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戈一擊(1/2)
徐州,蘇北護軍使盧永祥的官邸變成了所謂「護法」軍前線指揮所,在叛軍宣布「三次革命」後,假惺惺地選舉馮國璋為「護法」軍總指揮,「統籌」護法戰事,大本營設在南京。而徐州作為第一線,設立了前敵指揮所,由盧永祥擔任「前敵總指揮」,為了監視各個戰場的進展同時防備異動,護法軍大本營在馮國璋的安排下向各地派出了「聯絡員」,直接負責部隊和大本營之間的聯繫。
對盧永祥來說,這次「革命」完全是意外之舉,他壓根就沒有動過什麼非分的念頭,完全是被馮國璋要挾上了賊船,心中惱怒歸惱怒,但也只好認命。
「大帥……」盧永祥的心腹朝作戰室的一個人努努嘴,「這傢伙一過來就到處插手,簡直不把您放在眼裡。」
不用看就知道手下說的是誰,無非是馮國璋派來監視自己的「聯絡員」,原本盧永祥只想把他當瘟神供起來,這傢伙倒好,蹬鼻子上臉,反而進入了指揮部,美其名曰隨時保持「聯絡通順」。
「他是老馮的人,讓弟兄們對他客氣點。」
手下狠心一咬牙,「大帥,他們壓根沒把我們放在眼裡,您何苦為他們賣命?」
「你懷疑我的決策嘍?」盧永祥眼睛一瞪,聲音也提了一個八度。
「卑職豈敢,豈敢?」說是這麼說,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惶恐。
「算了,我知道你們心裡不服……」盧永祥揮揮手,示意手下跟他走進密室,「可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跟著馮老四這個王八
雖然多次聽到盧永祥抱怨馮國璋,但這次居然直截了當地稱其為王八蛋,倒也讓人吃了一驚。
「這次我一到南京,馮國璋就把我扣了起來,說是共商大計。其實是威脅我跟他們上賊船。哼……」盧永祥把牙咬得咯咯響,「再加上前次的張勳復辟事件,這已是他第二次擺弄我了,我盧永祥要是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說到這裡。盧永祥突然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既然我和馮老四尿不到一個壺裡。為什麼還要跟他一起起事?」
「是。弟兄們都想不通。不過大帥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絕無二話。」
「馮老四地行徑。我早就有數了。難道還用等他公開亮出牌子我才知曉麼?笑話。把我盧永祥看得也忒低了。但是……」盧永祥意味深長地說。「你曉不曉得待價而沽地道理?」
「知道知道。就是為了賣個好價錢。」
「對頭。咱們也是這樣。如果馮國璋反心未露。咱們去檢舉他。只是一般地功勞。但一旦他公開亮出旗幟。嘿嘿……你說?」
「大帥高明。高明。」部下恍然大悟。
「我告訴你,這兩年我算是看透了,大總統什麼人?那是連老頭子(袁世凱)都搞不定的人物,你說說看。老段、馮老四、李純還有幾個誰是他對手?我盧永祥雖然自視甚高,但還沒有離譜到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拎不清的份上……但咱們出身不好,頭上頂著北洋餘孽的帽子,總統他能不能真容得下我們還是個疑問。」
老大發話,心腹立馬變成了忠實的聽眾。
「馮老四腦袋發昏,以為英國佬就靠得住,真靠得住麼?老頭子當年和朱爾典這麼鐵,大總統說打他就打他,也沒看英國人怎麼著。據說還眉來眼去一番,只是最後沒達成協議鬧翻了。憑馮老四地這點斤兩,能讓英國人不要命地支持他?如果真那麼鐵,前次拿下倪嗣沖時不早跳出來了?」盧永祥說到這裡狡黠地一笑。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們和倪嗣沖有仇才……」
「笑話,有過節是不假,但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馮老四為什麼不敢翻臉就是因為他實力不夠,只是這次被總統踩住了尾巴。想不動也不行了。不過卻是我們的好機會。」盧永祥躊躇滿志,「在這種敏感時期如果我們先把戲文唱足。再來個反戈一擊,你說會怎麼樣?」
「那要不要屬下趕緊去聯絡……」
「不用,總統肯定會派人來,他要是忘了咱們,過年的紅包也不會給的那麼豐厚。」盧永祥低聲吩咐道,「傳令部隊做好迎戰準備,不怕一萬怕萬
同一天,依舊躲在南京城的英國領事給朱爾典發去了密電:「馮已按計劃行動,一再請求我們提供援助並予以正式地政治承認,該作何答覆?」
朱爾典回電的速度倒是很快:「目前歐洲局勢緊張,對華態勢需要服從歐洲方面,對馮國璋的行動儘可能予以支持,但不能在公開層面流露出來,以免釀成不可收拾之國際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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