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柳暗花明(2/2)
話剛落,只見一個女人,手挽坤包裊裊地走進來。身材修長,橘髮披肩,耳佩飾環,不像官場中人。梁健一看女人的臉,不由大吃一驚,這不是表妹蔡芬芬嘛!隨蔡芬芬進來的還有一個男人,男人肩闊膀圓,一條粗大的黃金項鍊枷鎖般套在脖子中,顯然是一個暴發戶的形象。這人正是蔡芬芬的老闆沈鴻志。
表妹蔡芬芬向在座的人一笑,說:「我來晚了。我給大家帶了我們酒莊高檔的雲葡萄酒,二十年樹齡的,今天我們就喝這酒。這位是我們酒莊的老闆,沈鴻志同志。」
聽到表妹稱沈老闆為「沈鴻志同志」,梁健覺得有些不倫不類。她可能是為拉近與官場中人的距離,便把沈老闆說成「同志」,只是這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卻讓人聯想到「同志」的另一層含義。
在場的人,倒沒有梁健這麼敏感,一一接過了沈鴻志遞過去的名片。
名片遞到梁健這裡時,沈鴻志說:「兄弟,下次到我酒莊來!」見沈鴻志對自己特別熱情,梁健對他自然也提升了好感,說:「一定一定。」
沈鴻志對在座的領導彎了彎腰,說:「各位領導,你們多喝點雲葡萄酒,我先告辭了!」梁健原以為沈鴻志會留下來,沒想到他只是來送酒的。
當然,他除了送酒,還送來了一個美女。那就是梁健的表妹蔡芬芬。
沈鴻志走後,蔡芬芬就很自然地走過去坐在了溫照盛身邊。溫照盛倒也沒什麼大反應,只是朝她溫和地笑笑。
上一次,朱懷遇請區財政局局長姚發明的酒桌上,蔡芬芬也來了。那一次,梁健就敏感地感覺到這個表妹不簡單,懂得利用自己作為一個美女的優勢,是個厲害角色。如今,在這個有兩個區委常委參加的比較私密的小圈子飯局上,再次看到蔡芬芬,梁健覺得他上次還是低估了這個表妹。看來,在長湖區官場,她的能量說不定比自己還要大呢!
見到兩位領導身邊都有一個美女相伴,梁健就更加不解了!一個宣傳部長、一個紀委書記,每人一個美女,難道他們把他叫來就是為了讓他看他們如何喝花酒嘛?這實在太有些天方夜譚了吧!
這時,包間的門,又被推開了。
梁健有些狐疑地回頭一看,從外面進來的人,更是讓梁健眼珠都要掉下來,那人竟然是林鎮婦聯主席蔚藍。
區婦聯主席盛紅蓮說:「蔚藍,快進來,坐梁部長身邊。」蔚藍朝包廂里的人看了一眼,稱呼了一聲「諸部長、溫部長」,就在梁健身邊坐了下來,並沒有稱呼他,而是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諸茂笑說:「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溫書記,這就是我剛才說的蔚藍。」說著就笑了起來。溫照盛也笑道:「就是嘛!所以,我們千萬別在背後說人家壞話,否則人家很可能就現身到你邊上了。」
蔚藍不知道來龍去脈,有些莫名其妙,就問:「看來,各位領導,剛才說我壞話了?」大家只是笑笑,並沒有回答。諸茂說:「人都到齊了,來,我們開始!」
服務員的冷盤都已經上了。熱菜也陸續在上了,是可以開始喝酒了!
蔡芬芬讓服務員開酒。服務員倒酒倒得很溫柔,宣傳部長諸茂說:「芬芬,這酒是你的,第一杯還是你來服務一下吧,給每個人都倒個滿杯!第一杯我們要喝個滿的!」
溫照盛說:「諸部長,每次喝酒你都這樣,第一杯要來滿杯!你知道今天芬芬帶來的雲葡萄酒是二十年樹齡的,好酒,而且這葡萄酒吧,一定要品的,一整杯喝下去,不是豬八戒吃人生果,沒嘗到味啊!」
諸茂反駁道:「溫書記,我勸你不要走西方路線。西方人喝葡萄酒才是抿一口舔一舔,那是因為西方中產階級不捨得喝,哪裡是什麼有品位?今天芬芬拿來的葡萄酒,絕對足夠我們大口大口喝,牛飲都問題不大!我們中國人,講究的是中國特色,喝酒也要講中國特色。中國人喜歡大碗喝酒,這有什麼不對嘛?芬芬你說是不是?」
蔡芬芬說:「兩位領導說得都有道理!」諸茂卻不依不饒:「芬芬,你到底是向著溫書記,還是不肯給我們喝葡萄酒,才不肯給我們喝滿杯啊?」蔡芬芬無奈地朝溫照盛看了一眼說:「溫書記,我沒辦法了。我如果再不給大家倒滿杯,我可要被諸部長批評得體無完膚了!」
溫照盛笑說:「宣傳部長的嘴!不光你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那就倒滿杯吧!」
盛紅蓮朝梁健瞧了一眼,意思是這會慘了!梁健也沖盛紅蓮微微一笑,包間的燈光之下,盛紅蓮顯得異常美艷,相比於年輕的蔡芬芬和蔚藍,盛紅蓮勝在氣韻不凡。
大家站了起來,諸茂說:「謝謝大家的光臨,大家喝一個滿杯。」
至此,梁健依然有些雲裡霧裡。其他人來這個酒局,還都可以理解,但他怎麼就成了這個酒局中的一員呢?諸茂看似這酒局的發起人。溫照盛是諸茂的同事。盛紅蓮應該跟諸茂很熟悉,他們之間說不定還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蔚藍是鄉鎮婦聯主席,是盛紅蓮的下屬,看上去跟盛紅蓮關係不錯,應該是盛紅蓮叫來的。至於蔡芬芬,她姿色出眾,雄心勃勃,試圖征服整個長湖區的葡萄酒市場,她的出現也可以理解。
唯獨他梁健,在這個酒局中顯得有些多餘。這個疑問梗在胸口,他就有些不在狀態,喝酒也不是味,表現自然不太積極主動。
諸茂眼尖,馬上發現了這個問題,說:「梁健,你今天喝得可不多啊,我了解你的酒量,應該不錯!」梁健謙虛說:「不行,不行,諸部長,我可沒跟你喝過酒,道聽途說的做不得准!」諸茂就對蔚藍說:「蔚藍,你說他行不行?」
蔚藍說:「行!」
聽蔚藍說了個「行」字,大家不由都笑了起來。這個「行」字,實在有太多的含義,特別是從一個女人的嘴巴里,說出一個男人「行」,的確讓人聯想多多。諸茂說:「梁健,蔚藍都說你行,那你肯定行!喝一個滿的吧!」
畢竟諸茂是區委常委,梁健也不好太過扭捏,就與蔚藍碰了杯,喝了一個滿的。按照他平日的酒量,這的確不算什麼。
剛喝完,諸茂又對梁健說:「梁健,今天,你必須好好敬敬在座的一個人!而且,必須馬上就敬!」梁健疑惑地看看各位,心想,諸部長今天是什麼意思啊!說話卻只說一半,讓他如墜霧中,就說:「這裡所有的人,我都要好好敬的,不過,領導,你讓我先歇一會!」
諸茂說:「每個人都要敬,那說明你重情義。可今天你特別要敬好溫書記,如果沒有溫書記,你就進不了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你說,你該不該敬吧?」
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前段時間,梁健分管幹部工作,負責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推薦工作。可開局不利,在推薦大會上被人暗算,出了紕漏,分管幹部工作被叫停,直接坐起了「冷板凳」。想到自己不尷不尬的身份,對於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他還真是想都沒有想過。
諸茂這麼說,自己應該已被推薦為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梁健說:「我進入了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怎麼可能?」
諸茂看梁健一副驚訝之色,明白他為何驚訝,笑說:「這就是官場的神奇之處,有些事看起來完全不可能,卻實實在在地發生了!你進入後備人選的事情,就是這樣!」
梁健向溫照盛看去,溫照盛也笑說:「梁健,你的確是進了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這種事,諸部長是不會拿來開玩笑的。」
看來,這事確鑿。梁健心裡翻騰:在推薦會上,因為某些人設計害他,使他的工作出了紕漏,區委決定暫停他分管幹部工作,光這一點,已是前途未卜。怎麼風向一轉,他反而成了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
官場時常出現一個詞,那就是殘酷。同時,官場也常有一個詞,那就是寬容。一個幹部被殘酷對待,還是被寬容對待,有時候只在領導的一念之間。難道他真的被萬康和朱庸良等領導寬容了?這絕對不可能。梁健問道:「兩位領導,關於這事能跟我說的詳細一些嗎?」
諸茂說:「蔚藍,你幫梁健把酒先倒滿了。」蔚藍說:「好的。」就拿起了梁健的酒杯。
梁健對蔚藍印象很不錯,便沒有阻止蔚藍的動作。雖然這次大家喝的都是雲葡萄酒,蔚藍倒酒用的卻是前幾天朱懷遇傳授的「斜門歪倒、杯壁下流」的辦法,把一杯酒倒得滿盈盈,上面還形成了一條突起的弧線,還真是得了朱懷遇的真傳了。
梁健說:「蔚藍,你不至於下手這麼狠吧?」
蔚藍笑容燦爛,說:「梁部長,你別謙虛,以你的酒量,這點酒不成問題!」
諸茂說:「蔚藍說你行,你就行!快點敬溫書記吧!溫書記,可在最關鍵的時候幫你說了話,他的力挺才使得你沒被有些人從名單上划去!」
雖然梁健並不清楚當時的場面,可大體也能猜想出曾有過一番激烈爭執。在這番爭執中溫照盛挺了自己。這份情,梁健是不能不謝的,就說:「太謝謝溫書記了,這杯酒,我敬你。我喝了,你隨意!」
溫照盛非常清楚,如果常委會上沒有自己的力挺,梁健絕對進不了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為此,他也就不客氣,說:「那好吧。你先喝。」
梁健仰起頭,把酒一口喝下。最後一口酒漫過舌苔,才品出了好酒的味道。
溫照盛看了,笑笑說:「梁健也是個爽氣人,看來我替你說話,沒錯!好吧,我也不擺架子了,我喝了!」
諸茂帶頭鼓掌,其他三個女士也鼓起掌來,說「溫書記真爽氣!」
溫照盛喝完了酒,說:「梁健,今天你也必須感謝諸部長,諸部長從一開始就為你說話了!」
梁健向溫照盛敬了滿杯,本來就知道敬諸茂一個滿杯是免不了的,畢竟諸茂和溫照盛同是區委領導,如果只敬了一個,不敬另一個,等於是把另一個給得罪了,比兩個都沒敬還不好。酒場如戰場,在酒場上可以嘻嘻哈哈,但必須始終遵守酒場規矩,否則早晚會被踢出酒場。
梁健說:「諸部長我當然要敬。」於是又爽快的敬了諸茂。諸茂本就喜歡滿杯喝酒,對梁健的「懂規矩」很是滿意。
等敬好之後,諸茂又說:「其實,你原本還得敬一個人的酒!」
梁健剛兩滿杯紅酒下去,由於喝得太快,漸感不勝酒力,投降說:「酒量實在不行啊!」諸茂笑道:「別緊張,沒讓你馬上就喝,你要感謝的人,也不在這裡。」
梁健問道:「那在哪裡?」諸茂說:「就在區委大樓三樓東面。」梁健心裡一凜:那不就是指區委書記胡小英嗎?他又朝溫照盛看去,溫照盛也朝他點了點頭。
梁健這才明白了,自己能夠成為正科級領導幹部後備人選,胡小英是最強大的後盾。心下,對胡小英更是感激。
「你們說得這麼玄乎,我們都聽不懂了!」表妹蔡芬芬打斷他們說,「你們男人說話,就是複雜,我們這些小女人就聽不懂了。今天我們喝酒,為的就是開心,能不能說些簡單的,讓我們女人也開心開心?」
溫照盛朝蔡芬芬笑笑說:「我們芬芬有意見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們也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下面我們就只喝酒,不談工作。芬芬,你陪我一起敬敬諸部長他們?」
接下去他們就一對一對的敬酒。
梁健之前看到的,都是這兩位區委領導在大樓里一本正經的領導模樣,沒想到在酒場上活躍起來,反而讓人有一種真實感和親切感。不過,若在大樓里的他們才是真實的,那麼此時此刻的他們就如虛無縹緲的魅影,借著酒精放飛心裡的**、情緒和理智……
酒喝到差不多的時候,表妹蔡芬芬對梁健提議:「表哥,你也不帶我敬敬兩位區領導,你表妹我的紅酒生意,以後全賴兩位區領導了。你好歹是我表哥,陪我敬敬溫書記和諸部長吧!」
一頓酒下來,溫照盛他們自然已經清楚了梁健和蔡芬芬是表兄妹關係。溫照盛說:「芬芬,你說錯了。梁健是我們區裡的青年才俊,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你的紅酒生意啊,有他關心就夠了!」
溫照盛這麼抬舉自己,梁健就過意不去了,只好帶著表妹說:「溫書記太誇獎我了!我能做些什麼啊!要錢沒錢,要權沒權。」諸照同說:「很快都會有的。」
梁健感謝兩位區領導的抬愛,帶著蔡芬芬分別敬了他們酒。
區婦聯主席盛紅蓮對蔚藍說:「蔚藍,今天機會難得,你也要多敬敬兩位常委哦!」蔚藍說:「好。」溫照盛和諸茂卻都說:「你還要再多敬敬梁健。他才是管幹部的!」梁健說:「我現在什麼也沒得管。」溫照盛說:「很快,你又要管了!」
宴席到差不多的時候,溫照盛和諸茂竟然都站了起來,對梁健說:「梁健,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也更是兄弟。我們的目標,就是緊緊團結在胡書記周圍,共同為長湖區的發展和全區百姓謀利益!」
梁健也立馬站了起來。不過,直到此時,梁健才有些明白,這頓飯的真正意義所在。從溫照盛和諸茂的字裡行間,可以聽出他們是胡小英的人!而梁健,也被他們歸在他們的團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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