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夜襲(2/2)
看他們走後,杜金德不解地問:「師長,你為什麼派他去執行任務?突擊隊是你親自訓練出來的,更應該派出去才對啊。」
「這種戰鬥就不要殺雞用牛刀了。再說,讓這小伙子歷練歷練,豈不是很好?」
「我擔心他們人少,會吃虧。」
「不會地!佟麟閣是新軍出身,對曹錕軍隊如何布防、如何設崗、如何巡邏,都比我們要熟悉,派他們去,更有針對性。人少是偷襲行動的關鍵。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目標。」
「那還是要派出接應部隊,以防萬一。」
「這個我已經想到了,我派田伯雄率領馮玉祥他們營準備接應,以防不測。」
夜深了,北風呼嘯地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停在鐵路線上的裝甲列車開動了起來,柴油機又出了「突突突」的聲音。白天的偵察顯示,清軍並沒有破壞軌道,只是在鐵路兩側設立了兩個機槍陣地。防止北邊有人滲透過來。夜襲,先要敲掉這兩個陣地,並進而破壞其縱深營地。裝甲列車裡面除了機槍手以外,還乘坐著特地加派的4門60mm迫擊炮操作手,配合作戰。這樣一來,本來有限的空間就顯得更小。一部分人只能踩在廂體的踏板上,攀援前進。佟麟閣以身作則,自己就站在外面。
行動前。他和李忠勇反覆商量了方案,不僅派人偵察,而且還在山海關後面地鐵道線上現場演示了一遍,彼此配合熟練後才收工。自從認識手榴彈地威力後,佟麟閣就深深地愛上了這個玩意,連連稱讚「這東西威力大,火力猛」。為了造成突襲的威懾力。夜襲隊每人不是攜帶輕機槍,就是駁殼槍。還配上了一堆手榴彈,胸前、腰間、口袋裡凡是能放地地方,都鼓鼓囊囊地塞滿了手榴彈,力氣大的人甚至有近20個,他自己由於扛了一挺輕機槍,只攜帶了八枚。
出前,佟麟閣一個個給他們檢查裝備,幾天的排長生涯,使這個年輕人迅速成熟起來。緊張而興奮的情緒,在士兵中蔓延,對眼前的這個年輕的排長,他們多少還有點陌生。但既然是師長親自提拔、點將的人,肯定不會差。佟麟閣明白師長這是在給他壓擔子,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斤兩,他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沉著冷靜。
列車飛快地向前駛去,迎面吹來地風冷颼颼的,但也使得他格外清醒,腦子裡象放電影時似的,將行動的有關細節一一過了一遍。列車在距離陣地還有三里地的地方停了下來,在這個距離上,列車的聲音會混雜在風聲中而聽不出來,再冒險往前開,只能是起提醒敵人地作用了。車上的人立馬下來,迅速成戰鬥隊形散開往前走,無盡地黑夜是他們最好的掩護。
沒有人吭聲,沒有人咳嗽,只聽見「沙沙」地腳步聲。走了兩里地,已在敵人的巡邏區域內,佟麟閣一揮手,身邊的人立即趴在一條小道邊,這是巡邏的必經之路,道路兩旁各十五米的地方都埋伏了夜襲隊。果然,由遠及近,走來了七人一隊的巡邏隊,依稀還能聽得帶頭人的說話聲:「他奶奶地,今天擊毀了一輛鐵甲車,總算出了一口惡氣。」
「小三子盡胡說什麼刀槍不入,還不是給炸成一堆廢銅爛鐵。」
「要不是咱們統制當機立斷,用炮火轟,怕也沒這麼容易。」
「破解鐵甲車是有法子了,不知天上那些妖鳥怎麼對付?」
「不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是妖鳥,那是飛艇。」領頭地顯然不滿意這個兵的愚笨,「從來一物降一物,知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會有辦法地。」
「老哥,你別蒙我們了,誰都知道那個玩意槍夠不著,炮打不到,能有什麼辦法,除非我們也有。」
「算你小子聰明,猜到了門道,聽別人說,咱們也快有會飛的東西了,叫什麼飛機。」
「飛機?那是啥玩意,從沒見過啊。」
「你一個小兵蛋子當然見不到啦,就是我也沒見過。那天我路過工兵營,看見他們在平整地面,好像要修什麼玩意。說來也巧,我一個老鄉也在裡面,他告訴我,過兩天就有飛機來,平整地面就是為了伺候飛機。」
「真有這麼神?」
「那還有假?到時有了飛機,最好也能讓咱去過過癮,把革命黨的陣地炸它個稀巴爛……」
「爛」字剛說了一半,道路兩旁的人一躍而起,撲向路中央的五個敵人,領頭的北洋軍瞪大了眼睛,卻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的前胸。後面幾個剛剛拉動槍栓,連槍也沒來得及抬起,也被制住了。「不許動!不許出聲!否則格殺勿論!」佟麟閣壓低了聲音。
「好,……好……好漢,別,……別殺我們。」
「說,過多少時間再有巡邏隊?」
「沒……沒有了,這一帶都……都是我們巡邏,天……天亮時有人換崗。」
「你說的可都是實話?敢有一句假話就要你的命。」
「我……我……我說的都是實話,求……求你們別……別殺我,我……我家裡,還……還有70歲的老娘。」領頭的早已語無倫次了,完全沒有剛才叫囂要把革命黨陣地炸成「稀巴爛」的牛勁。
「陣地里還有多少人?」
「鐵路沿……沿線左右各……各一個機槍陣地,裡面有三十多……多號人,再往裡是營地,大……大部分都在睡覺,那……那裡大概有一百多人。」
「押走!」按照事先預案,由三個戰士押著俘虜往回走夜襲隊則繼續向前挺進。佟麟閣靈機一動,帶領幾個裝扮成巡邏隊的樣子,大搖大擺地從道上走了過去,其他夜襲隊員仍摸黑前進。
距離敵人的陣地是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