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線目標(2/2)
「職部覺得總理的底線可以考慮。」程璧光插話道,「但對於日本方面能否接受卻不能這麼樂觀。關東州是日本窺伺東北、推行『大陸政策』的核心,朝鮮是日本一直以來侵略擴張的起點,絕不可能輕言放棄的,雖然我軍全殲了關東艦隊,擊沉的敵艦中也有安藝、攝津等幾艘大艦,但對日本海軍而言,並未傷筋動骨,日海軍主力尚在,擊沉的這些主力艦都是《華盛頓條約》規定要廢棄的艦艇,哪怕我們不擊沉他們,也已老邁不堪了。日本海軍的新銳主力艦,特別是金剛級戰巡編隊、扶桑級戰列艦比安藝、攝津更具威力,必定要與我軍反覆爭奪旅大海域局部制海權。從這一點考慮,如果我們不能徹底掌握制海權,派軍隊登陸夾攻就異常危險……」這次
京畿戰區司令長官夏海強點點頭,背地裡豎起大拇指,心想:程璧光果然會講話,一方面在戰略上贊同速勝論的必要性,一方面又在戰術上擺明了緩勝論的必要性,真是刀切豆腐——兩面光,這本事看來自己是學不會的。
意見差不多都講完了,眾人將目光投向秦時竹,等待他最後一錘定音——總統的戰略眼光眾人都是深為服膺的,要不是他力排眾議出動北海艦隊,只怕目前局勢還沒有這麼有利。
秦時竹笑道:「剛才大家對下一階段作戰提了意見,我覺得都很有道理,下一階段我們的目標就是將優勢轉化為勝利。海上出戰打贏了,是好事,明天報紙可以登頭條,諾,特別是這幾張軍艦傾斜下沉的照片一定要登上去。總理的擔心也是對的,大炮一響黃金萬兩,聽說這兩天關東州前線光是炮彈和航彈就用掉了幾百萬,燒錢還真是厲害……好嘛,海軍給你們賺回來了,要給海軍獎勵。」
雖然秦時竹的口吻像是開玩笑,但誰都知道這不是,戰爭,既是政治也是經濟,在這次開戰之前夏海燕已在紐約、倫敦市場利用遼陽控股建立了對日本股票、國債的沽空盤,朝鮮戰局明朗後,已收割了一部分果實,這次海戰勝利只要放出去,必定是日本相關金融產品的暴跌,肯定可以收割一部分,雖然效果比起一戰時的盆滿缽滿要遠遠不如,但解決開戰以後的那幾百萬、上千萬軍費消耗那是綽綽有餘——不知道這算不算另外一種形式的以戰養戰。
一直叨陪末座,尚未發言的海軍副司令湯薌銘忽地接嘴道:「大總統,各位長官,職部覺得能不能先把『東海號』的龍骨儘快鋪下去?航空作戰的威力有目共睹,全殲關東艦隊更是舉世震驚,只怕今後各國都要奮起直追,海軍目前只有兩艘正規航母,略顯單薄了一些……」
湯薌銘一邊說,一邊偷偷看秦時竹的臉色,看著後者微微點頭嘉許,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也不管薩鎮冰看自己的眼神如何,就低下頭不語了。說起來,湯副司令在海軍中的地位十分尷尬,雖然因為辛亥中反正有功,被秦時竹任命為海軍副總司令。但他不是閩系出身,軍事造詣、指揮能力也遠不如程璧光等人,是故在海軍中威望不高,地位雖然尊榮,但卻一貫屬於有職無權的尷尬。更要命的是,湯副司令在政治中十分善於鑽營,拼命靠攏陸尚榮、周羽、夏海強等北疆系,甚至於對沈鴻烈這些秦時竹心腹愛將、後生晚輩也不惜折節下交,這對別人或許是個優點,但在海軍中,這種做派很讓頗有英國風格的薩鎮冰看不慣,屢屢出言責之,謂其是個小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湯副司令雖然是小人,卻是個真小人,對打破閩系海軍一家獨大很有裨益,所以秦時竹是不會讓薩鎮冰將其掃地出門的,反過來說,讓他在秦時竹面前進讒言、詆毀薩鎮冰等人,卻也是湯薌銘所不敢的。
對這樣的妙人,秦時竹當然也有運用之處,不但要用,而且要用好,湯薌銘人品不怎麼樣,眼力卻是首屈一指的,他是海軍「高層」中唯一一個旗幟鮮明支持航母派的人物,為此還深入下去,給秦時竹、何峰寫過許多這方面的報告,這當然有投機的成分,但報告卻還是言之有物、言之成理的,現在抓住這樣一個不是機會的機會,還真是功力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