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不捨得人命的大將軍(2/2)
「你……!」凌敬看怪物一樣的看著雲浩,縱橫沙場的大將軍。會對普通士卒的性命這樣看重,這嚴重的不科學。凌敬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明顯有些不夠用。
「在你看來,這些都是大頭兵。就應該為了主將是撕殺,打仗總會死人的,成了你們最好的遮羞布。
打仗是會死人,可無謂的死人卻是不應該。就像今天晚上,逼急了的丁彥平,殺個百十人還是沒問題的。你也看到了,一個照面就幹掉了三名悍卒。他們都是軍中的好手,卻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去。
你想的是如何獲取勝利,為此你不在乎殺多少人,自然也不會在乎自己手下死多少人。可我在乎,回到臨潼。那些失去了兒子的母親會來找我要兒子,失去了丈夫的婦人會來找我要丈夫。幼童拽著衣襟找你要爸爸,看著白髮蒼蒼的老人家抱著兒子的骨灰,你作何感想?
都是人,我想他們平平安安回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沒事兒喝上二兩小酒。就算打打架,罵罵老婆也成。該種地種地,該去工廠裡面工作就工作。你想在雲家立足,最先要學會的就是尊重人命。」雲浩一邊啃著蘋果,一邊敲打著凌敬。
從今天晚上的布置上,雲浩就知道凌敬對於失敗的準備,就是拿人命往上填。八千人,無論如何丁彥平也殺不完。最多殺個百十人,也就會累得癱倒在地上,然後被紅了眼的大兵們亂刃分屍。
丁彥平有這個武功,也有這份體力。可雲浩不想,大軍在涿州立下了不小的軍功。左武衛的軍卒,大多都能分到一些。這些是他們不納捐,不服徭役的憑證。不能為了自己,平白犧牲百十個勇武的關中漢子。雲浩不明白,明明其他辦法就能夠辦到的事情,非得要人命來填。
雄闊海騎著戰馬在丁彥平身後不緊不慢的追著,開始的時候還需要全速奔馳。現在,只要打著馬小跑就成。侯爺說了,活生生把這傢伙累癱在地上就好。不要追得太緊,也不要射殺。留著這傢伙,雲浩還有用處。
丁彥平感覺自己的肺火燒火燎,嗓子幹得要命。「呼哧」「呼哧」喘氣,猶如在拉風箱。也不知道奔跑了多久,反正身後的騎兵跗骨之蛆一樣跟著自己。荒原上,人是跑不過馬的。即便是在夜晚也不行,因為銀色的月亮圓盤一樣掛在天上。丁彥平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痛恨月亮。
跑不動了,丁彥平感覺自己的雙腿明顯發軟,身子也開始發飄。這是體力極度消耗的症狀,這麼個跑法就是鐵人也堅持不住。與其筋疲力竭被這些傢伙拿了活的,不如拼一下。就算死了,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橫刀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丁彥平抽出兩根亮銀槍。擺出一副標準的防禦姿態,即便是騎兵他也不怕。殺人奪馬的事情,也不是幹了一次兩次。
借著月光,雄闊海看到想玩命的丁彥平笑了。這時候才想起玩命來,怕是已經晚了。這人的確不簡單,跑了二十幾里路居然還有這份體力。
「兄弟們,好好玩玩兒!」傻子才會在這時候,說出要活口的話來。
都是跟著雄闊海常年打家劫舍的土匪,弓馬嫻熟早就是基本技能。戰馬一個衝刺,丁彥平就要擺出全神戒備的樣子。可距離十幾丈遠的時候,又被帶住戰馬,遠遠的跑開。
更有些混蛋,騎著馬圍著丁彥平跑圈兒。無奈的丁彥平只能圍著轉,結果轉了幾圈兒就覺得頭暈目眩,強忍著才沒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時有人射上一箭,立刻被緊張的丁彥平磕飛。百十把強弩都對付不了,輕飄飄的一箭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威脅。
別人的箭造不成威脅,雄闊海的箭卻能夠致人死地。雲浩說過要活口,自然不能射腦袋。不過大腿就沒問題,主家說了只要不死受點傷沒啥。
轉得暈頭轉向的丁彥平剛剛磕飛了一支羽箭,忽然看到一道流光好像飛蝗一樣激射而來。還沒等手裡的亮銀槍做出反應,箭矢就狠狠釘在大腿上。
「啊……!」丁彥平一聲慘叫,單膝跪倒在地上。一支手上的銀槍拄著地,努力保持身體平衡。
「還撐!」雄闊海笑了一下,隨手一箭。箭矢好像毒龍一樣鑽進了另外一條大腿,這一下丁彥平只能癱坐在地上。鮮血迅速殷濕了袍子,順著傷口泊泊湧出來。
打馬一個前沖,手裡的熟銅棍狠狠磕在亮銀槍上。那亮銀槍就被磕飛了,兩名騎兵跳下戰馬。取出繩子,把丁彥平捆了個結實。騰出一匹戰馬,把人擔在馬背上得勝回營。
回到營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從地平線上鑽出了頭。軍營裡面一片繁忙的景象,燒飯的燒飯,收帳篷的收帳篷。明天就能到洛陽,再走上幾天就能回到關中。出來幾個月的苦大兵,都想著趕緊回家。向娘老子告一聲,兒子平安回來了。
雲浩坐在車轅上,吸溜吸溜的吃著一碗麵條。人頭大的老碗上面,慢慢鋪了一層牛肉。一邊吸溜熱湯一邊吃,不大一會兒就吃得渾身大汗。
雄闊海回來了,旁邊兩名軍卒把死狗一樣的丁彥平扔到地上。盛彥師和邱師利都圍過來看,看看一個人敢追殺數千大軍的,到底長個啥模樣。
很遺憾,沒有傳說中的藍鬍子綠眼睛。普普通通的一個老傢伙,頭髮鬍子都是花白的。如果扒掉衣服,可能還有些偏瘦弱。
雲浩用腳扒拉一下丁彥平,這老傢伙一動不動跟死了一樣。盛彥師看著不對,用手探了一下鼻息。又摸了一下脈搏,無奈的站起身來搖了搖頭。
正要盛麵條的雄闊海一下子就竄了過來,拎起來丁彥平就是一頓搖。主家可是吩咐過,要活口!
「行了!行了!你的一箭穿透了動脈,血都流幹了還能不死。」雲浩看了一眼丁彥平已經被鮮血浸透的袍子,無奈的放下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