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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朔迷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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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卑職覺得有一些古怪」參謀又現了問題,「山海關守軍雖然占據主動和優勢。但這些天一直沒有動用大部隊進攻,不知道他們葫蘆里賣地什麼藥?」

「這就是秦時竹的可怕之處,他明明占據著上風。偏偏不打你,讓你提心弔膽地一天天提防。若你稍有疏忽,他的重擊隨之而來,上一次孟恩遠失利,就是因為光顧著想吃掉藍天蔚,結果大炮被人家劫了去,背後的防禦也沒做好,結果給打得潰不成軍。」袁世凱的頭腦還不是一般的清醒。「據情報顯示。秦時竹招募了數萬部隊,與南方革命黨不同的是。他不是招募來就投入使用,而是讓他們先接受訓練。如果我猜地不錯,等他們成軍之日,就是他大舉進攻之時。」

「大人明鑑,不過他既然如此謹慎,我們倒也可以鬆一口氣。編練部隊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行的,等他成軍之時,我們地部隊也應該成軍了,到時候仍然是勢均力敵。」有人想起了徐世昌派人前去東北勸說的事,「前兩天徐大人派員去撫慰秦時竹,有什麼回音?」

「別提了。」袁世凱想來就窩火,「明明是我們派過去的,結果反而成了人家地說客,帶了一堆對方的條件回來。」

「對方提出什麼條件?」席智囊楊度靈機一動,「如果能和談不是更好?」

「和談?對方的條件根本就接受不了,第一,要求清帝退位;第二,要我袁世凱宣布贊成共和;第三,已沒收財產全部收歸東北方面所有,不得要求追回。你們說說,這種條件,讓人如何答應。」

「不過,我聽說他也給咱們大人許了好處。」有個參謀鼻子靈,聞到了什麼。

「你們都是我地心腹,告訴你們也不要緊。」袁世凱樂呵呵地說,「秦時竹說,只要我出面實現這三個條件,待將來組成全國政府,可以讓我擔任大統領「這不是和上回黃興的信差不多了嘛?這幫革命黨,盡會說胡話。袁大人現在就是內閣總理,還要任什麼大統領?」

「黃興和秦時竹地意思又不一樣,黃克強是讓我反正,就地成為革命黨,而秦復生是讓我幫著實現革命目的,不一定要我做革命黨。」袁世凱裝腔作勢地說,「余不願為革命黨,余之子孫也不願為革命黨。」

「秦時竹以前也不是革命黨呀,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革命黨了呢?」有人搖頭嘆息。

「此話不假,秦時竹一貫以來主張立憲,還組織了什麼人民之友,極力要求實現憲政,速開國會,和張謇等人倒是同路。」袁世凱臉上浮現鄙夷之色,「但攝政王不肯聽我的,讓他及早立憲,速開國會,就是死抱著權力不肯撒手,不讓何至於現在這樣不可收拾?」

「東北的獨立通電我研究了一番,講到了幹線國有也是原因。」楊度認真研究,可算知己知彼。

「幾個親貴大臣、年輕王爺不懂事,攝政王也跟著他們胡鬧。這鐵路幹線事關眾多紳商利益,能貿貿然收上來?」袁世凱惋惜地說,「特別象秦時竹這種人,家財萬貫,富可敵國,更是招惹不得。菊人兄當年和日本人商談新洮路就是此人出面經辦,他自己也有不少股份在裡面;遼陽實業,這麼大的一個公司,表面上是他丈人的產業,但真正的後台是他。菊人兄何等精明,屢次三番在我耳邊提到此人是個人才,讓我留心重用,我本來也有心認識認識、看看究竟是何許人也地念頭,沒想到後來就開缺回籍了。開灤收購開平地故事你們也應該聽說了吧?能硬生生地從英國人口裡奪食,手法和實力不簡單吧?商界都傳言南張北周,關外遼陽。我問輯之是否有此事,他連連搖頭,說太抬舉他了,他怎麼敢跟遼陽實業相提並論?他何等自負之人,居然謙虛,豈不是更加印證了秦時竹實力非凡?他當革命黨,完全是逼上梁山。不僅是他,張謇、湯壽潛這些有名望的憲政派現在都當了革命黨。棘手地很啊。」

「聽大人這麼一說,那實在是太可惜了。本來這人要是不當革命黨,他手下那些兵馬倒是能征慣戰,如果為我所用對大局就太有利了。」

「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還是想著怎麼對付他吧。」

次日,日本表東三省時局宣言:「……在中國內部事務上,日本嚴守中立。承認東北革命政府為交戰團體,日本在東三省。以維持治安,保護僑民為宗旨,凡於日本政府管內,稍有擾害治安之舉動,無論何人籍屬何國,日本政府斷然嚴禁。如果有敢出是等舉動,立即按照日本法律一律予以重究。絲毫不貸……」

一石激起千層浪。針對東北人民政府派員接受、截留東北轄區境內海關稅收之舉動,各大列強紛起抗議。其中又以日本地反應最令觀察家們好奇,據日本媒體報導,「……日本對東北方面的舉動,深表遺憾和關注,已派專人表示抗議,希望能找到妥善的解決方案……」,但這事就此作罷,再也沒有了下文,日本方面居然能善罷甘休讓這些觀察家大跌眼鏡。

接著,各大報紙又雲,「東北人民政府大都督秦時竹在記招待會上宣布:……鑑於德國、日本、俄國已承認我方為交戰團體,同時表示恪守中立,我方決定承認上述國家的既往債權,對海關稅收中用於償還前述各國債務部分不予變更,其餘關稅收入,一律納入政府財政,用於革命事業……」

中國國內各大報紙紛紛報導東北方面的「關稅自主行為」,對革命政府的勇氣表示欽佩雲

多年來,有關「君子協定」和「關稅風波」一直是辛亥革命的重要研究課題,有大量的觀點和說法混雜其間,但由於一直找不到相關地政府檔案記載,成了一樁無頭公案。有人撰文指出,「……由於沒有可靠的證據證實,基本可以認定為不存在什麼協議,革命勝利後地種種只是後來達成的補充條款……」,也有人採訪了當時東北人民政府的成員,請他們回憶相關事實,得到地回答也是漏洞百出、自相矛盾,「有人說,當時兩方根本沒有什麼協議;有的說,兩方本來確實準備達成協議,但由於條件沒談攏,協議一直沒有簽署;還有的用很肯定地語氣說,協議肯定是達成了,但在具體的內容卻又存在出入……」凡此種種,不一而足。特別是日方當事人三村領事在數年後因輪船失事而死,中方當事人秦時竹自己從來沒有提起過一丁半點,使得這個謎團更加撲朔迷離。

時隔六十年之後,原任都督府秘書,負責擔任與日本交涉翻譯工作地程子玉出版了一本著名的口述作品《你所不知道的歷史重大決策的台前幕後》,書中披露了有關情況,還歷史以本來面目。已是垂垂老朽的程子玉回憶道「……辛亥革命時,與日本的交涉很重要,為保證革命順利進行,秦主席統一了政府的思想,指出要以必要地妥協來換取日本地中立,這就是協議一說的由來;……雙方談判後,我擔任了好幾次翻譯,總地說來一直談不攏,這事是秦主席親自抓的,他很著急,但面上根本看不出來,還是很努力地談,所以也沒談崩……最後幾次,也就是雙方快要形成合議時,翻譯工作是由當時在政府里任內務部長的葛副總理親自擔任,我們當秘書的不知其詳,也不知道事情究竟進展到了何種程度……直到我最後一次看到日本領事出來時臉上是笑眯眯的,當時我猜測可能達成了某種協議;……協議的文本和具體內容一直沒有公布,政府檔案里也沒有相關記載,但革命勝利後採取的種種舉措又很能驗證確實有這麼一個協議的存在;……我相信,即使中國沒有,日本方面肯定也留下了相應的記載……」

根據他的回憶,有關歷史學家反覆尋找日本政府的檔案,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現了有關這一事實的間接記載。但遺憾的是,二戰中對日本本土的轟炸和日本投降前銷毀檔案的行為,使很多檔案不是毀於戰火就是不知去向,協議的詳細內容也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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