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國勢 > 時機來臨(完)

時機來臨(完)(2/2)

目錄

事實上,對於俄國新政權,由於有布爾什維克在裡面,英法也不是那麼放心,中國方面卡著戰略物資不給,英法也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俄國局面還不明朗,倘若是布爾什維克奪取了政權或者臨時政府單獨與德國媾和,則現在輸送得越多,將來面臨的問題也越多。

在逐鹿計劃第四階段行動目標更改後,除了西線大軍源源不斷地開進中亞外,東線、中線的部隊陸續集結。而為了掩護部隊的戰略調度,中國方面高調地發動了收回俄租界、租借地的運動。

在相繼收回膠州灣租借地,4個日租界之後,國內輿論認為,全面收回各國的租界只是一個時間問題。在這個當中,免不了要利用各種機會和時機進行收回。俄國爆發**之後,已經有敏銳的輿論認識到了這一點,公開在報界鼓吹要收回俄租界,等到俄國新政府拒絕履行已經達成的協議,拒絕就有關問題再進行談判之後,《人民日報》公開發表評論員文章,建議政府拒絕承認俄國新政府,拒絕與之建立外交關係,同時拒絕歸還俄國原先承攬發行的一億元特別國債。

這一點的文章是有暗示意味的,既然連俄國都不予承認,則俄國在中國建立的有關租界、租借地自然屬於非法性質。等到1917年,秦時竹在元旦總統國情咨文中明確提出要收回俄國相關權利時,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於此同時,國內對俄國的**的同情迅速減弱。原本俄國**爆發、沙皇帝制被推翻的時候,國內絕大多數媒體都是表示歡迎和贊同的。人們認為,中俄在**問題上具有類似的特點,沙皇作為**君主,作為俄國貧困落後的根源,不但要為本國民眾負責,而且要向國外被壓迫的國家和民族負責。因此對俄國新政府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但隨即而來的俄國新政府不承認沙皇時代的條約,甚至不願意聲明放棄在華侵略權益,則大大激怒了輿論界。

回想辛亥**,即便中國人民對帝國主義最為深惡痛絕,依然表示承認前清時節和各國簽訂的條約一律有效,承認各國在華利益不會因為**喪失或者動搖。俄國新政府不願意放棄既得利益的事實,只能說明俄國人並未真正實現**,或者說,只是對內**,換個法子繼續對外侵略罷了。

在這種背景下,鼓吹對俄強硬,甚至提出利用俄國時局動盪的機會收回被攫取的權益,竟然隱約有了極高的呼聲和人氣。秦時竹原本只是希望為逐鹿行動製造人氣,推動名氣凝聚,沒想到形勢比預料得發展還要快。

俄國在中國有2處租界,1處租借地,原來被俄國租借而走的旅順大連則轉移到了日本人手裡。所以,俄國在1917的時候還剩下天津和漢口俄租界,中東鐵路(北段)附屬地。隨著大本營一聲令下,天津、武漢的軍警一起開進俄國租界,俄國租界內的軍警雖然有心反抗,但面對幾乎是中國最精銳的部隊時,反抗無疑是不明智的。與漢口和天津相比,中東鐵路附屬地的情況更複雜一些,除了鐵路沿線以外,還有海拉爾、哈爾濱這樣的城市控制在俄國人手中。

但是,在東北,國防軍擁有更為強大的力量,而且,在道義上俄國的立場也立交不住——除了中俄最近達成的協議,在前次中東路衝突時,中俄也達成了協議,亦即一旦日本從南滿鐵路撤軍並放棄鐵路附屬地時,俄國也將照此辦理。

俄國人原先認為,這是永遠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故而也樂得順水推舟,顯示自己的大度。萬萬沒有想到,一場中日衝突下來,日本不僅失去了4個租界,而且鐵路附屬地亦不為日本所有,俄國的照此辦理原來不過是一句空話,現在卻變成了現實。而且是不得不履行的事實。

等到了1月7日,在完全履行這個問題上,已經沒有疑問了。中國外交部以罕見的,公開的24小時哀的美敦書形式,敦促俄國履行條約義務,否則,中國就要動用武力強行收回。在這個問題上,英法的心情是苦澀的,但是沒有能力阻止中國人的行動。

隨著俄國租界的收回,由《辛丑條約》建立起來的對華奴役、侵略體系逐漸瓦解,中國方面對天津城方圓30里不得駐軍的規定早已經擱置一邊,直挺挺地就把軍隊開了進去,不要說軍隊,連鐵甲車都赫然在列。

大軍面前,俄國人無法選擇抵抗,只有束手就擒。在哈爾濱這個俄國苦心經營多年的地方,李杜的部隊遇到了一些麻煩,但是,著名的遼陽守衛戰英雄連6個師團的日軍都不放在眼裡,怎麼會懼怕附屬地里的那些蝦兵蟹將?

1月15日,俄國在華權益被全部接管。3日後,外交部長陸征祥宣布,全面廢除俄國在華治外法權,俄國在華財產,包括債券部分,被全面凍結,用作俄國履行條約的保證。

當然,俄國是不可能注意到這些細節的,俄國正在巨大暴烈事件的邊緣……

在蘇維埃與臨時政府共存的時刻里,布爾什維克掌握了部分權利,但是,並不是當權的主流派。主流派是兩大左派(布爾什維克是極左派)中的主流派——社會**黨傳統上本是以搞「**恐怖主義」推進「人民**」起家的極左黨,但這時它的主流已經在斯托雷平時代發生了「社會民主黨化」,只有其堅持原教旨民粹主義的支派,即所謂「左派社會**黨」還帶有「人民**」色彩,也被認為是布爾什維克的同情者和支持者。

社會民主黨本是傳統的「**憲政」主張者,但孟什維克仍然持有普列漢諾夫以後的俄國馬克思主義正統的**憲政理念,而布爾什維克儘管已經在「超民粹主義化」的路上走得很遠,但仍然保留有社會民主黨傳統的「**憲政」話語。為了消弭布爾什維克的巨大影響,臨時政府在內外加強後,終於打算對布爾什維克動手,通緝列寧是開頭,封閉《工人之路報》則是擴大。

此時,俄國政壇上的鬥爭焦點主要對外關係上的「和平」與經濟上的「土地」,前者指廢除斯托雷平時代的改革,恢復農村公社;後者指退出世界大戰,雖然臨時政府向英法保證將繼續戰爭,但所有人都認為,這只是克倫斯基政府的緩兵之計。

由於列寧的堅持,儘管中央委員會中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盧那察爾斯基、李可夫等不少人反對,布爾什維克黨還是決定武裝起義。4月11日晚間,列寧親自領導赤衛隊員、士兵和民眾包圍了臨時政府的所在地——冬宮,並於次日凌晨兩點占領之,所有的內閣成員悉數就擒,唯獨臨時政府首腦克倫斯基逃亡美國使館,躲過了一劫。

根據我們熟知的歷史——晚上在阿芙樂爾號巡洋艦上起義成功的士兵用炮轟擊冬宮,而且在冬宮發生了激烈的武裝衝突——所謂,十月**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就是這個事件的高度概括。

但實際上,根據蘇聯解體之後研究資料表明(諸位讀者可以參考華東師範大學歷史系沈志華先生及其夫人編譯的相關蘇聯解體後秘密檔案),當晚在冬宮附近並未發生武裝衝突,守衛冬宮的僅有一個婦女營和一個士官生營,在人群的衝擊之下很快就投降了。冬宮的防衛長官帕里琴斯基自己打開了冬宮大門,並把他們帶到了臨時政府部長們正在開會的地方。而阿芙樂爾巡洋艦正在大修,沒有裝彈也沒有人員。被臨時任命的阿芙樂爾號的政委別雷舍夫僅僅向冬宮打了幾發空彈(沒有彈頭)。甚至起義當晚,聖彼得堡軍事**委員會發布《關於臨時政府被推翻的通告》稱:起義「未流一滴血就取得了勝利。」

布爾什維克掌權後,宣布成立「工農臨時政府」。要求立即舉行立憲會議選舉,並要求排除自由主義少數派憲政民主黨,建立清一色的社會主義民主政府。儘管布爾什維克的強制奪權行為引起各黨派的反感,但由於對憲政規則的長期追求,社會**黨、孟什維克等大多數左派政黨選擇接受了立即舉行立憲會議選舉的要求。起義成功當天夜間,蘇維埃代表大會召開,通過了《告工人、士兵和農民書》,宣告各地全部政權一律轉歸工兵蘇維埃。並於次日通過了《和平法令》和《土地法令》。同時為體現工兵特質,在新的立憲會議選舉中取締了憲政民主黨,並將選區劃分為後方區和前線區。

列寧一直認為,選舉時誰執政,誰來召開立憲會議是至關重要的。所以,原本孟什維克和社會**黨在臨時政府占據優勢的時候,布爾什維克是一貫反對立憲會議的,因為他確信布爾什維克得不到掌權的機會。現在,布爾什維克已經是臨時政府的掌權派了,甚至在蘇維埃也成了主流派,顯然,他相信在自己大權在握的情況下,加上卓有成效的宣傳鼓動工作,「**憲政」會批准他所做的一切。

然而事態發展出乎他的意料,就在布爾什維克掌權的條件下,選舉按期進行,布爾什維克只獲得23。9的選票,在個席位中,只獲得163席,遠遠低於社會**黨所獲的選票。到了5月初立憲會議召開前最終結果揭曉:在總共707個席位中,布爾什維克得到席位僅僅占24。7,只略高於最初結果。而社會**黨得到席位410個,即便剔除其中傾向於布爾什維克立場的左派社會**黨的40席,也超過370個,獲得了半數。

顯然,布爾什維克輸掉了這次選舉,而且輸得很慘。其慘還不在於它的得票少,而在於這是在它當權條件下、由它組織的選舉。它沒有理由、而且的確也並未指責這次大選有什麼舞弊、賄選一類的污點。但列寧政府絕不會認輸,5月9日,他便宣布在聖彼得堡戒嚴,並調集忠於布爾什維克的軍隊進入首都。開會當天,布爾什維克代表建議立憲會議按人民委員會要求把權力交給蘇維埃並自行宣布解散,多數立憲會議代表拒絕了這個蠻橫的要求。布爾什維克與左派社會**黨代表遂先後退出會議。其餘多數代表在暴力的威脅下一直堅持到次日凌晨4時,終被布爾什維克調來的軍隊驅散。當天全俄中央執行委員會即宣布解散立憲會議。

面對布爾什維克的舉動,一貫以來表示支持的工人們憤怒了,隨即便是自發產生的、抗議解散立憲會議的工人遊行示威,數以萬計的工人湧上街頭。布爾什維克軍人向和平的遊行隊伍開槍射擊,聖彼得堡的街道上灑滿了工人的鮮血……

情形與南京派何其相似,當黃興提出要用軍隊包圍臨時議會時,已經預示著**中的反覆。

這一天,除布爾什維克以外的各社會主義黨派,只能用發表傳單的方式表示抗議:「1905年1月9日,尼古拉.羅曼諾夫和特列波夫槍殺過要求召開立憲會議的工人。今天,當勞動人民經過12年鬥爭之後,立憲會議已由人民選舉產生,而彼得格勒的工人又一次為立憲會議而遭到自稱是工人階級代表的那些人的槍殺!」從此,「沙皇**式的黑暗時代開始了。」「公民表達自己意見的權利被剝奪了。」「工人的旗幟被撕毀、被燒掉了。」

沙皇時代素來同情布爾什維克的左派作家高爾基,也在這一天激憤地寫下了《1月9日與5月9日》一文,嚴厲譴責布爾什維克的暴行。他把當天發生的慘案比之為點燃1905年**烈火的、沙皇屠殺和平請願工人的「流血星期日」,並悲憤而又絕望地說:布爾什維克的「來復槍驅散了近百年來俄國最優秀分子為之奮鬥的夢想」……

俄國將要的面臨的來復槍,不會僅僅只有內部……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