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判案(2/2)
今天李二的奏章比較特別,都是死刑犯人的勾決名單。死刑的最高覆核權一直都在李二手中,對於掌控一個人生死的權利,李二看得很重。就連監國期間的李承乾都沒有這個權利,去年秋天的時候犯人已經遞解到長安。可李二卻在遼東,沒辦法事情就擱置了下來。
回到長安以後先是論功行賞,然後就是盛大的慶功宴。接著就過年,所有人忙乎得一塌糊塗。眼看都要到清明,這人犯再不幹掉,可就要等秋天。
李二看著人犯名單,還有他們所犯罪行陷入了沉思。去年勾絕了三百八十一名人犯,而今年的名單上只有幾十人。巨大的落差讓李二有些措手不及,難道說自己的治下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今年秋決的人怎麼這樣少?」李二疑惑的看著李承乾,他在遼東的時候是李承乾監國。這些東西都是李承乾看過之後,才轉遞到他這裡。
「父皇!去年您征服遼東大赦天下,兒臣就將一些可憐的可容的都劃了去。比如說浙江崑山有一樁案子,被害人的馬車撞了人,卻不下車道歉反而毆打行人。行人不過理論幾句,車主便上前毆打。甚至從車裡面取出砍刀,企圖加害行人。卻不料想,行兇時砍刀脫落被行人撿起。反將車主殺死!
原本揚州通判判決此案屬於誤殺,可刺史認定此人奪刀之後追砍死者,應認定為兇殺。通判拗不過刺史,便判了絞刑,希望留個全屍。兒臣覺得這行人就屬於可憐的可免的,於是就從名單中抽了出來。只單純的以誤殺判責,流放巴蜀之地以儆效尤。」
「嗯!」李二點了點頭覺得李承乾的做法很好,聽案情就知道這是個渾人。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平日裡也肯定是個惹事生非的主。行人在這件事情上,完全就是無辜的。李承乾這麼判,不但沒什麼問題。能夠審時度勢慎重的適用律法,可以說很不錯。
「大哥這話說的有些差了!」看到李二點頭讚許,李泰立刻跳了出來。凡事只要是李承乾受寵,李泰必定要攪合一下。
「哦!四弟有何高見?」李承乾皺了一下眉頭,這個老四沒事兒就給自己下藥。真恨不得直接幹掉算了,總算理解了李建成當年的痛苦。可惡的王爺總是暗中使絆子,作為太子只能忍著。因為他只要一動,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父皇!既然這事情是馬車車主犯錯在先,又無端毆打謾罵於後。那麼此事的起因就是由馬車車主引起,行人只是被加害方。而後馬車車主居然抽出刀子砍人,若不是刀子掉落行人說不定已經被砍死。即便撿起刀子追砍馬車車主,也是因為害怕馬車車主繼續行兇而已。
兒臣認為,此案不應被判處誤殺而是無罪釋放。這樣才能讓百姓受到侵害的時候,敢於反抗敢於自保。這是兒臣的一點兒淺見,若有不足之處還請父皇指正。」李泰謙虛的樣子,讓李承乾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一腳踢死這個王八蛋。
「哦!青雀說得也是入情入理,雉奴你看呢?」李二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李泰。饒有興致的問自己的小兒子!
「父皇!兒臣還小,律法學得遠不如大哥和四個精通。」李治看了看兩個強悍的哥哥,決定還是閉嘴的好。杜如晦告誡過他,鋒芒太露會招來禍端。
「雉奴你但說無妨,父皇只是想聽聽你的看法!」
「兒臣覺得四哥說得有道理,此事完全是因為那馬車車主引起。若是判行人流放,今後遇到這樣的事情,誰還敢反抗暴行。由此不知道多少人會受到戕害,老師說律法的作用就是警示後人,不讓人犯錯。所以兒臣覺得,四哥的判法是對的,大哥的判罰有些偏頗。」李治這樣的話,就是公開站在李泰一邊。這讓李承乾很是惱怒!
李治說完,李承乾的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狠狠瞪了一眼李治。李泰的臉色卻緩和了許多,讚賞的看了看弟弟。覺得這個小弟弟很識時務,今天出宮之後說不得給他點兒好處。看著李治可愛的小臉,李泰覺得拉攏一下這位小弟弟也挺好。至少,李治還是一位親王。
「哦,雉奴你這麼想。你們都退下吧,此案朕和房卿你舅舅他們商量一下,再做定奪!」李二揮了揮手,示意三個兒子出去。
「兒臣告退!」
李承乾當先,李泰和李治跟在後面。三個人倒退著走出了太極宮!
「雉奴!今天有空麼?去四哥家裡,昨天晚上四哥發了一對熊掌。看你瘦的,四哥給你補補!」李泰現在看李治,怎麼看怎麼受用。這弟弟怎麼就這麼可愛,原先怎麼沒發現?
「青雀!雉奴還小,你帶他飲什麼宴。雉奴,回去好好溫書。將陛下的訓誡抄一百份!」看到李泰當著自己的面拉攏李治,李承乾恨得牙根痒痒。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太子的小鞋轉個身就扔過來。
「哎,我說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雉奴平日裡學業沉重。顏夫子可是當世大儒,教授雉奴不可謂不嚴謹。大哥你這樣做,可是挾私報復?雉奴剛剛不過就是認為臣弟說得對,為君者要納諫。這是父皇的教導,難道大哥你忘記了?臣弟看,要抄父皇訓誡的不是雉奴,而是大哥你吧!」李泰得意洋洋的說道,他篤定李承乾為了太子顏面,不會跟他在太極宮門口爭吵。
太極宮門口站滿了等候召見的官員,聽到這邊的爭吵已經有人探頭探腦的抻脖子看。若是讓李二知道,李承乾在大庭廣眾之下欺負自己的兩個弟弟。後果怎樣很難說!
「哼!」果然,李承乾看到不少官員正在向這邊張望。氣得一甩袍袖,便轉身回自己的太子東宮。
「雉奴!走跟四哥回府去,今天四哥請你吃熊掌!」李泰親熱的摟著李治的肩膀,不由分說拉著李治就往自己的馬車上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