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綜複雜(2/2)
夏海燕笑笑,這是當前階段傳統經濟學依然無法解決的問題,在傳統量入為出思維的影響下,北方集團的做法無疑看上去是在自殺,雖然產業升級、科技進步都是合適理由,但產品賣不出去卻是白搭。但作為穿越者,自然掌握了更多的信息與經驗,也明白事態的演變,更重要的是,穿越者完全懂得需求可以被創造出來的道理。這個話題,現在是說不清楚的,只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才能看的明白。
所以,她也不再對范旭東解釋,只道:「范先生,只要你們能生產出來,我就有辦法賣出去,而且是有利潤地賣出去,當然,利潤不會像現在這麼高。」
范旭東將信將疑:「利潤要降低是肯定的,現在不打仗了,各類貨物價格都掉了一大截,聽說鋼材已跌了三分之一。夫人有信心就好,您可是集團的主心骨呢。」
夏海燕微微一笑:「大總統家才是大股東,他不會拿老丈人的產業開玩笑的,你包管放心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夏海燕猜得一點不錯,列強確實為如何處理德國爭執不下,這也導致了對德合約遲遲不能確定。從國家利益上說,法國是希望德國越弱越好,而英國從傳統的歐洲大陸均勢出發,希望能夠德國牽制住法國,而美國其實並不關心德國的未來,他只關心英法的債務是否能夠歸還。在布爾什維克掌權,失去俄國債權的背景下,這一點顯得尤為重要。
在這一點上,中國提出的購買德國資產的要求也在三國間引起了不同反響。美國人當然是支持的,這些錢與其說是支付給英法的賠款,不如說是支付給美國的,而對法國來說,既可以減少財政壓力,又可以削弱德國的經濟潛力,當然是最好不過了,恨不得越多越好。英國的心態就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減輕財政壓力,另一方面又不能將德國壓榨得太狠,勞合喬治明著不反對資產購買計劃,但私下裡卻希望限制規模。
當然,日本是極力反對的,但美國和法國立即指出,德國資產公開拍賣,價高者得,日本也可以參與競爭。這個表態讓日本代表啞口無言,雖然日本也在大戰中賺了不少錢,但因為山東之戰損失很大,再加上一戰前債台高築,日本的日子其實很難過,現在又在進行造艦競賽,國家財政完全沒有多餘的錢。而日本的各大財閥,對德國的技術當然是非常感興趣的,但對於設備和資產卻異常退縮,這些財閥的算盤很精明——接下來一個時期是產能過剩的時期,傻子才去進口成套設備。
至於中國代表團提出的其他要求,則被各國無視了,當然日本提出的有關山東問題議案也被「三人組」駁回了,在山東之戰、對俄戰爭以後,中國的國際地位已經大為上升,已經不是那個人見人欺的弱國了,列強不可能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為日本強行出頭,更何況日本已經占領了德屬太平洋諸島——就這一點上美國人都很不滿意,千方百計想要日本吐出來。為了給日本製造難堪,也為了標榜「十四點原則」中的民族自決,大會居然還煞有其事地接受了朝鮮代表要求民族獨立的血書,差點沒讓日本代表公開暴走。
在這樣一個犬牙交錯的形勢下,顧維鈞著實佩服秦時竹的目光:總統在代表團出發之前就預料到了目前的情況,而且又提出了資產購買這樣一步絕妙好棋,雖然不知道最後能買成什麼,但只有顧維鈞這樣在美國接受完高等教育的精英才真正明白,中國與列強的差距究竟在哪裡,才真正懂得這些設備與資產對中國的價值。至於其他條件,本來就沒當真——那是國力的角逐場,外交官的折衝樽俎發揮不了太大的價值。這樣的場合,不派唐紹儀總理來還真是對了,老岳父來了也只能受氣。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唐紹儀和秦時竹在根本大政方針上卻出現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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