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十月報到(2/2)
梁健說:「是該罰,要不晚上我就請兩位領導請飯?」舒秘書長道:「今天就免了。待會你在辦公室里轉轉之後,留在綜合一處也可以,或者你長湖區還有沒處理完的事情,也可以再去處理一下。」梁健說:「該處理的,都已經處理掉了。」
舒秘書長點點頭說:「這就好,我的意思是,這幾天你可以輕鬆點,主要是完成交接、熟悉工作。等到宏市長一回來,確定你要跟著他了,恐怕這樣閒適的日子,就再也沒有了。這點,你要有心理準備啊!」
梁健說:「知道了,謝謝舒秘書長。」舒躍波對祁芸說:「你先陪梁健去他辦公室,再到其他辦公室轉轉。」
祁芸說:「好的。」又朝舒躍波看了一眼。舒躍波裝作沒有看到,低頭準備筆記本,似乎馬上就要外出。
梁健從祁芸的目光中,看出了一絲不同於下級看上級的那種神情。
剛出了舒躍波辦公室,祁芸走了幾步,就站住了,衝著梁健說:「沒想到,這十來年不見,你變得這麼虛偽了!」梁健頗為驚訝,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祁芸道:「你竟然裝作不認識我?」
沒想到祁芸已經洞穿了梁健的裝蒜,但他既然已經裝過不認識,就不想更改了,硬是否認道:「我真的是認不出來!我不是說了嗎?你變漂亮了!」祁芸說:「這又是你的虛偽之處,你還說我小學的時候不漂亮!如果我小學的時候不漂亮,你當時怎麼寫情書給我!」
梁健真沒想到,祁芸這會盡然把自己的老底都兜了出來,心想:祁芸你怎麼做有什麼意思呢!
梁健裝不認識祁芸,同時又說她小時候不漂亮,其實都為避免觸動內心的那股柔軟。梁健不知自己,是不是「懂事」太早,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哪個女孩漂亮,哪個女孩不漂亮,想要接近哪個女孩,碰到哪些女孩他要主動逃開。
總之,在小學時候,梁健就已經感覺自己戀愛了,那是一種沒有任何雜質的愛情,沒有任何的邪念、不摻雜一丁點的**,那種感情,就如從浮雲中露出的藍天,在山澗中流淌的泉水,瀰漫在雪山中的凜冽空氣……這是梁健這一身永遠無法忘記的最單純的感情。
兩個人十三歲的少男少女,偷偷地傳遞著紙條,表明著希望永遠相知、永遠相守,梁健感覺當時睡覺都是甜美的。
然而,梁健寫給祁芸的紙條,被她父母看到了,兩人的感情很快被貼上了「早戀」的標籤。祁芸的父母處理地倒還理智,沒有罵祁芸,也沒有找梁健父母說理,他們只是在背後想了辦法,在進入五年級的時候,舉家搬走。這可真的是孟母三遷啊,總之他們是不相信這兩個小孩子能夠處理好自己的感情。
從此以後,梁健再也沒有祁芸的消息,再也沒有看到過祁芸的臉龐,心裡的遺憾和傷痛,有如被雪覆蓋的腳印,看似已經消失,每當陽光出現,積雪融化,又會顯現出來。從那以後,梁健似乎就沒有單純的愛過。進入青春期以後,自己的愛總是與**聯繫在一起,梁健不由將以後的感情與祁芸的感情做比,都讓他感覺再也沒有那份美好。
對祁芸的感情和記憶,始終潛移默化的影響著梁健。如今回想,在大學裡,他之所以會哀傷陸媛,其實一個很大的方面,就是祁芸和陸媛的臉蛋有幾分相似,都是那種精緻的小圓形臉。鼻子也微微翹起、上唇有著明晰的波浪、下巴圓潤而光滑,總是會引發梁健想去摸一把的衝動……
梁健的思緒走得有點遠了。祁芸說:「你怎麼了?發愣了啊?」梁健沒回答她,而是問道:「你什麼時候來鏡州的?」祁芸說:「小學五年級吧,當時我老爸工作變動,就來到了這裡。」
「老爸工作變動?難道不是因為我給你寫的……」梁健問道。祁芸說:「你寫的什麼?」
難道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給她寫過情書?而自己卻一直記著那些事情。梁健不由有些受挫的感覺。有時候,你很在乎的事情,人家並不在乎,這就是受挫。
梁健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說:「還是帶我去看看辦公室吧!」說著就向前走去。
祁芸瞧了眼梁健的背影。心道,你剛才裝作不認識我,我現在裝作記不起你小時候給我寫的情書,算是兩訖了!祁芸跑上前去道:「你還是跟著我吧,別跑錯了!」
在掛著「綜合一處」牌子的門上,祁芸敲了敲門,沒有人開門。祁芸轉動了一下把手,是鎖上的。祁芸道:「這個陳輝哪去了!」梁健問道:「陳輝是誰?」祁芸說:「跟你一樣是綜合一處副處長。你們倆是一個辦公室,綜合一處還有一個辦公室在隔壁,我先帶你去吧。」
那個辦公室里都是科員,共有三個人,這麼算來,他們綜合一處就有五個人。祁芸幫助介紹了,那兩男一女都作了自我介紹,都以崇拜的目光看著梁健:「梁處長,你以後是宏市長秘書,以後要多關心我們。」梁健笑著說:「我一新來的,還要你們多關心呢!」
祁芸又帶著梁健去其他處室「拜碼頭」,去了綜合二處、秘書處、調研處、信息處、督辦處、提案處、人事處、行政處、應急辦、無線電管理辦公室等十多個處室,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算完了,還有幾個處室沒人在,就只好先算了。
幾乎每到一個處室,大家都是很客氣,有些稱梁健是「梁處長」,有些稱「梁部長」,有直接稱「梁秘書」,總之大家對他這個准市長秘書,相當熱情,不少人說需要他「多關照」,也有人當場許諾,要請他「聚一聚」……
祁芸說:「體會到市長秘書的優越感了吧!」梁健謙虛道:「還不一定呢,這事還要宏市長點頭。如果他老人家不點頭,我也就一普通副處長。」祁芸說:「這可千萬使不得,你必須當上市長秘書,我在市府辦才有一個強硬的後台了!」
梁健說:「你說什麼客氣話啊,我才來一天,你在這裡呆了多少年!你該成為我的強硬後台才對。」
祁芸說:「唉,你們辦公室終於開門了。」
梁健跟著祁芸就進了綜合一處的辦公室,只見一個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戴眼鏡的男人正在桌子邊上翻找什麼。
祁芸說了聲:「陳處長,你們處來的梁處長已經來了!」陳輝朝祁芸看了一眼,快速瞥了眼梁健,說「稍等一下啊,肖秘書長要我馬上給他送一份文件過去。這份文件昨天我明明是放在這裡的,怎麼就找不到了呢!」
陳輝就繼續急著翻找起來。祁芸就朝梁健伸伸舌頭,看來也只有等他找到文件之後再介紹了。
陳輝翻來倒去,就是找不著文件,嘴裡不停說著:「見鬼了,真是,怎麼回事!明明是放在這裡的,怎麼就沒了呢!」
梁健心裡暗暗好笑,這人遇事也太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隨即,他就瞥見邊上一張椅子上,有一個信封袋,扁扁的。這張椅子的椅背是靠在桌沿擺放的,坐板被桌面擋著,看不見了。梁健就問:「陳處長,你要的文件,是否就裝在信封袋裡的?」
陳輝說:「沒錯,你怎麼知道!」拿著狐疑的眼睛看著梁健。
梁健把椅子從桌子下面拖了出來,拿起了上面的信封袋,遞給陳輝:「是不是這個!」陳輝朝梁健又是硬邦邦地說了句「謝謝」,然後就跑出了辦公室,應該是給肖秘書長送去了。
陳輝一出門,祁芸說:「你知不知道,陳輝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梁健問:「為什麼?」祁芸點了點梁健,笑說:「都是因為你啊!」
「因為我,這我可不敢當,我今天可是第一次見到他,怎麼可能得罪他!」梁健解釋道。
祁芸說:「你的存在,使得陳輝想要當宏市長秘書的願望泡湯了!你還說,他的不開心,不是因為你啊!」梁健朝門口瞥了一眼,確信陳輝不在那裡,才低聲說:「這不該怨我,要麼怨領導,沒有發現他這樣的人才;要麼怨他自己,沒有足夠用功,嶄露頭角、讓領導關注到他。」
祁芸說:「你錯了,陳輝是足夠用功的,過幾天你就會發現,他就是一個工作狂。為了工作,他啥都可以不要。」
梁健還未回答,就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過來了,應該就是陳輝。梁健朝祁芸看看,也就閉口不言了。
陳輝回進了辦公室,幾乎是奔進來,握住了梁健的手,狠狠搖著,嘴裡說:「太感謝了,太感謝!」梁健被他搞得莫名其妙,剛才那麼冷漠,好像冰凍三尺,現在又這麼熱情,就如他鄉遇故知。這麼忽冷忽熱,任誰受得了啊!
梁健應付:「你好,陳處長。」陳輝還緊緊握著他的手,梁健就故意往後抽了抽,從他手裡掙脫了出來。
陳輝好像也不在意:「梁處長,你來了就好了。這個辦公室本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真是忙不過來,你來了,最開心的人就是我了,總算可以有人分擔了!」梁健說:「陳處長,這段時間辛苦了。」
陳輝說:「不辛苦,不辛苦。最辛苦的是宏市長了,他把自己的秘書放出去到建設局當領導,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人跟著服務。你來了就好了,宏市長又有秘書了。」
關於梁健當市長秘書的事情,陳輝說得這麼坦然,倒是出乎梁健之外。剛才祁芸說,陳輝很想要當市長秘書,梁健到來最不開心的應該是他。但從如今陳輝的談吐來看,他又想根本不在意。
梁健就朝祁芸看了一眼。祁芸擠了下眉,也表示意外。祁芸說:「梁處長,我已經把你送到位了,我這會去干自己的活了。你就在這裡開始也可以,回長湖區把交接工作做完也可以,反正你自己安排。」
梁健說:「謝謝了。我知道了。」祁芸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了手機道:「舒秘書長,我這就過來了。」
陳輝依舊笑著說:「以後,我們就是同一辦公室的同事了,能夠你這麼優秀的人同一辦公室,真是我的榮幸。」梁健說:「陳處長,你太客氣了。我初來乍到,還有很多東西,要向你學習。」
陳輝說:「你就坐在原來向處長的辦公桌,向處長以前就是宏市長的秘書,這個位置風水好啊!」梁健瞧了瞧這個位置,桌子上的東西都已經整理掉了,留下一個桌上型電腦和兩支水筆,邊上還有一疊發黃的報紙。梁健說:「陳處長,要不我和你換一個位置,你坐這裡好了。這是處長的位置,你比我到處里時間久,這裡該你坐。」
陳輝更忙搖手道:「不了,不了。沒這個講究,也就一個座位。況且,讓你坐向處長的位置,也是領導的意思,我們就不要私自換來換去了。」
梁健聽是領導的意思,也不知是肖秘書長的意思,還似乎舒秘書長的意思,但既然是領導的意思,他也就不在謙讓了。
梁健看一時半會還沒什麼好做,還不如會長湖區一趟,跟區委書記胡小英正是道個別,然後把區委組織部的東西,都理一下,比如水杯、筆記本之類都得搬過來。梁健就說:「陳處長,我在長湖區還有點事情交接一下,我這就去一下,明天來正常上班。」
陳輝說:「梁處長,這些事情,你不用跟我報告,我又不是領導,你自己安排,自己安排!」梁健感覺跟這個陳輝說話很費勁,沒再說什麼,離開了辦公室。
梁健身影剛才門口消失,陳輝就用眼睛盯著那裡,原本已經熄滅的嫉恨,讓他眼睛發紅。
市長宏敘的辦公室門打開了,市政府秘書長、市府辦主任肖開福穩步走了進去。市長宏敘去美國考察的時間時二十天,已經去了兩個禮拜,還要一個星期時間才會回來。
肖開福將門關上,來到了宏市長的辦公桌前,將一個信封放在了宏市長桌子的中間。放好之後,他又重新拿了起來,放到了桌子的右手邊。
之後,肖開福走到了辦公桌裡面,看了一會那把椅子,走過去,坐了下來。他坐在宏市長的位置上,雙手平伸撐住了桌子,正視前方,就如對面需要有人要他談話一樣。接著他的手一動,就放到了那個信封上。
肖開福在信封上輕拍了拍,站起身來,離開了宏市長辦公室。
光線已經很暗了,可還是能看到,信封上的幾個字:宏市長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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