鑿穿分割(1/2)
中日在山東地區的交戰,既是雙方國力和戰鬥意志的較量,也是各自部隊參謀系統的較量。日本陸軍師法德軍,也強調對參謀制度和軍官的建設,但日軍有一個很大的弊端就是部隊主官良莠不齊,有很多主官並不知兵。他們往往是優秀的組織者和鼓動者,對於保持軍隊團結和向心力有無可替代的作用,但在指揮訓練和作戰上卻相當差勁,特別是一批貴胄子弟和通過陸軍大學出來的高級指揮官,只有誇誇其談和紙上談兵的本事,對於實地操作並無心得義。
很多時候我們都能發現,日軍主官不會帶領部隊進攻、不會指揮部隊布置防禦陣地、不會領導部隊進行有意識地獨立自主作戰,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戰前吼上一嗓子,胡扯什麼殺身成仁、皇軍天下無敵的鬼話,除了讓人熱血沸騰外基本弄不出合適的戰術指揮,他們是不錯的部隊偶像卻不是一個合適的部隊領袖。在這個體系中,日軍參謀軍官往往具有更大、更為權威的決定性意見,甚至是擔負了主要的作戰指揮任務。但無論哪個層面的日軍陸軍軍官都沒有擺脫片面強調武士道精神的窠臼。留學日本的蔣方震對此有很好的概括:「……日本陸軍的整套制度,雖然號稱學習德**隊的精華,但在我看來卻是不折不扣的皮毛學法……日軍在作戰中,過於強調精神因素,過於強調價值觀念對於戰鬥結果的影響力,絲毫沒有意識到在現代軍事發展浪潮中,在日新月異的技術兵器進步過程中科學所扮演的關鍵意義,這種忽視與漠然最終造成了戰略或戰術層面上的被動,並帶來了不可預料的後果。」中日山東之戰,可以視為蔣方震這席話的最好註腳。
由於神尾本人並不在包圍圈,神尾師團參謀長淨法寺五郎少將當仁不讓地擔負起主要指揮職能,以他為首的神尾師團參謀群制定了「西南虛攻,東北實攻」的作戰方案。希望能在不藉助援兵之力的情況下跳出包圍圈。這個計劃雖然倉促制定,但也不失周詳,實中帶虛,虛中有實,單從表面看來,是一個不錯地方案。可惜的是。國防軍擁有的技術優勢打消了這個方案的全部優勢首先,國防軍無線電偵緝水平的高超使得日軍的一切電文都變成了明碼,甚至於在軍艦上地神尾還沒有看到譯電之時,山東前敵指揮官夏海強已看到了完整的電文和部署命令;其次,國防軍擁有的空中優勢使得鬼子的任何調動全部一覽無遺,鬼子固然也相應布置了高炮和對空機槍陣地,但那玩意只能對付笨拙且緩慢的轟炸機,對於高高在上、輕盈靈活的偵察機卻一點辦法也沒有,在山東平原上任何大部隊的一舉一動都在國防軍的掌控之中;最後。國防軍擁有的裝甲力量徹底粉碎了日軍地戰術布置。
故事進程的順利幾乎超出想像,當神尾師團執行虛實結合的攻擊任務時,中間聯絡兵力薄弱得只剩下一個不完整地聯隊。淨法寺五郎少將等人不是沒有看到這個缺陷,只是考慮到以劣勢兵力還要發動主動進攻,不得不將中央擔負聯絡的兵力削減到最低限度,他們總是一廂情願地認為,即便是這樣的部隊,也足夠抵擋住國防軍24小時的進攻力量了,只要保持著這樣一個聯絡通道,一旦實攻打開局面後,擔任佯攻任務的部隊就能迅速通過聯絡通道撤走。更何況。在主攻和佯攻發動後,國防軍的力量必定會被牢牢牽制住,哪裡還騰得出手來攻擊本方虛弱點?在這種自以為是的自大情緒中,一個帶有鮮明弱點的作戰計劃出台了。
戰機稍縱即逝,倘若沒有料敵先機的技術優勢,國防軍根本不具有發現敵軍缺陷地機會,倘若沒有過硬的戰術能力,即便發現了這一缺陷,也很難給予對方致命性的打擊。但日軍沒有想到。國防軍不但有這份高明,更有這份能力山東前敵指揮部和大本營的意見驚人一致,不必理會日軍所謂的虛實進攻,他們打他們的,咱們打咱們的出動衛戍師,用最精銳的裝甲兵在敵人最虛弱的腰上捅出一個窟窿來!
總體上地防禦戰,但不放棄有利條件下的進攻戰;整體上的穩步推進,但不放棄局部優勢下的快速穿插。大本營是這個意思,前敵指揮部也是這種打法。這才叫英雄所見略同!在戰事還沒有大規模展開時。國防軍投入了戰役預備力量,準備給予敵人雷霆一擊了。
包圍戰進入了第三天。天氣好得令人有些陶醉。在前後兩端的日軍拼死進攻時,衛戍師裝甲團的隆隆轟鳴聲已碾到了敵人最虛弱的腰部防線。從下定戰役決心到部隊調整到位,衛戍師只花了一天的時間用於準備,當排成進攻縱隊的1式戰車發出怒吼時,鬼子草草構築地防禦工事還潦草地不像個模樣。幾個用沙包泥土堆砌起來地所謂機槍掩體戰車炮的轟擊之下很快就被摧毀乾淨,仿佛就不曾發生一樣,草草掘就地戰壕、封鎖溝被戰車輕鬆地駛過,所有妄圖負隅頑抗的敵軍都被重達16噸的龐然大物碾成了一堆塵土。跟隨在戰車後面前進的,則是無數手執鋼槍匯聚成洪流的步兵隊伍,他們得益於戰車的掩護,一方面用手榴彈和槍榴彈打掃位於戰車射擊死角的敵人,另一方面則毫不猶豫地將槍彈傾瀉在妄圖對付戰車的日軍士兵身上,讓那些「嗤嗤」冒著白煙的手榴彈送這些敢死隊上路。偶爾有稀稀落落的日軍炮彈落在人群中,但很快這些火炮就遭到了無情的壓制和打擊。衛戍師如同一把烤得滾燙的小刀,輕而易舉地切開了一塊奶油。
對沖、穿插,經典的訓練場景,只不過訓練夥伴換成了日軍。在不安、緊張過後,戰鬥氣氛變成了興奮和亢進,然後再是從容不迫和有條不紊,新兵們克服了最初的窘迫,開始得心應手地享受起他們的戰鬥過程來。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當進攻力量投放於整條防線的某幾個結合部時,守御力量迅速崩潰了,猶如一條蜿蜒的堤壩被打開了口子。洪水從缺口中洶湧撲來,然後是整個堤壩的動搖和崩潰。這種穿鑿地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於原本就千瘡百孔的防線壓根就沒有還手之力。日軍防線上的士兵害怕了、動搖了,有人向後逃跑,有人茫然不知所措,前者被毫不留情地撂倒。後者則被緊隨其後的步兵俘虜,稀里糊塗地做了國防軍的俘虜。
造成日軍崩潰的原因固然有很多,但歸根結底是兩條。第一,進攻地突然性。日軍沒有料到國防軍在「苦苦」應付本方進攻的時候居然能夠如此迅即和有效地投入大軍進攻;第二,進攻的壓倒性。日軍猜測國防軍可能會用戰車配合進攻,但他們沒有料到戰車這種革命性武器對於戰場態勢的壓倒性優勢。所謂戰車適應性差、防禦力薄弱、生存力低下的謠言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被擊得粉碎,所處的平原位置則更是將戰車的機動性與進攻性發揮地淋漓盡致這幾乎就是最理想的作戰場所。當然,日軍在防禦上地種種錯誤也奠定了自身的失敗。他們沒有構築小正面、大縱深的防禦體系,相反卻把大部分兵力擺在龐大地防禦正面上。一旦被擊穿根本毫無還手之力;他們沒有挖掘寬而深的戰壕和封鎖溝,這固然是因為時間不夠,但對戰車越障能力的低估是造成這種後果的主要原因;他們沒有根據戰車的防禦力進行針對性的火力布置。當步槍彈、機槍彈打在戰車身上如同撓痒痒一般無效時,當笨拙的山炮、野炮壓根就無法命中運動中的戰車時,當一貫寄予厚望的「肉彈」攻勢被戰車支援步兵無情粉碎時,戰車就成為獨步戰場、縱橫無敵地利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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