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9荒唐一刻(2/2)
然而現實卻讓他失望了,因為他看到的十個項目里,九個,不,十個就是那樣作業的。永州市這樣經濟相對落後的地方,也開始推進工業化和城市化了。堪憂的是,他們的工業化和城市化道路卻在重複大城市以前粗放型的道路,而沒有考慮自身的優勢、發揮本地的特色,更沒有將生態環保的理念融入其中。
胡小藍這時說:「梁省長,我在日本和美國都呆過不短的時間,他們對建築粉塵、噪音方面控制的非常嚴格,都進行全封閉操作,他們的施工現場每天都用清水沖洗,車輛也要清洗乾淨才能上路。這些方面,並非施工單位做不到,而是政府管得夠不夠嚴、夠不夠細的問題。如果監管單位管到位了,施工單位倒逼著也會跟上。」
沒錯,施工企業都能做到,只不過是我們自己放水,給企業造成一個錯覺,可以不做。作為分管環境保護的副省長,梁健非常地惱火,他很想一個電話戳給涼州市的市委書記、市長,但想了想還是沒有打。
因為梁健還想看到更多真實的情況,所以他按捺心中的憤懣,繼續往前開去。冬日的陽光更加濃烈了,但是驅散不了濃霧,開車的路上,放眼看去依舊灰濛濛的。再開了一段路,看到一塊巨大的路牌,「涼州高新區歡迎您。」這幾年來,為了集中資源發展優勢產業,全省各地上了不少的高新區。梁健是從基層上來的,他非常清楚,這些高新區,到底是做什麼的?
在寧州各個區也相繼推出了不少的高新區,因為寧州的資本市場、技術市場、人力市場相對都比較完善,這些高新區在運作幾年之後見到了一定的成效。但是,一些小城市的高新區,很多都是先圈地,再引進項目。因為平台不夠完善、資源集聚度不高,很多高新區,地圈出來了,但是引進的項目卻沒有幾個,而且非優質項目的生命力不強、中途夭折的也不在少數,這就直接造成了大量高新區土地閒置。
梁健很想看看涼州市的這個高新區,情況到底怎麼樣。車子加快速度進入,有幾處廠房印入眼帘,已經投入生產,規模不是很大,但也像模像樣。梁健剛覺得這個高新區至少還有企業的時候,廠區就不見了,遠處是巨大的空地。這些地有些被圈了起來、有些就袒露在天空下。梁健頓時就明白了,高新區將最顯眼的企業安排在路口,是給領導看的,裡面閒置的土地數量更為巨大。
再往前開了一段,卻看到了一棟棟的高層建築。梁健一看就知道,這些高層建築應該就是高新區推進中的「農民上樓」工程,是來安置被征地農民的。奇怪的是,在高層建築小區的入口,有大批的人集聚在那裡,遠遠地就傳來了吵鬧之聲。胡小藍對農村的事情不太了解,她問梁健:「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梁健遠遠望見了橫幅,又瞧見人群的無序狀態,就猜到了:「應該是上訪人群。」梁健就向前開去了,停了下來。他看到那些橫幅上寫著:「豆腐渣工作,沒有窗戶,坑害百姓!」「我們『被上樓』百姓,要討個說法!」梁健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就跟胡小藍一起下了車,朝人群走去。只見,有一批人被百姓圍困著在理論。從被圍的人說話的腔調來看,應該是高新區的工作人員,代表的是政府一方。
梁健不去管他們,掃視了一眼,瞧見邊上有一個中年人,並沒跟政府工作人員吵,只是站在一邊旁觀著,眼神中透著憂色。梁健就上去問道:「老哥,您好?」這個中年人朝梁健瞧了一眼,點頭道:「你好。」他的普通話明顯不標準,但還能說,帶著濃重的涼州腔調。
梁健又問:「老哥,您貴姓啊?」中年人說:「免貴姓張。」梁健問:「張老哥,這橫幅上是什麼意思啊?什麼叫『豆腐渣工程,沒有窗戶』?」張老哥說:「三年前,我們的土地被高新區徵用,要把我們安置在這個拆遷小區。上個月拿房的時候,大家都發現衛生間都沒有窗戶,這是要臭死我們老百姓啊!村民都去問了,是因為施工設計圖當時高新區沒有好好把關,糊裡糊塗就通過開建了,現在造起了一批沒有衛生間窗戶的安置房。我們老百姓都不要,要退還高新區。但是,高新區不肯。」
聽到這話,梁健的眉頭更是緊緊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