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告密(2/2)
馬邑是邊塞重鎮,在此之前由於李淵的態度非常恭順。突厥已經有近二十年,沒有這麼大規模的掠奪馬邑。最多也就是派些騎兵騷擾一下,掠奪一些人口牲畜。
這些年馬邑同突厥人的邊貿發展相當迅速,可以說是邊塞上數得著的富庶城市。羊已經養的夠肥,現在是下刀子的時候了。
俟利弗設相當耐心,這些天一直在引誘王仁恭向長城上增兵。馬邑一段的長城有數十里長,幾萬撒上去好像一層胡椒麵兒。突厥人這些天,又是東打一下西打一下,弄得隋軍疲於奔命。前些天打了一下試探,俟利弗設認定隋軍主力似乎還沒有全部押到長城上。
俟利弗設明白,突厥騎兵的優勢在於野戰。而非攻城拔寨,馬邑城城高池深。如果不把馬邑城裡的軍卒都調出來,那將成倍的增加攻打馬邑的難度。他們是來搶劫的,要的是財富和奴隸,不是和這些隋軍死磕的。
所以,俟利弗設決定再等上幾天。只要保持壓力,隋軍不斷向長城上調兵。便可以找個薄弱點一舉突破長城防線,直搗沒有多少軍卒守衛的馬邑。只要拿下了馬邑,突厥人便可以好好的過一個肥年。
「大哥!不好了,漢人都遷走了。」咄苾(頡利)衝進了俟利弗設的軍帳,大聲嚷嚷道。
「什麼?漢人都遷走了?」俟利弗設大驚失色,人都遷走了,那還玩個屁啊!老子打仗是為了財富奴隸,不然幹嘛在這裡打生打死。
「有一個以前和我做過生意的漢人來投奔,他親口說的。說是那個叫王威的傢伙,派人強迫馬邑的漢人都遷往晉陽去。大哥,咱們攻打馬邑或許還可以。不過攻打晉陽,那可是絕對打不下來的。」
「把那個漢人帶來,我要親自問他。」俟利弗設想了一下,他要弄明白這是不是隋軍的圈套。
「把人帶進來!」隨著咄苾的話音剛落,一個漢人打扮的傢伙被兩名突厥軍卒押了進來,不是宇文玥還是哪個。
「參見大頭人!」常年跟突厥人打交道,宇文玥說得一口流利的突厥話。他認得咄苾,知道他是啟民可汗的兒子。能讓咄苾如此恭敬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會是誰。
「你會說突厥話?」俟利弗設有些驚訝的問道,漢人會說突厥話並不稀奇。但能說得這麼純正,好像真正草原人一樣的,卻不多見。
「小人名叫宇文玥,乃是馬邑宇文家家主宇文碩長子。這一次前來,就是要向大頭人報告一個消息。王威,已經硬逼著馬邑居民遷出馬邑。近二十萬人,正向晉陽進發。只要有三五天時間,他們就能夠到達晉陽的保護範圍,還請大頭人快些定奪。」
「宇文玥,你是漢人。為什麼要向我們稟報這樣的消息?」俟利弗設並不著急,而是坐下來一邊喝著馬奶酒,一邊觀察宇文玥的表情。
「大頭人,實不相瞞。那王威欺人太甚,為了逼遷我宇文家。不但燒毀了我宇文家的房屋,而且還氣得我父親重病在床,如今形同一個廢人。此仇不報,我枉為人子。小子肯請大頭人儘快發兵,拿下馬邑斬殺王威,為我宇文家報仇。我宇文家,今後將世世代代效忠於大頭人。」宇文玥說完,納頭便拜。為了給宇文家報仇,他已經顧不得其他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你且下去。你宇文家的冤屈,我會為你們伸張正義。前提是,你說的都是真的。」
「大頭人,小人說的句句屬實!」
「拉下去!」俟利弗設一聲吩咐,立刻過來兩名凶神惡煞一般的突厥軍卒,將宇文玥押了出去。
「大哥……!」宇文玥剛剛被拉出去,咄苾便急切的想詢問,卻被俟利弗設制止住。
「漢人詭計多端,咱們不能輕易相信。你今天晚上,派人想辦法弄幾個舌頭回來。一定要弄明白,漢人到底撤沒撤。如果真的都遷走了,或許這正是咱們的一個機會。」俟利弗設一邊吮著馬奶酒,一邊對咄苾說道。
「大哥的意思是……?」咄苾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人都跑了對己方還是個機會。要知道,大老遠來馬邑就是來搶劫的。如今搶劫的對象跑路,那還搶個毛線。
「我的傻兄弟,你怎麼糊塗了。咱們的長處是什麼?騎兵最是善於野戰,攻城不是咱們的長項。現在這二十萬人離開馬邑,正是咱們銜尾追擊的好時機。你想想,在曠野之上。還有什麼能攔得住咱們,這二十萬人豈不是變成羊群。任咱們怎樣,那便怎樣?」俟利弗設說完,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可他們一旦進入晉陽的勢力範圍,咱們就很難追擊了。」咄苾並不像大哥那樣的樂觀。
「咄苾,咱們是騎兵。漢人憑藉兩條腿,一天能走多遠?就算早走兩天,咱們想追的話,還能追不上?現在重要的是,將事情坐實。我很擔心,這會是漢人的詭計。馬邑那多人,想要遷走談何容易,李淵他真下得了這個決心放棄塞北的這座堅城?他的那個朝廷,不會砍他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