行了,就得替你辦事。」
梁健再次體會到,痴人面前說不得邪話,否則人家就要當真。在官場其實秘書的位置很微妙,手中沒有大權,只能靠他所依附的領導獲得方便,人家心裡當然也知道,他們給你面子只不過是給你領導的面子,如果稍有不慎,人家就會對你有看法,領導對你也會不放心。所以,根本就不像小宇說得那麼簡單。
但這番解釋,說起來實在太累,即使說了小宇也未必理解。如果小宇自我感覺太好,她肯定會對馮豐抱著某些過於樂觀的希望,梁健說這些,無異於給她潑涼水,她未必肯接受。
梁健說:「我離寧州大廈不遠,我自己走過去了。」小宇也只好自己打車過去。
兩人在寧州大廈的西餐廳門口碰頭。雖然是打車來,小宇的興致卻並沒有被破壞。她穿著漂亮的粉色蓬蓬紗連衣裙,一雙閃著亮片的銀色高跟鞋,頭髮很時新地盤起,手中的小坤包也閃著亮片,儼然一個派頭十足的寧州姑娘。
服務員很客氣,將他們引到了卡座,兩人坐下,就送上了茶水和茶單。小宇將菜單推到梁健面前,說,「隨便點你想吃的,今天我請客。」
梁健還真沒想到,小宇會這麼大方。當然不管小宇如何大方,梁健都不會讓她請客。畢竟小宇到寧州來,不是來當高官夫人的,而是來找工作的。梁健說:「你別客氣,今天我請。」
小宇不悅地蹙起眉頭,說:「你以為我請不起,是吧?」小宇說著,就從包里取出了一張消費卡,在梁健面前晃了一下,喊服務員過來:「你幫我看看,這張卡可以消費多少?」
服務員說了聲「稍等,我去查詢一下。」梁健看著這張卡,非常眼熟,很快他就認出了,這張卡還是他送給馮豐的。就是馮豐陪同馬書記到寧州那天,胡小英拿出了這張卡,讓他送給馮豐,並說了一句很經典的話:「我知道你們的關係不一般,但這張卡會讓你們的關係更加不一般。」
就是這張卡無疑。一會兒功夫,服務員就拿著這張卡回來了:「美女你好,這張卡值是10000元,還沒有消費記錄。」小宇接過卡,朝梁健虛晃了一下,道:「一萬塊夠不夠請你吃的?」
梁健笑道:「夠了夠了。」梁健也不說穿,這張卡是他送給馮豐的。因為用的是卡里的錢,小宇點餐特別豪放,要的紅酒也很貴,估計這一餐,將近一千塊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小宇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在寧州大手大腳花錢,也不知是好是壞!
但這些事不容自己置喙,畢竟她目前是馮豐的女朋友。
這頓飯吃得氣氛不太融洽,小宇倒是挺興奮,對在寧州的生活也充滿了憧憬。梁健是頗為擔心的,這種擔憂說不清道不明,反正梁健總有一種頭上有一片烏雲壓著的感覺,吃飯、說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宇似乎察覺了什麼,看著梁健道:「梁健,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有點變了。」梁健說:「哦?」小宇說:「你不像以前那樣自然了,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覺得你說話也好,喝酒也好,都很自然,很灑脫,現在怎麼感覺像是帶了鐐銬似的。」
梁健想,自己也許是真的有些保留,但這些保留,梁健覺得是必須的。他不可能再像以前對待小宇一樣對她,那時候她不過是一個賣酒的小丫頭,如今她是馮豐的女友,他怎麼可能像以往那樣對待她?梁健只好打哈哈說:「沒有啊,是你太敏感了吧?」
小宇看著他,說:「有。我能感覺到,你別想忽悠我啊!」梁健眨了眨眼睛,裝出不以為意的樣子:「我可不覺得。還是說,如今我也當了秘書,就有職業病了。」
小宇看著他說:「我也希望僅僅只是職業病。我希望你還像以前那樣對我。」梁健暗罵,見鬼了,這怎麼可能!然而,梁健並沒表露什麼,只是笑笑。
這時,小宇的手機響起來,小宇看了眼,說:「馮豐來了。」梁健站起來。小宇說:「你站起來幹嘛?」梁健說:「我去接他一下。」小宇說:「又是你們官場那一套嗎?」梁健說:「不是,是兄弟那一套。」
小宇吐了吐舌頭,就不再說話。梁健起身去接馮豐,小宇還是坐在座位上。
剛才跟小宇的談話,讓梁健心裡耿耿的,他本來是希望馮豐能夠找到一個好女孩的,但他實在沒有辦法保證,小宇會不會是那個好女孩。小宇有她的天資優勢,年輕、貌美,也會撒嬌,但這些優勢僅僅作為一般朋友是好的,如果真的要做女朋友,做老婆,他實在不知靠不靠譜。
梁健很想對馮豐說些什麼,但又不知如何表達,所以就有種耿耿的感覺。
馮豐匆匆跑進餐廳,見到梁健在等他,就跟他擁抱了一下,然後又握手,表現得異常熱情。馮豐說:「兄弟,不好意思啊!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
梁健說:「馮大哥,你說哪裡的話啊!跟我還這麼客氣!」馮豐說:「身不由己,真是身不由己,你能夠理解的吧!」梁健說:「這還用說,你看我是幹什麼的啊!」馮豐說:「是啊是啊,你跟我一樣,都是干秘書這個活,你如果都不理解,這個世界上,還真沒人能夠理解我了!」
梁健說:「飯吃了嗎?」馮豐說:「吃了點,不過是便餐。接著又忙著送領導,東跑西跑了一圈,我現在又有點餓了,我們再去吃點、喝點。」
梁健說:「我也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馮豐說:「就當你是陪陪我。」梁健說,那好吧,領著馮豐來到了卡座。
小宇欠了欠身,讓馮豐跟自己坐在了一起。馮豐坐下來後,小宇就用手挽住了馮豐的手臂,嬌柔地問道:「你累了吧?」馮豐也朝她甜蜜笑笑:「不累,已經到這裡了,心情也好了。你們只喝了這麼一點酒?」
梁健今晚的興致不大,喝得也少。小宇說:「今天梁秘書沒怎么喝。」梁健看了眼小宇說,「因為馮大哥沒來,我是想留著跟他喝一杯。」
馮豐笑道:「好,到底是兄弟。我們來一杯吧。」由於酒已經開了許久,也已經醒得很到位,入口甘醇,梁健和馮豐喝了個滿杯。之後,又加了菜,繼續喝酒,聊天。這會兒,氣氛就比先前自然了很多,馮豐說了晚上的應酬和接待,都是中央某部門的高官。
梁健心想,這些高官,對於省委副書記的秘書來說,可能司空見慣,但對於梁健來說,接觸的機會還是不多的。不由心想,什麼時候如果能到省委見識一下,該有多好?但他沒把這話告訴任何人。
畢竟自己到市政府工作才這麼些天,屁股還沒熱呢,就想著要晉升到省里去,未免也太好高騖遠了。梁健告誡自己:還是先好好干好自己的秘書工作。
喝完一瓶紅酒之後,又開了一瓶。梁健喝到微醺,就阻止馮豐再開第三瓶了。小宇初到寧州,跟馮豐住在一起,說不定回去之後他倆還有節目。梁健不想太耽擱他們的好事,就告別要回酒店了。
寧州大廈與酒店步行半個小時,梁健打算漫步回去。走了才十分鐘不到,有一輛車「滴滴」鳴著喇叭靠近梁健,梁健一看,是胡小英的專車。梁健上了車,問道:「不去玩?」駕駛員說:「還是回去了,年紀大了,寧州已經不是我們這種年紀大的人的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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