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岸平衡(1)(2/2)
更讓福煦鬱悶的是,他傾盡全力下達的仿製指令剛剛深入下去,德國人已經在前線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德國人駕駛著最新式的飛機——居然能從前面開火,將法國的戰機打得一敗塗地,大批優秀飛行員血灑長空。雖然空戰改變不了整體戰役走向,但看著空中為對手占領,法國人只有挨揍的份,誰心裡都不是滋味,大大影響了原本因為傷亡慘重而顯得低落的士氣。
至於德國人,雖然堪堪擋住了法國人的進攻,但前線暴露出來的虛弱本質讓法金漢不顧興登堡和魯登道夫的強烈質疑,堅持吧抽調回來的這個集團軍留在西線,抽著這10餘萬兵力後,東線的攻勢立馬打了一個大大的折扣,魯登道夫設計中的巨鉗攻勢也無以為繼,只能繼續和俄國人拼消耗。
消滅了一個師,俄國人組建了2個師,消滅了一個軍,俄國人又組建了2個軍,興登堡和魯登道夫哀嘆,俄國人的潛力似乎無窮無盡,永遠也看不到衰竭的時候。
雖然前次中國供給俄國的很多都是半舊不新的貨色,甚至於還有30年前的老步槍,但久經考驗的朱爾典同志絕不會公開計較這些事情——連俄國自己都沒有抗議,大不列顛操心幹什麼呢?當然,他對於中國的做法也不是不感到鬱悶,但與大局比較起來,這點又算得了什麼呢?中國無非是對昔日軍火輸出時的報復,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句話朱爾典還是懂的。
更重要的是,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成系列援助俄國的物資需要中國方面的積極參與。在歐戰爆發以後,中國已經以戰爭狀態下達了一系列管制命令,從統購統銷到關稅增加,從配額出售到原料供應,對於和戰爭密切相關的物資,採用了空前強化的管理體系。
這一套管理體系雖然還不能和英倫三島目前的戰時體制相提並論,但已經初見政府管理的權威,更重要的是,所有戰略物資都被統製得死死地。這個時候,北方實業一家獨大,控制戰略資源的絕對優勢就體現出來了。煤炭、鋼鐵、電力、有色金屬、原油冶煉、原鹽……各種各樣與戰爭直接相關的東西都在遼陽實業的掌握之中,誰想動手腳都瞞不過北方實業的眼睛。甚至於,不在北方實業控制之中的大型工礦企業也要接受北方實業的指導,否則,電力、交通、煤炭各種各樣的管制措施隨之而來。哪怕北方實業不動,國安局的喝茶邀請也讓人吃不消,特別是民族工業密集分布的上海,國安局加派了幾倍的人手。反正針對日本的情報已經用不著收集了——雙方都在關東州頭碰頭了。
相對而言,商人對此是有很複雜的心態的。中日雖然處於戰爭狀態,但因為沒有正式宣戰,理論上各種商貿往來是正常的,海關也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從歐戰爆發以後,中國當局已經大幅度提高了針對戰略物資的出口關稅,從5一直上漲到40以上,官方說法是因為為了彌補進口稅收的不足同時加強內部監控。進口稅率雖然提升到了7.5,但是歐戰爆發使得大多數針對中國的傳統出口物資都來源斷絕,比如染料,德國貨全面斷絕,賣一桶少一桶,價格翻番還不止,沒有進口,自然也不會有進口關稅。而關稅是中國抵押作為庚子賠款的重要支撐,提高出口稅收確實可以增加收入來源,沖抵庚子賠款。
但在事實上,誰都知道這只是一個幌子罷了。歐戰一起,中國已經就山東問題停止向同盟國交付庚子賠款;中日衝突一起,中國又停止了對英國和日本的賠款,到後來,隨著軍火購買,連法國、俄國的庚款也停掉了,再到後來,所有國家的賠款都停掉了,不僅賠款暫停,連各種外債的支付也陷入停滯當中。直到各國不得不同意中國提高出口稅收後,中國才恢復對義大利、西班牙等若干小國的債務償付。
可見,資金不足根本就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北京方面要錢。打仗要錢、撫恤要錢、國防建設要錢、教育要錢……林林總總都要錢,錢從哪裡來?只能從最容易徵收的地方上來。朱爾典保守估計,中國政府通過關稅劇烈提升,一年至少能夠增加1億以上的稅收。40—60的稅收,足夠駭人聽聞了,可偏偏還是出口稅,連貿易壁壘的話都不能說,否則中國政府以窗口指導的方式停止對指責國的商品供應,真是讓人慾哭無淚。要知道,鎢、銻等戰略金屬中國的供應量占了全球市場的80以上,稅收高達100,擺明了趁火打劫的態度,英法即便再不樂意,也不敢說個不字!德國方面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因為制海權的喪失,中國將價格提高的越多,就表明英法為了物資需要付出的代價越高,特別是戰略物資,更是加速消耗英法後備力量的無底洞。
稅收這麼高,並不是沒人動過歪腦筋,但效果非常差。戰略物資基本上都是大宗物資,在交通不便的情況下,只有鐵路和航運兩種方式,在運輸體系里就有了強化的監督體系。哪怕是開船出去走私,也會被海關緝私輕易查獲——海關緝私全部是由專門訓練的水上警察組成的,知曉內情的都知道,海關的緝私艇和海軍的魚類快艇是同一個系統出來的,裝備更是先進:以高速柴油機作為動力系統,最高航速高達45節的高速摩托艇可以輕而易舉地追上任何可疑船隻,再加上還有雙聯裝的20mm口徑機關炮,簡直就是武裝到了極點。逃也不是,硬扛更是死路一條。一旦被查獲,不僅運載之人面臨牢獄之災,便是船上的產品也要予以追溯——敢於犯天條的商人畢竟是少數。抓出口走私可比抓進口走私容易多了。
在這一點上,中國政府的強勢日甚一日,各國除了老老實實接受高價,在心裡咒罵大發戰爭財的不良商人外,沒有別的辦法可走。說來說去,朱爾典的理解最為切中題意,中國多年來在商貿上吃了各國不少的啞巴虧,借著現在的大好機會,不狠狠報復一把才怪。這是可以讓人理解的,關鍵是,中國提高要價之後,如何吧中國的積極性發揮出來,讓他提供更多,更好的物資,這才是朱爾典們應該考慮的問題。
在這個話題上,秦時竹、沈麒昌有著和朱爾典一樣的感受!前者看到的是國家工業實力和戰略布局,後者看到的是商業空間和利潤範圍,如何在價格提升的基礎擴大供應,倒著實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