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北望(2/2)
「我記得達爾文,哦不,澳北府這裡是出產金礦的,可以開一個淘金公司什麼的。澳北府這裡很適合發展商業,畢竟是在東南亞的邊緣。另外,建立一些工業製造業,澳北府可以進一步支持我的北伐事業。」白明修做著計劃。
獅姐身穿一條淺白色的淑女裙,言笑晏晏地看著白明修,說道:「殿下這是準備常駐在澳北府了嗎,倒是這邊的氣候不如熙天府更好呢。」
白明修道:「晉王已經拿下雲南,我也不想拖太久的時間再北上,其實該做的準備也都做了,也不存在所謂的萬全準備一說,能夠早一日重奪漢家江山,都代表著同胞們少受一分壓迫和苦難。」
獅姐半開玩笑地說道:「但是殿下又如何知道,你手下的那些官員們,就能給老百姓帶來更好的生活呢?要知道,憑藉著我們的軍事能力,甚至不客氣地說憑藉妾身的三座炮塔,殿下可以一路從廣州殺入順天府,滿清早晚都是要被推翻的。可是難的是如何革新陳舊的政治,如何將這個國家從腐朽沒落的封建時代,帶入一個充滿活力的工業時代,殿下有多少人可用呢?熙天府、澳北府的人才,不過了了。重回本土,要不是那些剃髮易服的變節者,要麼就是謹守著傳統不知變通的『君子』,在國家危亡的時候,殿下能讓他們活,所以他們都跟著您。可是當天下大定,要開始分好處的時候,這些人難免不會想走東林-復社那群人的老路,或者是魏忠賢一黨的路。老百姓過不下去,又是走李自成和張獻忠的老路。」
白明修聽著獅姐的話,不由露出了微笑,說道:「沒有想到,獅姐你居然會如此深刻呢。」
獅姐輕笑道:「畢竟只有外表的女人,是無法吸引一個男人的長久陪伴的。」
白明修假裝聽不懂她的話,還是說北伐的事情,他道:「這天下變革的事情,其實我還沒有真的開始做吧,儘管很多東西在我的腦子裡有了雛形,甚至還仿照近代國家重新立了新朝廷,但真的廣及社會的每個角落,真的要推動全面的改革,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當年看明末清初的史料,其實始終就是民族矛盾和階級矛盾在反覆拉鋸。即便民族矛盾上升為主要矛盾了,但是階級矛盾不解決,這個社會仍舊不穩定,這個國家仍舊沒有未來……」
白明修是典型的唯物主義史觀,在很多地方他都認為這種認知論和方法論都是非常好的工具。掌握先進生產力的階級是推動社會變革的中堅力量,而問題是現在的中國是不存在掌握先進生產力的階級的。士紳階層被證實只願意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小農階層也自有其局限性,資本主義的萌芽更是還沒有抽出來。
現在白明修能做的,只有揮舞民族主義的大旗去團結各階層,同時以自己的強大手腕帶去「先進生產力」。他自有一套理論,但是並不太成形,他現在就需要一群鼓吹自己的理論的人,幫助他去完成這一切。
其實當年的共和國也同樣缺乏真正的資本主義土壤,但是仍舊是靠著強有力的政治,團結受到壓迫剝削的廣大下層民眾而翻盤了。現在擺在白明修面前的路讓他很遲疑,他可以去爭取士紳階層,更容易地去做一個太平皇帝;他也可以去砸爛整個舊世界,讓所有士紳階層都去站在韃子那一邊。
「大概,我這個人從來就不喜歡去選擇什麼簡單模式吧,對我而言,只有正確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