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跑路(2/2)
「可是……!」張妙柯還是有些不甘。
「沒什麼可是,給我準備些換洗的衣服。沒聽柴紹說,只有半個時辰。」
雲浩來到後堂,原因沒敢跟趙氏說。一個鄉下婦人,見到李淵都張不開嘴邁不開腿。如果說兒子被當今聖人看上,那還不嚇死老太太。
「走的這麼急啊!怎麼也得天亮再走,你說小小年紀就東奔西跑的,真是可憐了我的兒。」趙氏聽說雲浩走的這麼急,一邊絮叨一邊給雲浩準備衣物。鄉下的婦人也沒什麼見識,覺得自己兒子忙碌一些是好事。雲浩甚至在她的眼神裡面,看到一絲自豪的意思。
「路上還有辦點兒別的事,所以走的急了些。家裡頭,國公府會照顧。您平時有事兒多和妙柯商量商量,」雲浩坐在炕沿上,幸虧給老娘盤了這鋪炕。冬日裡,就不怕晉陽的嚴寒。
侯君集默默的站在廊下,長孫無忌不肯進來。所以進來的只能是他,催人上路這個惡人只能由他來做。自從和雲浩的關係緩和之後,長孫無忌再也不想得罪這個小子。他是明白人,知道這個小子是妖孽。將來前程不可限量,既然前面的恩怨已經擺平,雲家又欠了他偌大的人情,長孫無忌是不會白白犧牲自己的手指和腳趾的。
苑兒抱著一個好大的包裹站在侯君集身邊,馨兒正在回晉陽的路上。雲浩嘆了一口氣,這輩子想和李家撇開關係估計是做夢。就連陪自己出門的丫鬟,都是李家過來的。
坐上馬車,長孫無忌早就拄著橫刀坐在裡面。閉著眼睛好像是睡著了,雲浩進來他連眼皮都沒睜一下。馬車的車廂不大,行駛起來還搖搖晃晃的。比雲浩落在洛陽的那輛牛車差遠了!
黑暗中撩起窗簾看了一眼黑暗中的雲家莊子,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這他娘的破世道!
張妙柯服侍著趙氏睡下,陪著趙氏絮絮叨叨的聊了一會兒天。見趙氏睡著了,這才走出趙氏臥室。吩咐丫鬟仔細著,眼睛直直望向雲浩消失的方向。矗立在那裡像是一尊雕像,久久不動。
馬車趕的飛快,黑暗中雲浩能看到黑乎乎的樹木在飛快倒退。這種沒有減震的馬車裡,想睡覺那簡直是做夢。不過似乎長孫無忌可以,這傢伙拄著橫刀。身子隨著馬車的搖擺自然擺動,湊近了甚至還能聽到輕微的鼾聲。
「你屬馬的啊!這也能睡著?」自己過得憋屈,就不讓別人好。更何況,眼前這個就是李家最忠實的走狗。
「知道你一肚子氣,可撒在我身上就不對了。逼你離開的不是我,決定事情的也不是我。我身上的傷剛好利索,正想過兩天清閒日子。可好,你就惹出事來。說到底,我還是受了你的牽連。我都沒說什麼!」長孫無忌閉著眼睛,身子還是隨著馬車搖晃。張著嘴好像在對空氣說話!
「你……!」長孫無忌的話讓雲浩沒了脾氣,高傲的長孫無忌能這樣說話,已經算是低聲下氣。就算對李二,都沒見過長孫無忌用過這語氣。
長孫無忌很顯然沒有聊天的興致,雲浩自然也沒有。馬車裡除了顛簸一下,腦袋撞在車廂或者車頂的「哎呦」聲,再無其他的聲音。空氣壓抑的令人窒息!
在沉悶的氣氛中,雲浩終於感覺到了困意。不過顛簸的道路,讓他的腦袋不是撞在上面東西上。很多時候,眼睛剛他娘的合上。腦袋上便傳來疼痛的感覺,雲浩太懷念那輛可以躺著睡覺的牛車了。
牛車是沒有了,為了趕路可惡的車夫將馬車趕的好像汽車。開始以為馬這樣長時間的拉車會疲憊,畢竟馬不是喝油的機器。馬車停下來的時候,雲浩還挺高興。可看到路旁準備好的另一輛馬車時,雲浩絕望了。
世家大族就是不一樣,路上早就準備好了替換的馬車。這樣歇馬不歇人,相信用不了兩天自己就能到潞州。
事實上雲浩錯誤估計了馬車的速度,這種顛沛流離的日子云浩整整過了三天。除了下馬車解決一下生理問題,雲浩就在這輛馬車上。到了潞州的時候,雲浩感覺自己已經快散架了。
終於明白為毛古人有那麼多趕路趕死的,雲浩覺得自己已經快死了。
好像後世的高幹在全國各主要城市都有房子一樣。呃……或者說,在全國各地都有別墅。李家在潞州居然也有別院,一幢三進三重的院落。占地差不多有百十畝,房舍雖然稱不上雕樑畫棟,但也頗為精緻。
院子裡有個小花園,盛放著高貴著稱的牡丹。一般勛貴人家,都養這種富貴花。雲浩在楊素的府里,也見到許多。只不過那時候是冬天,沒有牡丹盛放罷了。
趕了三天的路,終於停下來。雲浩整整昏睡了三天,除了吃飯睡覺。這三天他就剩下睡覺了,當一路的疲勞緩過來的時候。雲浩決定出去轉轉,就算是只貓也不能整天睡覺。
雲浩要出門,侯君集就好像跟腚狗似的跟出來。這傢伙現在非常狗腿,也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後天進化。
信步走在潞州城的大街上,潞州是小城。遠比不上洛陽繁華,就是比起晉陽也是多有不如。大街上的買賣家稀稀落落,賣吃食的多是難以下咽的湯餅,還有時令瓜果。神州飲食文化的春風,還沒有吹到這偏僻的鄉下小城。
無聊的買了幾個甜瓜,一邊啃一邊走。身後跟著幾條黑衣大漢,那形象狗見了都躲著走。
甘蔗!這地方居然有甘蔗,這讓雲浩很是興奮。有甘蔗就會有蔗糖,早就膩煩了黑乎乎的糖霜。白白的有些略微發黃的蔗糖,想想都要流口水。正要上前買一些,忽然聽到一聲怒叱:「你個賊配軍,還想吃胡餅,趕緊他娘的趕路。交割了差事,大爺還要去喝酒。」
不遠處一名差役手揮皮鞭,那皮鞭帶著哨音便抽在了帶枷囚犯身上。打著赤膊的囚犯疼得一激靈,黑黝黝的皮膚上頓時裂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口子泊泊湧出。
雲浩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碰到熟人。這貨又惹什麼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