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 冒襄(1/2)
如皋水繪園,冒襄鬱鬱寡歡,頻頻讓自己新納的小妾斟酒,與自己的朋友對飲。
「……本以為大明光復,朝廷重臨,總不至於再懷才不遇,能施展一番抱負,卻沒有想到,太子監國居然被一群化外澳洲蠻夷蠱惑,行那什麼新學新政,國子監的大門都進不去了,唉,江南人心已經亂了啊,錢牧齋、吳梅村這樣的大文豪,雖然說德行略虧,但總不至於流放至海外,朝廷法度之苛,恐怕已經是歷朝歷代僅見了。」冒襄喝醉了酒,大著舌頭開始說一些不滿的話。
這個曾經被人稱為復社四公子之一的江南名士,加上風流名氣遠傳,跟陳圓圓、董小宛、顧橫波等一眾名妓都有往來,一生之中流連的女子不知凡幾,多被人戲謔。
冒襄這人雖然有一些才學,但是卻並無才具,他少年時喜歡談論國家大事,好像自己持著能使得天下大治的良方,不過他幾次科舉什麼都沒中,反倒是流連於紅樓楚館,做著一個聲色犬馬的江左豪子。他那個時代的江南士大夫不見天下危亡,反而是宴安鴆毒、驕奢淫逸,冒襄也就是其中之一。
清軍入關之後,江南動亂,冒襄也跟著復社的人搞過他們自認的閹黨餘孽阮大鋮,雖然社會影響非常大,但實際上卻並無助於復國大事。甚至清軍侵掠江南的時候,他在老家如皋,有義軍反抗清軍,他反倒是害怕地躲到了浙江去。
冒襄倒是後來也曾多次緬懷自己抗清的好友們,也收養抗清義士的遺孤,並終身不出仕清朝。
太子監國入江南之後,冒襄也是格外興奮,認為自己終究不再是亡國之人,甚至「一身本事」能夠施展。他眼見著萬斯同、顧炎武等人都出仕大明,並且逐漸位高權重,冒襄也想當個大官。他憑著自己的名氣,託了不少人做引薦,但是沒有想到,江南很快颳起了清肅之風,許多江南士紳竟然都因為投清或者壓迫百姓而被入罪處理了。而他的引薦也始終沒有奏效,他仍舊是布衣一名。
冒襄大節無虧,本來安安生生地在南明繼續做一個快活公子也不是不行,不過自從他結識了一個朋友,便發生了很多變化。
他認識的這人,名叫劉晁庵,說是徽州人士,小有家財,因為仰慕冒襄的字畫,多次出巨資購買他的作品,遂跟冒襄結識為好友。這劉晁庵每次見冒襄,都帶著厚禮,甚至還兩次贈送給冒襄美女,讓冒襄一時引此人為知己。
兩人每每喝酒,多談論各種事,劉晁庵就經常誇讚冒襄非是池中之物,有安邦定國之才,屢屢被埋沒,非常可惜。有的時候,劉晁庵也會表達出對江南形勢的擔憂,畢竟對於士紳的打擊,誰也說不準會不會落在自己頭上。而且新學新政,違背了祖宗之法,很多地方都讓讀書人斯文掃地,特別是傷了士子們的顏面。
冒襄原本其實也沒有對南明朝廷有什麼看法,但是有了這個劉晁庵,他的很多負面的情緒就被放大了。
劉晁庵一邊一邊給冒襄勸著酒,一邊拿出一份報紙來給冒襄看:「是啊,其實這朝廷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問題!辟疆兄你看看今天的這報紙,頭版頭條說的是太子談什麼寶山煉鋼廠的建設,再瞧瞧第三版上這豆腐塊大小的文章,寫的什麼,嘖嘖嘖,北辰宮胡貴人誕下皇八子,陛下又添了新的子嗣,何其重要的大事,居然僅僅有這麼一個小版面報導。」
冒襄拿過報紙,胡亂地一看,也是十分生氣:「國已不國了啊!太子監國已經是僭越皇位了,陛下仍春秋鼎盛,卻遠居蠻荒化外之地的澳洲,由一群二百年前就放棄皇朝的野人圍著。如今天下欲定,韃子已經不成氣候,太子仍以稚子之身把持大位,而不迎回皇上,這種行徑,實在是大逆不道!」
劉晁庵又開始煽風點火,他道:「辟疆兄說得極是,恐怕應該是太子身邊一些奸臣,尤其是李定國之流,以前都是泥腿子,現在控制著殿下,才能行出殺傷江南士紳這樣令人髮指的事情!只是可惜了吳梅村這些大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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