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走向(1/2)
針對錫良採取的「有所準備」原則不僅自身適用,方方面面、錯綜複雜的社會關係同樣適用。對牽一而動全身的效果秦時竹更是心知肚明,而當其沖的便是《奉天時報》的文章。
自馬敘倫和邵飄萍加入報社後,柳亞子如虎添翼,報社文章越來越激烈,反清和革命的意圖也有所顯露。徐世昌本身就是翰林出身,當年針砭時弊也是大有建樹,對這些不會太計較,但錫良來了之後,常常從總督府傳出不太悅耳的聲音,雖然還沒有對報社採取行動,但葛洪義已敏銳地嗅到其中的不安。
錫良怎麼辦不是底下能決定的,秦時竹思考再三,覺得只能與報社三人組溝通,尋求韜晦之計。
「最近報紙辦得如何?」
「自周夫人把夷初(馬敘倫的字)和飄萍兩位請來後,我是喜出望外,最近報紙銷路很好,不過還是沒賺到錢,讓您見笑了。」柳亞子雖然是文人,但性格爽朗,沒有酸腐之氣。
「文明公司以文明開化為第一要務,賺錢倒是其次。」
「復生兄如此遠見卓識,令人佩服!聽說上回您和日本人談判,愣是沒吃虧,我一開始可是為你捏了一把汗!」柳亞子倒也坦率。
「怎麼,怕我賣國?」秦時竹笑著回答。
「正是!」柳亞子是個敢愛敢恨的人,一點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雖然報社由文明公司主辦,平日我們受惠於復生兄頗多,但若是賣國,再有交情也不行。我們只好大義滅親,在報上把你臭罵一通!」
「那豈不是沒讓你罵個痛快?」秦時竹存心開玩笑。
「這種玩笑可開不得!秦先生什麼時候能給報社寫點文章,現在憲政時興,你在議員面前又說得上話。如果出面寫文章,肯定大有號召力!」馬敘倫傾心立憲,又不把秦時竹當大字不識幾個的純粹武將。
「差點忘了。」一聽「議員」兩字,秦時竹想起了柳亞子的心愿,「亞子不是一直想當議員麼?聽說還有三個補選名額,由現議員互選。我去活動活動,讓你當選怎麼樣?」
「這不大好吧,我想當議員不假,可通過這種手段進去,似乎違反了民主原則?」
「問題在於既然有這個機會就不容錯過。」秦時竹批評柳亞子的書生之見,「我又不去威脅、賄賂他們,只是幫你介紹一番,你怕什麼?主持報社這些日子你已小有名氣。若是和他們提起,說不定就能選上。」
「有勞復生兄了!」柳亞子一臉興奮。
「我今天來,還另有要事相告!」秦時竹換上了嚴肅的神色,「近日我看諸君的文章越來越慷慨激昂了,雖然句句是理,卻是鋒芒畢露!」
「只不過寫寫文章,抨擊時政罷了。連這點權利也沒有了,辦報紙就沒有意義了。」馬敘倫若有所思,柳亞子卻不以為然。
「不然,前幾年蘇報案還歷歷在目,太炎先生囚於獄中,鄒容先生不幸屈死,諸位不可不防。新來的錫良總督我知之甚少,聽說不如徐大人開明,還是要多加小心!」
「謝秦先生地好意,我等都不怕死。為了正義事業可以拼得頭顱不要!」一直在旁靜聽談話的邵飄萍的血性上來了。
「我是為國惜才!」秦時竹看他們聽不進勸告有些著急,「諸位都還年輕,想有一番作為我能理解,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不可激一時之憤而鑄百年之錯!!」
三個人聽了都不語,秦時竹趕緊趁熱打鐵:「我非要諸君粉飾太平,違心之言、作諂媚文章,眼下正是立憲時期,諸君不妨在這上面多下功夫,把立憲這篇文章做透!國人不懂立憲者十之**。諸君如果能傳播憲政福音,亦是驚世之功!」
好半天,馬敘倫開了口:「復生兄所言,句句自肺腑,我等豈敢等閒視之?請放心。一定有所改觀!」柳亞子和邵飄萍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也點頭表示認可。
「時乎!時乎!後當有變,諸君保重!」眼見目的達成。秦時竹如釋重負般地離開了報社。
報社與奉天新學堂同在一條街上,秦時竹順便又去新學堂轉了一圈。新學堂里,禹子謨的女兒禹敏在念師範科,後年畢業,陳若愚明年將完成中學堂地課程,準備讀高學堂了;周羽和夏海燕的長子周武略在念小學;自己的兒子秦振華和何峰的長兒何雪宜明年也到了讀書的年紀,也打算送這裡來。
穿越七人組先後都成了家,等上年十月夏海強生了兒子夏俊豪後,眾人都有了子女,甚至還不止一個,猶如一棵大樹在奉天開枝散葉。在秦時竹眼裡,下一代的教育極為要緊,雖然他們的父母親都有文化可以自己教育,但畢竟不如學校教育正規與嚴謹。何況,學校是人生踏入社會的起點,缺少了這一環,無論在經歷還是心理上都會有所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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