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心鬥角(2/2)
「弟兄們!殺啊!」他先挺起步槍,向最近的一個敵人刺去,大刀力大,刺刀較長,兩人糾纏在了一起,「鐺鐺」聲不絕於耳,終於,他瞅准一個空隙,隔開了敵人的大刀,朝著對方胸口扎去,「啊!」的一聲慘叫,鮮血直往外噴,濺了他一身。
這時,訓練時間長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佟麟閣他們排里,有好些是入伍僅僅2個月的新兵,沒有接受系統的白刃戰訓練,在這種拼殺中,不免吃虧,好幾個戰士已經倒在了血泊中。佟麟閣殺紅了眼,因為,他眼睜睜地看到朝夕相處地戰友離他而去地慘狀。「殺!」他大喝一聲,又一個北洋軍被他刺中……這場慘烈的白刃戰,終於以北洋軍敢死隊地全軍覆沒而告終,革命軍也付出了30多戰士的性命。陸尚榮從望遠鏡看過去,戰壕內、陣地前,到處都是被子彈打死的、被刺刀刺死的北洋軍敢死隊隊員,當然,裡面也有革命軍戰士。到處是斷臂殘屍,到處都在流淌鮮血,到處都在呻吟,還有好些似乎還有一口氣……慘不忍睹。他嘆了口氣,如此慘烈的場面,本來只在他的腦海中有過想像,想不到今日卻成了真實的畫面。
「師長,是時候了,可以反衝擊了。」蔣方震自然也看見了戰況的變化,不失時機地提醒他。
「給部隊信號,反擊!」
「殺啊!」這次是革命軍在衝鋒了,火炮開始延伸,鐵甲車「轟隆隆」地出動了,北洋軍攻了半天沒有得手,士氣慢慢地開始低落了,看見對方又大規模的衝來,還有黑黝黝的鐵甲怪物打頭陣,很多人堅持不下去了,掉頭就跑,當然,總有個別不幸的被鐵甲車的重機槍火力給掃到了,「突突」,背上冒出幾個血洞洞後,他們就趴在了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整個山海關激戰,何宗蓮從望遠鏡中目睹了一切。安排敢死隊,是他自己很得意的妙棋,原本指望出其不意,一舉突破。但無奈革命軍的炮火太厲害,轉眼間就調整了射擊方向和射程,隔斷了敢死隊和後續部隊的聯繫。他百思不得其解,革命軍的炮火怎麼這麼能耐?他受過正規的軍事教育,知道炮兵調整射界的麻煩。沒錯,他想的確實沒錯,他從所受的教育中得來的經驗也沒錯,錯就錯在他的經驗是建立在山炮和野炮基礎上的。
這兩種火炮,都是當時世界各國裝備陸軍的主力兵器,但革命軍還有自己的獨門利器迫擊炮。從威力和射程上來說,迫擊炮明顯不是前述兩種火炮的對手,但它有自己的獨特優勢,就是重量輕、體積小,在戰場上這個特性就轉變為運輸方便、射迅捷的優點。把迫擊炮的底座稍微轉動一下,就可以調整射界了,而且只需要一人操作就可實現。一個有經驗的射手,可以在1分鐘內調整完畢,然後開炮。何宗蓮沒有見識過這種利器,自然對它的特性也一無所知。此時此刻,他對曹錕說的革命軍炮火厲害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
曹錕的心情就更加複雜,一方面他想儘快完成任務,趕緊奪回前沿陣地向袁世凱交差,但他被革命軍打得有些心虛,不敢出面,想讓何宗蓮替他完成這個棘手的任務;另一方面,他又看不慣何宗蓮對自己的態度。沒錯,我曹某人確實出身低微,但英雄莫問出處,現在我照樣不也是一鎮統制嘛,你何宗蓮也是個統制,為什麼要看不起我?所以就盼著何宗蓮栽跟斗他好看笑話。這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其他人看不出來,他們彼此間倒是心知肚明。
不能不說袁世凱在這件事上也是有責任的。他明明知道何宗蓮和曹錕之間不能有效團結、合作,卻還是要把何宗蓮派過來。但他也不得已的苦衷,曹錕的能耐他清楚,指望他指揮殘兵敗將奪回前沿陣地基本不可能,而他最心腹的愛將段祺瑞遠在湖北,馮國璋要掌管京城,只能派何宗蓮來幫助曹錕。雖然同樣是統制,但何宗蓮因為有皇族的寵幸,還有一個察哈爾都統的兼職,在職務上比曹錕要略高,而曹錕呢卻又是臨時組成的前線諸軍的軍統,增援而來的何宗蓮還不得不在表面上屈居他之下。如果都是北洋內部人物,那也就算了,大家都是北洋袍澤,互相之間總有個體諒,就象段祺瑞有時候脾氣要臭罵曹錕一頓一樣,曹錕不會太放在心上。但偏偏他何宗蓮不是,段祺瑞、馮國璋看不起他曹錕不要緊,他心裡頂多嘀咕兩聲就算了,你何宗蓮也瞧不起我,那大大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