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死人飯(2/2)
有些奇怪的是,無論每次征戰誰敗誰勝,雙方全都十分默契地在三天後收兵,不會進犯對方的絲毫領地,更不會沖開邊關踏入敵國疆域。
祁淵峽頂端的山頭上,徐言與張河正趴在石頭上往下觀望。
既然是死人飯,自然是人死了之後才行,如今的祁淵峽里,正在上演著最後的兩軍交鋒,那些邊軍活著的時候,元山匪可不敢下去。
高達千丈的山頂,以徐言的目力來看,峽谷里都是密密麻麻的黑點,就像兩伙螞蟻在打架,可即便如此,戰場上一片片倒下的身影,也猶如收割的麥田一般,看得人驚心動魄。
「兩國交戰啊,這才叫生死廝殺。」張河趴在石頭上頻頻咂嘴:「要是讓這群煞星衝進元山寨,恐怕我們一個也活不成,邊軍鐵騎,比那些飯桶官兵捕快強太多了。」
「齊普兩國經常打仗麼?」徐言在一邊好奇地問。
「差不多半年一次吧,從沒斷過,自少從我來到元山寨之後,每隔半年都會來一趟祁淵峽。」張河隨口說著。
「為什麼打仗呢?」徐言又問。
「聽說是六年前左相的一道命令,沒聽說過奸相誤國這個說法麼,說的就是普國左相。」
「奸相怎麼誤國了?」
「奸相……我哪兒知道他怎麼誤的國。」張河沒好氣地說道:「來元山寨之前,我就是個帳房先生,跟著主家落的難!」
「帳房施主,難道你也殺人了?」
「殺了一個管家,不殺他我就得死,人到了那一步,誰還顧得了別人,什麼帳房施主,你還是叫我順路施主吧,聽慣了……」
隨著山頂兩人的談論,峽谷里,征戰了三天的大軍終於雙雙退兵了,從上方看去,峽谷中的螞蟻群仿佛被人從中間切了一刀一樣,活人分別退到了峽谷之外,而死人,則永遠留在了這片埋骨之地。
「打完了,咱們再等等,怎麼也得晌午在下去。」
看著不遠處有元山匪已經開始往山下爬了,張河倒是顯得謹慎,這片山頭雖然陡峭,倒也不是下不去谷底,一條崎嶇陡峭的山路早被元山匪們在這些年踩了出來。
「下邊的屍體可都是邊軍,有沒死透的,離著近了給你一刀,你也就歸西了,那幫殺才在明知自己必死的時候,看到活人跟看到血食一樣。」
張河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躺在石頭上,道:「心急吃不到熱豆腐,被熱豆腐燙到無所謂,被燙死可就憋屈了。」
能有如此見識,看來這位應該是吃過虧。
兩國邊軍早已退出了峽谷,三五成群的元山匪好像一個個幽靈一樣從山腳摸向戰場,不斷翻找著屍體上的值錢東西,有人找到一些碎銀子,有人扒下來半套盔甲,也有人得到一柄鋒利的鋼刀。
張河口中的死人飯,就是在這群死去的邊軍身上找好處。
每隔半年的一場兩國邊軍大戰,每一次都有至少數千人葬身祁淵峽,邊軍倒也打掃戰場,都是簡單的收拾一番也就了事了,沒人會將屍體全都搬回去。
這裡畢竟是邊境重地,雙方全都不敢大意,寧願扔下那些屍體餵狼,也不會留給對手絲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