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晉中一孤城，儘是白髮兵（2/2）
聚將鼓隆隆敲響，立刻就有軍卒向晉陽校場聚集。這些人老人居多，年紀超過四十歲的超過四分之三。要知道，這可是平均年齡只有三十五歲的大隋。四十歲，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高齡。這些傢伙雖然老邁，但都是出過兵放過馬的。甚至有些，還是從遼東死裡逃生回來的。
多年征戰經驗告訴他們，聚將鼓不是開玩笑的。只要三鼓不至，行軍法之時沒人會留情。
高台之下是一隊又一隊匯攏過來的軍卒，在雲浩眼前結成一個又一個方陣。在滿眼花白頭髮中，夾雜著一些半大的孩子。雲浩敢對天發誓，他認為這些自稱十八的孩子絕對沒有超過十五歲。
都是馬邑流民家的娃，沒辦法。馬邑被人占了，能被雲浩護著撿回一條命就算是上輩子積德。軍隊是個能混飯吃的地方，青壯都被李淵帶去了長安。只有這些李淵看不上的半大孩子，留守在晉陽。雲浩相信，如果不是兵員緊張李淵絕對不會養這些廢糧食的小子。
當校尉向自己稟報人數的時候，雲浩點了點頭，至少人數還是對的，沒有吃空餉的情況出現。
「晉中一孤城，儘是白髮兵。」雲浩無奈的嘟囔著。幾天之後，自己將經歷一場生死鏖戰。而這些人，就是自己手裡的本錢。可這本錢，似乎有些太老了些。
「老卒有老卒的好處，將軍看這些人雖然老邁。但還不是不堪驅使，而且這些百戰老卒比起烏合之眾也要好些。」段志玄常年軍伍，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玄機。
「好吧！分發鎧甲，你去挑選合用的人。五千人，怎麼也能挑出一半來。加上你的人，三千打兩千。康鞘利想贏，沒那麼容易。」
「諾！」段志玄應諾一聲，便親自下去挑選軍卒。發給自己從長安帶回來的裝備。
這一次李淵給雲浩送來的甲冑和軍械很是充足。長安府庫里，從來就不缺少這些東西。大隋的家底還是豐厚的，有一位總是想要遠征的皇帝，庫房裡怎麼會少了軍械。好多裝備，段志玄看了都眼饞。
劉文靜和康鞘利走在長安的官道上，兩千騎兵拖曳著跟在後面。好像烏魚的觸手一樣！七天，劉文靜拼盡全力也只留了康鞘利七天。當康鞘利硬是要走的時候，無奈的劉文靜只能相送。
看著背上的突厥大軍，劉文靜無奈的談了口氣。裴寂那隻老狐狸，說話滴水不漏。可李淵偏偏就信了他的話，突厥人得罪不得，至少現在得罪不得。
東面有王世充和李密，江南有大隋朝廷。西北有薛舉，河北還有劉武周。這些都是強敵，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在沒有外力的情況下。將他們各個擊破，積攢實力成為天下霸主。也只有那個時候，才能有足夠的人力物力財力，與突厥人開戰。
可現在倒是好，因為雲浩的一個舉動。居然得罪強大的突厥人，主上真是昏了頭了。
幾乎就在康鞘利離開長安的同時，李孝恭李道宗，帶著李家彪悍的軍馬已經衝上了金牛道。李淵還是很富有戰略眼光的。
大隋雖然已經分崩離析，但只有一個地方沒有強大的地方勢力。那就是天府之國蜀中。而蜀中又是那樣的富庶，將來無論是糧秣還是軍械，蜀中都將為統一戰爭提供豐富的戰爭資源。而李淵也派出了最能打的侄子，去完成這一重要使命。
李淵正在有條不紊的籌備著，瞎子都看得出來。被尊為聖人的代王楊侑其實就是個傀儡，只要李淵完成了對關中的整合。這個傀儡隨時可以被幹掉！李淵可不是曹操，楊侑也不是漢獻帝。李家蟄伏了數十年，才輪到今天的伸張。怎麼可能做曹操，甘心只做大隋丞相。
所有人都在操弄戰爭機器的時候，雲浩卻在看著地圖。事情有些奇怪，晉陽城之堅固不說舉世聞名，卻也差不了多少。康鞘利就算再狂妄，見到堅固高大的城牆也應該知道，無論晉陽多麼虛弱也不是兩千騎兵能夠搞定的。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康鞘利昏了頭呢？難道他真的跟史書上說得一樣，是一頭豬？雲浩不相信！
只要是在歷史上留名的人，哪一個都不好惹。更不用說悍勇的康鞘利，把他看成一頭豬的人，那才真是一頭豬。
當雲浩眼光落在馬邑的時候，眉頭不禁一皺。馬邑現在可不是晉陽的地盤，而是被突厥傀儡劉武周占據。騎兵的長處是野戰，攻城並不是他們的強項。所以雲浩才會懷疑康鞘利的用意，可河北的劉武周就不同了。
這傢伙麾下也是大漢苗裔，喜歡土地里刨食的人更容易成為步兵。而攻城，正是步兵的強項。只要劉武周從北面出兵，那晉陽城只有這點兒老卒，可就危險嘍。要知道，劉武周這些年厲兵秣馬。手下精兵猛將無數，可絕對不好對付。
「上當了！」越想雲浩越是認定，康鞘利在得到李淵許可之後，沒有星夜兼程來晉陽很詭異。如果是自己，在得了李淵的首肯之後，會第一時間帶著騎兵衝過來。畢竟在這個年代，騎兵的機動優勢無與倫比。只要跑得比信使還快，就可以在雲浩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舉拿下晉陽城。
「你的意思是……！」雲浩盯著地圖看，忽然大叫上當了。這將段志玄嚇了一跳，不明白雲浩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的發癔症。
「康鞘利這是在等劉武周南下，他們一個北上一個南下。將會對我們形成夾擊之勢，而且劉武周的步兵也比康鞘利的騎兵更加適合攻城。主上帶兵進據關中，恐怕劉武周對虛弱的晉陽城垂涎已久了吧！
說吧！我有心理準備，這一次讓我在晉陽守多久！」仔細想了一遍，雲浩無奈的說道。自己又被李淵給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