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陰陽兩面(2/2)
一路上,梁健都在琢磨這個把電話打到辦公室的人是誰呢?若是朋友,他們應該直接打他的手機。不及細想,已經到了辦公室。李菊不在。梁健問方羽:「知道是誰找我嗎?」方羽看著梁健,認真地說:「說是省黨建研究辦公室的。」梁健心裡納悶,省黨建研究辦公室?他好像沒什麼交往啊!找我有什麼事呢?想著,接起了電話:「你好,我是梁健。」
只聽電話那頭,是一位男中音:「哦,梁部長,你好。我是省黨建研究辦公室的馮豐。」從聲音判斷,對方應該四十歲左右,便說:「你好,馮領導,請問有什麼指示嗎?」馮豐說:「梁部長,言重了,指示可談不上,只是有件事情打擾一下。我們辦公室正在策劃一期幹部工作專刊,我向鏡州市委了解過了,他們也會出一篇文章,另外他們說長湖區的幹部工作有特色,有亮點。市里說,幹部工作是你分管的,我打電話來,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況,看看長湖區的幹部工作經驗有無推廣價值,我們的專刊,每期都是直送省委書記和中組部的,要求高,影響力也大。梁部長,你看,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相關材料?」
梁健心想,專刊能送到省委書記和中組部,自然不錯,可如今假冒偽劣的事情,也不少,以發表文章圈錢的事情也層出不窮。梁健留了個心眼,問道:「你好,馮領導,刊登文章,需要付錢嗎?」馮豐說:「這主要看你們自己,我們關注的主要還是稿件的質量,如果稿件質量高,可以不收費,如果需要我們修改,可能要收取一定費用。」
梁健心想,「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章好壞如何、稿件質量高低,都沒有一個很明晰的評價標準。如果我們提供的稿子,他們說質量不高,一定要給予修改,那也是有理說不清,到時候就非得給錢了!這多半是個騙子。搪塞過去算了,更何況自己這段時間身份尷尬,對幹部工作也算不上分管。
梁健說:「馮領導,謝謝你來電話,給我們這麼好的機會,不過,這事我還得跟領導匯報一下,得領導說了算。等有了結果,我再跟你聯繫。」馮豐說:「那也行,到時候記得跟我聯繫。」梁健說了聲好,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人還沒走出辦公室,電話又響了起來,方羽說還是那個人。梁健只好又接起電話,還沒開口,便聽到馮豐說:「梁部長,你都沒留我電話,怎麼聯繫我啊?」
梁健本就沒打算再聯繫,不過聽對方這樣說,又不好意思明說,就說:「不好意思,竟然給忘記了,不過我們這裡有來電顯示。」馮豐堅持把電話號碼說了一遍,**無法,只得在方羽提供的小紙片上留了號碼,才掛了電話。
朱懷遇又打電話來騷擾梁健:「梁部長,昨晚怎麼樣?**一刻值千金啊!」梁健想起昨晚遭遇,不免有些慶幸。心道:喝酒誤事,昨晚與袁小越一番折騰,好在關鍵時刻殺出個程咬金,雖然最後是一場鬧劇,終究也算救了自己的場,否則,這會子就該後悔不已了。雖然袁小越佳人多嬌,但這樣的女人終究心機太深,動機不純,還是要保持距離。想到昨天總算把那罪魁禍首的五萬塊給解決了,梁健放鬆地嘆了口氣,說道:「**一刻值個屁!放心,我還沒有你想的那麼迫不及待,飢不擇食!」
朱懷遇說:「梁部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叫飢不擇食呢,人家袁小越好歹也算一美人。更何況,紅顏知己,人之常情。你是手握重權的梁部長,紅顏知己,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資本,否則在官場上你就連混的資格也沒了!」
梁健知道,朱懷遇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如今的官場,出去吃飯喝酒,有時候還真得帶個女人在身邊,否則人家就覺得你沒本事。有些人看你不帶女人,不僅蹭吃蹭喝,還老蹭人家的女人,下次就不再叫你,交際圈也會縮小。
不過,美女始終是雙刃劍。梁健說:「老朱,你的話有些道理,可也不盡然。在官場,有些東西都有陰陽兩面,就看你如何看待,如何對待。就好比紅顏知己,從陽面來看,那就是紅顏知己,是領導的一種附屬資產,是領導個人魅力的體現,但是這也得看是什麼樣的紅顏知己,有多少紅顏知己。這其中的度,很重要。從陰面來看,紅顏知己,弄不好就是紅顏禍水,很可能就成了一個領導幹部的作風問題!作風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很可能成為一個領導幹部抹不掉的印記,從此與升遷之路絕緣。作為領導幹部,在女人問題上,我們一定要慎重。」
朱懷遇哈哈一笑,說:「進了組織部,果然不一樣啊。辯證法這一套運用的出神入化麼,真是讓我老朱心服口服,兄弟的意見我接受。怎麼說,我老朱如今也是堂堂一鎮之長,絕對不能在女人身上出問題,否則就是陰溝裡翻船了。」
梁健說:「你知道就好!找我有什麼事?」朱懷遇說:「也沒什麼事。就是晚上一起吃飯!」梁健訝然:「怎麼又吃飯?昨天不是才吃過嗎?」朱懷遇說:「記得嗎?你還欠著蔚藍一頓飯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總不能賴吧?!」
梁健記得,那次也是朱懷遇打電話來,說蔚藍要請客,他原本答應了,後來胡書記讓他去辦公室聊聊。他就推掉了那次晚飯,說來也有段時間了!沒想到蔚藍又想到這事。
昨晚喝了酒,又和袁小越一頓糾纏,雖然子彈一顆沒發,終究有些疲乏,再加上後來和人打了一架,實在不想再赴宴吃飯。而且,蔚藍是林鎮的婦聯主席,請他吃飯,多多少少會讓他有些懷疑她的動機。以前他分管幹部工作,對基層幹部的提拔多少還有建議權,可如今,自己身份尷尬,說是「冷板凳」,其實就是坐著茅坑卻不准拉屎,一個詞「憋屈」,這時候,她來請客,如果有所圖,自己這尊「泥菩薩」還真是愛莫能助,她這頓飯請了也是白請。
想著自己的處境,梁健說:「老朱,你也知道,這段時間我在組織部,就是祭台上的米飯,看著熱騰騰,卻是「干晾」,對於幹部的任用提拔,沒有話語權。蔚藍,也就是一般幹部,工資也不多,她請我吃飯,也不會有什麼實際效果,還是算了。不如,你就跟她直說,就說我現在在組織部身份尷尬,幾乎就是個邊緣人,權力被架空,這飯讓她還是請比較有能量的人吃吧!」
朱懷遇聽了梁健的話,心想,這個梁健就是太實在!有些人即使沒什麼權力,也總想著在基層幹部面前擺架子,更何況是在基層美女面前,更要擺出一副無所不能、至高無上的樣子,騙取女孩的芳心,沾點便宜!梁健還真是個奇葩。
朱懷遇說:「你也別把人家美女想得這麼現實麼,人家請客吃飯,說不定只是仰慕你的個人魅力,純粹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呢,女人與女人,差別還是很大的。你也不可一概而論。」梁健說:「我覺得,你還是跟人家說穿比較好!」朱懷遇執拗不過,就說:「那好吧,我去推了!」
不一會兒,手機響起,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卻是長湖區政府機關的短號,應該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電話,便毫不猶豫的接了起來。
一個輕柔女聲悠悠鑽入耳朵:「喂,梁部長?」
梁健問:「是,請問你是?」
「我是蔚藍。」
梁健心裡一驚,蔚藍怎麼親自打電話過來了?他不是已經讓朱懷遇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她了嗎?梁健說了聲「蔚藍,你好!」便等著她說下去。
蔚藍倒是挺乾脆:「梁部長,你覺得我怎麼樣?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還是說,梁部長你覺得我這個鄉鎮女孩不夠格?」
梁健沒想到蔚藍聲音輕柔,卻頗有魄力,看起來也是個性情中人,對她的警惕也放鬆了,就說:「當然!」
蔚藍說:「那好吧,晚上一起吃飯,不可以推哦!我今天是請朋友吃飯,不是請領導吃飯!」
梁健再沒有推脫的理由,說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蔚藍又補了一句:「不管發生什麼事,哪怕是天上下鐵雨你也一定要來哦,不見不散!」
梁健心裡微微一動。
剛放下電話,有人象徵性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就踅了進來。梁健一看,是幹部科副科長凌晨。梁健看凌晨臉繃得緊緊的,故意笑道:「凌科長,快過來坐坐!」
凌晨沉默地在梁健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梁健站起來,說:「我給你倒一杯水!」凌晨有些受寵若驚,趕緊站起來說:「梁部長,你別忙,我自己來!」梁健說:「沒事,沒事。反正我現在也沒事,正好聊聊天。」見到梁健對自己這麼和氣,凌晨很是受用。
從梁健手裡接過水,凌晨說:「梁部長,你怎麼就不分管我們了啊!沒有你分管,我們科室都不成樣子了!你知道嗎,我們很想念由你分管的日子。」梁健知道,凌晨所言帶著濃重的個人情緒。畢竟以前幹部科也不歸自己分管,照樣正常運作。
在官場這幾年,梁健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官場,不乏才華橫溢,魄力非凡的領導,但即使個人魅力,還是執政能力如何優秀,這個領導走了,那個部門依然正常運行。在機關里,「人為位置而存在」,不是「位置為人而存在」。這話,用在部隊裡,就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道理是一樣的。更何況,在人口基數如此龐大的中國,肯定不缺人,也不缺有能力的人。所以,梁健很清楚,即使此後他與幹部工作絕緣,長湖區的幹部工作還是會照常運轉。
離了誰,地球照樣轉動。這是自然規律。
梁健說:「凌晨,你太高看我了。誰分管幹部科,都是一樣的。」
凌晨說:「對於領導來說,可能是一樣的,但對於下屬來說,那就千差萬別了!領導反正不看過程,只看結果。只要我們完成任務就行。可對於我們下屬來說,怎麼完成任務、何時完成任務,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你分管我們的時候,工作條理非常清晰,勞逸結合、張弛有度,既能按時完成任務,,這是我們幹部科有史以來的最好狀態,何況你肯挑擔子,有魄力。而如今,幹部科又已經陷入了無始無終的疲勞戰,晚上又要來個通宵,這做的都是形式主義的無用功,真的不管我們幹部的死活了!」
梁健知道幹部科工作辛苦,所以他分管的時候,儘量騰出點時間來,讓大家休息。對於如今他們的疲勞戰,他也表示同情,可現在他已經管不到了。而且,經歷了上次的事情,他心裡也隱隱有種顧慮,上次自己為科室挑擔子,讓大家能夠回去休息,結果第二天車小霞還似乎照樣給自己下套子,把材料中的一頁給抽去,他就產生一種想法,在機關里對人家好,並不一定人家就對你好。
看到凌晨來自己這裡訴苦,他把握了一個原則,既然開導他,跟他聊聊天,疏導一下情緒,另一方面,他也絕對不承諾什麼,比如去幫助向領導反映什麼的,因為他知道這些加班等都是朱庸良的要求。朱庸良並不會聽自己的。
凌晨繼續抱怨了好一會,知道梁健的手機響了,梁健晚上要去赴宴,朱懷遇的車子在樓下等他。凌晨見梁健要下班,只好站起來說:「梁部長,我有一個請求。」梁健看著他道:「你說吧。」凌晨說:「不管你以後分管哪個科室了,我都願意跟著你,到你分管的科室!」梁健說:「幹部流動是部委集體研究的,不過我會把你的想法提出來,努力爭取的。」凌晨說:「謝謝梁部長了!」
晚餐,在一家小飯店。地點雖然隱秘,生意卻很好,大廳里的位置,都坐滿了人,還有些人坐在一旁等著翻桌。梁健他們坐在裡間,還能聽到外面的熱鬧。
蔚藍喊了一個小姐妹,此外就只有朱懷遇和梁健。
蔚藍說:「梁部長,你把人家想得也太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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