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訛審(2/2)
曾曼無言以對,沒好氣道:「那你來這兒幹嘛?」
「自然是催報告嘍!」費倫道,「弄好了麼?」
不提還好,一提起這個曾曼就來氣,完全沒有了剛才解剖時的冷靜,相當憤慨道:「雖然法醫科不負責出具DNA報告(②),但我已經驗過了,那兩雙腿都是女人的。」
關於這一點,費倫早就知道了,即便那兩雙腿大部份皮膚都已毀爛或被剝離了,卻仍難逃他的法眼。因為男人的肌肉纖維跟女人是不同的,看多了自然就會辨別其中的細微差異。
「那又怎麼樣呢?」費倫不以為然地反問,在他看來,兩個失去了雙腿的女人多半已經遭遇不幸,而不管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死了,那就都是死人,活著的人再怎麼發泄情緒也沒法令其死而復生。這樣的情況下,活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兇手,將其繩之以法,以便震懾更多的變態(③)。
「如果讓我遇上那個變態,我一定會殺了他!」曾曼的俏臉顯出了幾分猙獰,「你知道嗎?那個變態幾乎把兩個女人的腳趾都碾碎了,她們的腳指甲全都不翼而飛。」
這一點費倫同樣注意到了,他也很納悶。
「曾曼,你別激動了,OK?」費倫摁住曾曼的雙肩,示意她平復情緒,「這件案子現在歸我來查,你應該相信我的辦案能力。」
曾曼看了費倫一眼,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道:「但願如此吧!」說完,讓珍妮去取報告。
費倫打量了一番平復下來的曾曼,撇嘴道:「我說你這女人也真是,剛才解剖的時候安靜得像死火山,現在激動得又像活火山了。」
曾曼白了他一眼,道:「時不時發泄下情緒挺好,這樣可以緩解心理壓力,否則每天24小時都學死人臉,心理遲早會變灰暗的。」
費倫聞言怔了怔,多少有些不以為然。此時珍妮拿了報告回來,交到他手上,並讓他簽字畫押。
翻看了一下報告,費倫發現沒什麼特別的,與他的經驗判斷差不多。只有一點,曾曼在驗腿時,從腳背的皮膚組織里提取到一點類似指甲油的物質,已經送去法證那邊檢驗了。
費倫回到重案組時,戴岩和李立東已經到了。
「費SIR,這是你叫我們查的鹽酸地下交易的清單。」戴岩遞過一份名單道,「鹽酸的最終去向還有待查證,不過流出的地方大多集中於大浦工業區和長沙灣一帶的老工業區。」
李立東接話道:「SIR,看來你昨天讓狗仔注意的兩個地方沒有錯。」
「錯是沒錯,但等了這兩天,還不見有人動作,會不會駱琛根本就沒有同夥?」費倫猜測道。
不過話一出口,費倫又隱隱覺得這個推測太武斷,看了看時間,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立刻讓仇兆強把駱琛移到電梯房隔壁,打算審一審瘋與不瘋之間的炸彈琛,從他嘴裡掏點東西出來。
進了「電梯」審訊室,費倫如同上次一樣坐在桌上後面,盯著坐在凳子上煩躁不安的炸彈琛。
「駱琛,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你炸彈上所用的絕緣膠布、鹽酸、電極線等等都是在……」費倫說到這故意頓了頓,見駱琛眼珠子微不可察地左右動了動,就知道他在聽、在思考,想聽聽看費倫給出的答案到底是不是他心裡的那一個。
心念電轉間,費倫從他叫狗仔跟的兩個區域中,隨便選了一個出來,道:「……你都是在深水埗附近買的吧?」
這話一出,費倫明顯感覺到木無表情的駱琛心臟跳漏了一拍,接著他就聽見駱琛吼了起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我說什麼?」費倫哂笑道,「你用的酸液誰提供給你的?」
駱琛心頭又是一震。
連續的問題都正中要害,連續獲得駱琛的正面反饋,費倫終於拋出了早就設計好的誘餌,也是這次問訊中最大的謊話:「你他媽知不知道凌舒已經失蹤兩天了?你到底跟誰提起過你們之間的事?說!」
駱琛身體狂震,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厲喝道:「不!這不可能?」
孰料費倫更激動,繞過桌子,走到駱琛面前,一把拎起了他的脖領子,冷冰冰地盯著他,森然道:「如果凌舒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我想我會把你撕成一片一片的,別以為我在開玩笑!」
不得不說的是,費倫看死人般的目光,讓駱琛心悸了,動搖了,他喃喃自語道:「不可能,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做?」
「哪個他們?有什麼不可能的?」費倫陰惻惻道,「說不定他們想拿凌舒來跟警察部談判,交換你出去!」
駱琛聞言,忙不迭點頭,帶著些神經質道:「對對對,很有這個可能啊!」
「做夢吧你,就算他們真肯拿凌舒換你,可凌舒那麼漂亮、那麼誘人,你以為他們會不動心?」費倫的聲音好似惡魔的誘惑,「難道他們都不是男人嗎?」
(①:手術刀分為刀柄和刀片,這裡的「四號」指四號刀柄)(②:警察部鑑證科負責處理脫氧核糖核酸事務)(③:在這一點上,俺比較贊同死刑,也只有死了的人犯才能震懾住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