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酒吧秘事(2/2)
這讓朱庸良很是不安。
朱庸良一直以為自己跟周其同他們是非常堅固的同盟,可如果身在這個同盟中,在一些至關重要的事情上卻被蒙在鼓裡,這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關於朱新毛的事情,朱庸良敏銳的感覺到,這其中一定有貓膩。幹部問題是組織部和區委管的事情,朱新毛無緣無故不可能去周其同辦公室吵,而周其同若不是有把柄在朱新毛手上,作為堂堂長湖區區長,面對朱新毛的大吵大鬧也不會只是這樣不咸不淡地躲避。既然周其同不願告訴他,他卻不能坐以待斃,他必須掌握更詳細的情況,讓周其同知道,他朱庸良,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朱庸良對李菊說:「這件事,你做得很好。繼續跟緊跟牢梁健,一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朱新毛的行蹤一下子斷了,梁健不知去哪裡找他。車子開到翠園小區大門口,看到「藍吧」,梁健踩下了剎車。「藍吧」有一個落地窗,正好對著翠苑小區大門,坐在裡面,可以清楚地看到從小區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
梁健把車停在「藍吧」的停車位上,走了進去。找到個正對翠苑小區大門的位置,剛坐下,便有服務員過來問梁健,喝酒,還是其他飲料。若是晚上,梁健可能會選擇喝酒。畢竟這個酒吧還是頭一次來,酒吧酒吧,喝點酒才有感覺。可現在才下午,又開了車,梁健想了想還是要了一杯哥倫比亞咖啡。服務員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對不起,我們這裡沒有哥倫比亞,只有炭燒咖啡。」梁健說:「那也行。」
酒吧裝修得挺有特色,一律的木結構,靠近吧檯旁的一面木製牆上掛著兩個牛頭,下面則滿滿地貼了照片,因為這個,酒吧一下子便有了藝術氣息。門面雖然不大,裡面卻別有天地。吧檯後面還有一個演出台,豎著麥克風,旁邊還有一架原木色鋼琴。晚上應該很熱鬧,不過,這個時間點,人卻並不多。
裡間,隔著座位的一張沙發上,背對著梁健坐著一個黑髮女人。那一頭長髮,烏黑髮亮,綢緞一般垂下來。梁健不由想起了那則關於德芙巧克力的GG:絲般感受。
因為女人的身體大半被沙發擋住了,梁健不禁有些好奇,有著這樣一頭秀髮的女人,會有怎樣的身材和臉蛋呢。當然,藝術也給過這個世界很大的諷刺,周星馳的《唐伯虎點秋香》中,唐伯虎看到橋上一個美女背影,真是一襲青衣翩翩、腰若弱柳扶風,才子紛紛上前,美女轉身,竟然是挖著鼻孔的如花,江南才子紛紛跳河自裁……想到這滑稽的電影片段,梁健不由笑了起來,也就斷了上前去看一看美女的衝動。畢竟,今天來此的目的,不是看美女,而是看朱新毛的!
「藍吧」之外,李菊和駕駛員周強強待在車上,有些無所事事。周強強說:「梁部長還真會享受啊,這麼早就開始泡酒吧了!」李菊卻搖了搖頭,心想:怪不得你只能當駕駛員,就是沒腦子,不屑地說:「他不是去泡吧!」周強強不解,轉過臉看著李菊,說:「那他去幹嘛?」李菊不看周強強,目光始終停留在藍吧里那個身影上,透過藍吧的大玻璃窗,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她說:「你沒看到他選擇的位置嗎?這位置正對小區大門,還有落地窗。他若是去享受,作為一個組織部副部長,這時間在酒吧里,他會選擇這個位置嗎?所以,他不是為了享受,只是為了方便,他是在等朱新毛出現!」周強強卻沒想這麼多,看了看裡面晃動的人影,說:「這個『藍吧』聽人說,很不錯的,要不我們也進去喝一杯?」李菊說:「周強強,別忘了,你是駕駛員!嘴饞下班後一個人來喝個夠!」周強強被批評了,只好說:「晚上來喝,就晚上來喝,不過,我不會是一個人。」李菊問:「那還有誰?」周強強說:「當然還有別的妹子啦!」李菊便不再理他。
梁健一邊喝咖啡,一邊看著小區門口。咖啡的味道差強人意,不過慢慢地,也還是喝完了。梁健其實最喜歡的,不是咖啡,而是綠茶,這與他在機關呆久了養成的習慣有關。不過,在這裡喝茶就有些不太搭調了。
喝完咖啡,嘴裡有種澀澀的粘膩,梁健抬手招呼服務員:「給我再來一杯檸檬水!」因為這時間酒吧還比較安靜,他這麼一說,那個有一頭秀髮的女人便轉過頭來,朝梁健看了一眼。都說目光也是有溫度的,梁健敏感地察覺到了,只是當他回應著女人的目光看去時,女人卻已經轉過了身,不禁微微覺得遺憾。
梁健暗暗好笑,為什麼對一個陌生的女人,突然就生出了這麼大的興趣?是因為這個酒吧的特別情調,還是說自己本就是一個se狼?人說,男人都是「披著羊皮的狼」,看來也不無道理,如果扔給你一個機會,大多數可能都會在一瞬間獸性大發,只是礙於社會的拘束,大家都克制著自己。這種克制我們的東西,大約就叫文明吧。
這麼一分析,梁健便拋開了雜念,專注地看著小區門口。
過了一會兒,那女人起身,往裡面走去,梁健想,那邊應該是衛生間的方向。搖搖頭,梁健繼續盯著門口。一會兒,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地從裡面傳了出來。梁健克制自己,一定別抬頭去看。他這時,已經有點自己跟自己較勁的意思,仿佛是想看看,自己的理性和**到底哪個能更占上風。
他雖然不抬頭,可高跟鞋的聲音,卻越來越近。一會兒,一個身影停在自己身邊,隨著一絲淡淡的女人香味縈繞在自己周圍,輕柔、略帶著沙啞的聲音響起:「你好,我能在這裡坐一會兒嗎?」
梁健不得不抬起眼睛,愣了一下,看著正朝他盈盈而笑的漂亮臉蛋:「怎麼是你?」
女人笑說:「不然該是誰?」
這個臉蛋和頭髮一樣迷人的女人,正是在凱旋賓館偶遇的女人,後來在鳳凰景區的山道上又碰到過一次。好笑的是,兩次遇到她,他是為了別的女人,她是為了別的男人,這世界真是莫名其妙。
女人眉如描畫,鼻樑高挺,嘴唇櫻紅,黑色塑身裙將她身子裹得凹凸有致,乍一看簡直猶如美人魚般誘人。
女人毫不迴避梁健有些直露的目光,只笑著問:「你看什麼呢?」
梁健回過神來,笑道:「看想看的東西。」
女人說:「挺會油嘴滑舌呢!」
梁健轉移話題,問:「你在等人?」
女人說:「這裡我常來,不過,今天確實等人。」
梁健說:「等那天拉你上車的人?」
女人的臉色一滯,說:「是的。」
梁健說:「我們看起來挺有緣的,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就遇上了。不過,雖然我們也算熟人了,我可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女人的目光在梁健臉上轉了個圈,無聲地停落在自己塗著大紅色指甲油的手指上,說:「我叫阮珏。你呢?」
梁健也不隱瞞,說:「我叫梁健。那天那男的,是你的男朋友?」
女人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說:「算是吧。你挺喜歡提問的嘛!我也來問你一個問題。」
梁健點點頭,說:「問吧。」
女人嫵媚地眨了下眼睛,說:「那天跟你在車子裡的,是你女朋友?」
梁健毫不猶豫地說:「不是。」
女人驚訝地吐了吐舌頭:「不是你女朋友?那你怎麼跟她……」
梁健說:「我跟她怎麼了?」
女人吐出兩個字:「車……震!」
梁健臉上頓時火辣辣的。那天在鳳凰景區山路上,在袁小越的車裡,袁小越跨坐梁健身上,正來勁的時候,就是這個女人突然從山上「篤篤」地走下去。梁健以為當時天色已黑,外面的人應該看不見車裡的狀況。沒想到,她眼力這麼好,竟都看到了。不過,若不是她突然出現,梁健和袁小越的關係就沒現在這麼簡單了。
聽到阮珏說出「車……震」兩字,梁健一時還真不知如何回答,乾脆就油嘴滑舌到底:「可惜被你打擾了!」
阮珏一副吃驚不已又氣上心頭的樣子:「什麼?被我打擾了?我怎麼打擾你們了啊?我只是路過而已,按說,是我被你們嚇到了才是真的,怎麼還反咬一口!」
梁健笑道:「我是說後來,如果不是你和你男朋友,在路邊大吵大鬧,讓我以為那男的要對你施暴,我不會從車上下來,也不會打你男朋友,那麼,我那天就可以……」梁健故意把那些話省略了。
對於那天鳳凰景區山道上的事情,阮珏記憶猶新。那天她和男友金超鬧彆扭,一個人走下山,金超一定要他上車,她不肯,也不知怎麼的就扭打起來。梁健見義勇為,把金超給揍了……
這些場景飛快地在阮珏腦海里一一回放,那天的梁健給阮珏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年輕英俊、又古道熱腸,這樣的男人似乎只應該出現在網絡小說的場景里。
阮珏聽梁健說了「我那天就可以……」,話是半句,意思卻悠長,便說「就可以幹壞事了,是吧!」
梁健說:「什麼幹壞事?是好事,只是這好事被你打擾了,按說我要找你算帳的,不過看你是一女的!」
阮珏抬手把掛在臉前的幾縷髮絲擼在耳後,白嫩的手臂襯著烏黑的長髮,仿佛瑩然生光,她不屑地說:「算什麼帳?有什麼了不起,大不了我賠被你就是了!」
梁健故意瞪大眼睛:「賠給我,這也能賠?」
阮珏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打碎了別人的東西,還可以賠,打擾了人家的好事,怎麼賠?真要賠,怕只有以身相許了。
梁健眼珠朝阮珏身上轉了圈說:「如果你真想賠的話,我也不介意啊!」
阮珏恨道:「我剛才說錯了,不是賠,是以另外的方式補償。」
梁健故意調笑說:「補償,我不要補償,我要賠。」
阮珏忽然耳根發紅,她用手心貼著左臉,白璧般的手配著微紅的臉,恍如一枝梨花壓海棠,阮珏努著嘴說:「你不是好人。當時,也不知你怎麼就突然心血來潮,要見義勇為了!」
梁健笑著:「想知道原因?」
阮珏放下手,一本正經地看著他,說:「你說啊!」
這時候,翠苑小區門口,一個人影一閃。梁健敏銳地捕捉到了。
朱新毛正朝小區里快步走去。
梁健沒空再跟阮珏調笑,雖然和她在視覺上很享受,在心理上也很放鬆,但辦正事要緊。他不好意思地對阮珏笑了笑,說:「對不起,我有事要辦,待會再聊……」說著在桌上留了五十塊錢,幾乎是跑著,走出了「藍吧」,向朱新毛追去。
在他身後,周強強的車子緩緩跟了上去,看著自己慢慢接近真相,李菊心裡禁不住地有些興奮。
梁健健步如飛,追上了朱新毛。一隻手蜻蜓點水般在朱新毛肩膀上搭了一下,稱呼道:「朱局長。」
朱新毛頓了頓,轉過臉來,看到是梁健,他心虛地讓到了一邊。他還真擔心梁健忽然上來揍他。畢竟當初是他使勁手段讓他和胡小英差點命喪黃泉,雖然他們可能並不清楚電梯事件是他一手操作,但這種事情,紙包不住火。若梁健真的知道了,此時找來揍他一頓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梁健臉色溫和,還稱呼他「朱局長」,應該不是為了電梯事件。
腦海里無數念頭滑過,朱新毛慢慢放下心來,這兩天積蓄的壞心情也慢慢地回到臉上,氣呼呼地道:「別叫我朱局長,你們很清楚我已經不是什麼局長了,我是朱新毛。」
梁健見朱新毛頭髮蓬亂,臉色蠟黃,眼角還殘留著眼屎,整個人完全萎靡不振,有著當酒鬼的強大潛力,就說:「你方便嗎?我想找你聊幾句,要不我們去外面的『藍吧』?」
朱新毛聽說去「藍吧」,這等於是一個喝酒的信號,就說:「好吧,不過,我只給你喝一杯的時間。」
李菊見梁健和朱新毛一同從小區里走出來,趕緊吩咐周強強:「馬上轉彎,別讓梁健發現了。」
周強強是老駕駛員了,反應敏捷,一把方向盤,車子順利地轉入了一條岔道。
進了「藍吧」,梁健下意識地尋找阮珏的背影。卻全沒有她靚麗的身影。梁健心想:這麼快她就走了?她不是說在等男朋友嗎?難道那個男的已經來過了?
將思緒從阮珏身上拉了回來,梁健招呼服務員過來。朱新毛要了一杯威士忌,梁健不想喝酒,也不想再喝咖啡,就說來一杯礦泉水。朱新毛說:「來這裡喝礦泉水,你也太浪費了。」梁健說:「喝什麼都一樣,關鍵是想跟你聊聊。」
酒來了,朱新毛用酒杯跟梁健的礦泉水碰了碰,一口喝了威士忌。梁健也把一杯礦泉水喝了。
朱新毛看著梁健,點點頭說:「你這人,喝水都喝的這樣有氣勢,喝酒估計也不差。」梁健說:「只可惜沒跟朱局長喝過酒。」朱新毛說:「是啊,你是不可能再跟朱局長喝酒了,朱局長已經被人整死了,現在坐在你身邊的只是朱新毛而已。」
梁健盯著朱新毛說:「話也不能這麼說。朱局長,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我就跟你實說了吧,我這次找你,是因為胡小英書記讓我帶一句話給你。有些事情區政府不方便出面,區委卻是方便的,只要你肯配合,說不定不久的將來,我就可以跟朱『局長』喝酒了!」
朱新毛盯著梁健的眼睛,想要從他的眼神里判斷出這話的真實性,看梁健目光誠懇,便又不放心地問:「你說的是真的?不是故意消遣我?」
梁健說:「朱局長,你應該很清楚,區委大樓里那麼多部門,組織部算得上最忙,不排第一,也能排第二,你覺得我有這個時間巴巴地來找你,只是為了消遣你嗎?而且,這事還是胡書記交代的,作為一個區委書記,我想她沒有時間跟一個已經被免職的領導開這種無聊的玩笑,朱局長,你覺得呢?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事的真與不真,關鍵還要看朱局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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