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援川考察(2/2)
梁健說:「我聽朱部長的。」朱庸良知道,梁健跟姜岩平時關係非常一般,他之所以問梁健的意見,就是想看看梁健聽說要把姜岩弄出去時那種歡欣雀躍,人有時候就希望看到別人膚淺的一面。可結果,梁健出乎意料地表現得很沉穩。
朱庸良對梁健的這種沉穩,又恨又嫉妒,他知道自己在梁健這個年紀,從未表現出如此的沉得住氣。他再次看到,站在胡小英那一邊的梁健,如果讓他就這樣待在他身邊,對自己是不小的威脅。
梁健感覺到朱庸良射過來的目光,有些陰惻,問道:「姜岩出去擔任什麼位置?」朱庸良說:「先安排一個鄉鎮的副科級組織員吧?你覺得怎麼樣?」「副科級組織員?」梁健非常驚訝。
一個幹部科長出去,只安排一個副科級組織員,這在區委組織部成立以來,也是絕無僅有的。這真是開歷史先河,對姜岩肯定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朱庸良說:「你覺得副科級組織員怎麼樣?」梁健看著朱庸良,腦筋飛快轉著圈,朱庸良為什麼要問他怎樣?作為組織部長,朱庸良完全可以給姜岩安排的更好點。姜岩是幹部科長,出去安排一個鄉鎮黨委副書記,也並不太過分,最多有人說組織部太強勢,給自己的幹部安排的這麼好!但這不違背組織原則,以前也有過先例。次一點,安排一個鄉鎮組織委員或者部門副局長、紀檢組長,也未嘗不可。
如今,朱庸良卻只給姜岩一個副科級組織員的身份,並不給職務。這不符合常情。梁健更加確信,這不可能是朱庸良自己的意志,很可能是胡書記的意思,朱庸良不敢違背,所以才來問他。
撇開姜岩對梁健所使的那些陰謀詭計,梁健覺得,這個安排對於姜岩來說,實在不怎麼樣。而且,組織工作是講究延續,講究參照前例的,如果給姜岩這樣的安排,會對部里其他中層幹部的提拔產生不良的輻射作用。
領導崗位資源稀缺,其他人都盯著那些領導崗位,姜岩以副科級組織員出去,以後其他幹部出去安排的更好一點,人家就會有說法,姜岩不是只安排一個副科級組織員嘛?他憑什麼安排副書記!這對組織部內部的積極性調動也很不利。
但是,這些話,梁健現在不能說。為什麼不能說?原因很簡單,姜岩曾經給他使過絆子。梁健不是沒有既往不咎的胸懷。但既往不咎,是建立在對方充分承認錯誤的基礎上的,如果對方認為整你是對的,你還表示對他的寬容,那是腦子浸水,梁健是不會充當這種傻逼的。
梁健說:「嗯,副科級組織員,也很不錯了,至少也是副科級幹部了!」
朱庸良原本還指望梁健說,這樣安排的太差了點。畢竟姜岩是幹部科科長,是梁健手下的兵,如果手下的人安排得太差,分管領導臉上也無光。姜岩安排的不好,在外人看來,也說明梁健能量不夠。
所以,朱庸良希望梁健從自身的領導形象出發,表達異議。他也好跟胡小英說,梁健也覺得這樣安排差一點,或許至少可以安排一個組織委員?但梁健是這種態度,他也無話好說:「那好吧,下次常委會,把這個方案先做進去!」
梁健說:「明白了!」
這時,有人敲門。朱庸良說了聲「請進」。
李菊拿著一個文件夾進來了。李菊並不避諱梁健,看來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李菊把文件夾攤開,放到朱庸良面前,說:「朱部長,市委組織部,讓我們安排一個人去四川考察援建幹部。」朱庸良看了一眼文件說:「讓姜岩科長去吧,梁部長你看怎麼樣?」梁健說:「我沒意見。」李菊說:「那我把名單報上去。」
梁健跟著李菊出了朱庸良辦公室,李菊走在前面,被修身裙包裹的臀部,圓圓的,仿佛都要朝梁健擠壓過來,讓梁健有些口乾舌燥。梁健知道,這種感覺並不涉及愛情,只是一個男人積壓已久的正常**。
梁健想:我還年輕,這種**如果長時間得不到抒發,有一天,會不會變得不正常?梁健不由想起了清池會所的菲菲。菲菲那嬌人的身材、精緻的小臉、小兔一般的前胸,還有她特別溫順的眼睛,想到菲菲,梁健感覺血液都要著火了。不過,為了解決身體的**,才想到菲菲,這是不是太邪惡了?不過,也許菲菲也有著需要吧?
梁健拿起手機,給菲菲發了一個信息,晚上我來你這裡。菲菲很快就回覆:好啊,你一個人嗎?梁健想到了朱懷遇,就說「幾個人,我等下告訴你!」
梁健給朱懷遇打了電話,朱懷遇說晚上有個應酬,但應酬之後應該就有時間了。這等於說,梁健晚上要一個人吃飯,吃過之後,等待朱懷遇一同去菲菲那裡。這麼一想,就覺得特別複雜,就跟朱懷遇說:「那還是算了,下次再聚吧。」朱懷遇似乎有個蠻重要的應酬,也說:「那也好,我就安心陪領導去了。」
梁健想不到另外可以一起吃飯的人,心裡十分詫異,難道我就這麼一個朋友了?身在官場,看似每天交往的人有很多,一天都要接無數的電話,真到下班了,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中,可以聊聊天、談談心的人卻只剩了寥寥可數的那麼幾個。所以說,官員其實是表面風光無限、內里孤獨寂寞的一個群體。
梁健一個人來到了市中心,看到鏡州市民廣場邊上,新開了一家必勝客。看到必勝客,梁健心裡就湧起了回憶。大學時代,梁健和陸媛剛談戀愛的時候,必勝客剛剛進入國內,陸媛是小家碧玉,很喜歡這種時新的玩意,梁健為讓陸媛開心,省下做家教的錢,帶著陸媛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到南京吃了一趟必勝客。當時覺得,那必勝客的味道,真是回味無窮。
沒想到,踏入社會,兩個人就南轅北轍,各奔東西了。如今陸媛成了姜岩的老婆,而自己的感情自從與陸媛分開,就再難重新開始。看著一對對情侶,走入必勝客,有些挽著手,有些相互對望著,臉上無不是幸福的光色。梁健就自問,我還有像他們那樣愛的能力嗎?
梁健也跟著那些人,走進了必勝客。服務員上來,問「幾位?」梁健說:「一個人。」女服務員的目光在梁健臉上飛快掠過,說:「這邊請。」
梁健點了牛排和咖啡,還有一塊芝士蛋糕。等了許久,食物總算上來了。這期間,梁健瞧著那些年輕家庭,看他們將食物放進嘴裡,或者喝著飲料,聊著天,梁健就感覺這個世界真有些陌生。
以前整天忙忙碌碌,感覺生活似乎很充實,可看著芸芸眾生的庸常人生,感覺那也許才是幸福的真諦吧?自己所過的日子,不是充實,反而是在掩蓋生活的空虛。
不論是牛排、芝士蛋糕還是咖啡,入口都不是味兒,與回憶中的味道真可以說是天壤之別了。有句話說,相見不如懷念。吃東西也是這個理兒。
梁健匆匆吃了幾口,實在有些味同嚼蠟的感覺,也不管飽沒飽,就付了錢,走出了必勝客。看看才七點不到,這個時候去清池會所,還早了點,就向市民廣場的中心地帶走去。
來到廣場中央,已有不少老年人在散步、活動。這晚上有些涼風吹過,暫時消除了暑熱。梁健就在廣場一個木頭椅子上坐了下來。
剛坐下來不久,就聽到「叔叔,你能幫個忙嗎?」,一個清脆的女聲。梁健轉過眼去,瞧見一個可愛的五六歲小女孩,身穿一條漂亮的小裙子,裙子底下的細細長長的腿白生生的,像極了兩節藕。她手中拿著一瓶飲料,閃忽著明亮的大眼睛,瞧著他。
梁健笑著說:「當然,你需要我幫你什麼?」女孩說:「叔叔,我力氣不夠,這個瓶子旋不開。」梁健問:「你是一個人?」女孩轉身說:「還有我媽媽,她在那裡,她也力氣不夠!」
梁健順著女孩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有一個女人雙腿併攏坐在草坪上,白色裙子蓋住了膝蓋。梁健不由心想,母女倆都是賞心悅目的美人胚子呢。
小女孩的媽媽也正看著這邊,朝梁健微笑點了點頭。她的笑十分迷人,給人一種春風拂面的感覺,梁健也報以微笑,轉而對小女孩說:「我幫你打開吧。」
飲料瓶子蓋還真有些緊,怪不得小女孩和媽媽都打不開。梁健使勁一旋,瓶蓋終於開了。梁健遞給小女孩說:「拿去吧,可以喝了。」女孩子接了過去,說:「謝謝。」
女孩走後,梁健把目光移開,看見天空之中隱隱出現了白色的月亮。夏天晚上七點,天都還沒有完全黑下來,月亮就如素描一般,淺淺淡淡,卻有別樣的味道。
小女孩如歡快的蝴蝶般又跑了過來,說:「叔叔,這塊蛋糕給你!」梁健從小女孩手中接過一小塊蛋糕,問道:「今天你生日嗎?」小女孩說:「叔叔,你真聰明,一猜就猜到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媽媽帶我到公園裡來玩。你剛才幫了我們大忙,這塊蛋糕是我請你吃的。」
梁健說了聲:「謝謝!」將一塊大蛋糕,一下子全部塞入了嘴裡,大嚼起來,嘴部被撐的圓鼓鼓的。女孩子看了,捂著嘴巴,笑著奔回媽媽那裡去了,一路喊:「叔叔肯定沒吃晚飯,把蛋糕一口就吃掉了!」
聽著小女孩清脆的聲音,就著頭頂一輪素描般的明月,梁健忽然感覺,鬱悶的心情已變為淡淡的美好。
白天裡,因為力比多過剩而引起的難受,此刻似乎以另一種方式得到了宣洩。再想想,他原本打算去清池會所找菲菲,動機如此不純,真是不可思議。他想,還是打消那些邪惡的念頭吧!
梁健拿起手機,給菲菲發了一條簡訊:「菲菲,今晚另有事情了,不好意思,我暫時不過來了!」菲菲回復道:「那好吧。我原來也有幾個客人,還擔心晚上沒辦法好好照顧你呢!下次再來。」梁健:「好的,下次聯繫。」
剛發完簡訊,有一個電話打進來,一看卻是李菊。梁健心下狐疑,這都已經下班了,李菊還找我幹什麼?他接起了電話。李菊說:「梁部長,有個事情,我通知你一下。」梁健道:「請說。」
李菊說:「市委組織部援川幹部考察組,由你去參加。」梁健想起,白天在朱庸良辦公室,朱庸良明明把這個人選定了姜岩的,怎麼又突然改了?便問道:「朱部長不是定了讓姜科長去嗎?」李菊說:「名單報給了市委組織部,可惜沒有通過。他們說必須是副部長去。」梁健說:「還有這種要求啊?」李菊說:「是的。所以你做些準備吧,7月25日出發,還有一個星期時間。」
既然這麼定了,梁健只好說:「好吧。」他想,四川他還沒去過,趁著這次考察,去看看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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