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來臨(13)(1/2)
時機來臨(13)
俄國局勢的進展明顯出乎絕大多數人的意料。英法當即是慌亂成一團,便連美國和日本也予以了極大的關注,很多觀察家都認為德國會加強進攻態勢,利用俄國內亂的機會奠定在戰場上優勢,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德國方面居然自動宣布暫停進攻,給臨時政府7天時間思考和平談判的問題,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陳宦雖然做出了他認為合理的解釋,但同樣不可忽視的是,德國人一樣需要休息和調整軍事部署。
就魯登道夫本人而言,他未必相信俄國人會束手就擒,畢竟,沙皇皇后是德國後裔——在歐洲皇室互相聯姻中,這一點是稀鬆平常的,就因為俄國在戰場上的屢屢失敗,而被懷疑為德國人的間諜,這一種背景和氣氛之下,怎麼可能輕鬆妥協?再說,2年的戰爭,俄國人流血殆盡,損失幾百萬的精壯的人口。這種仇恨,也不是一般意義上可以化解的。
那麼,為什麼還要給俄國人7天,甚至更多的時間呢?
魯登道夫自然有他的顧慮,在俄國爆發**之後,原本在西線不甚積極的英法忽然積極起來,重重跡象表明都即將發動一場大規模的進攻,雖然前面幾輪攻勢德國人依靠彈性防禦予以了化解,但只要稍微有心,都可以看出英法未必是盡了全力——與德國進攻法國相比,英法的軍隊肯定沒有那麼賣命。英法還是想依靠俄國的人海戰術消耗掉德國,但現在俄國已經自顧不暇,英法必然不會保留。雖然威廉二世已經大度地允許放棄西線的既得利益,但興登堡既然已經是整個德國的總參謀長,魯登道夫就不能不從全局加以考慮——在停戰的幌子下,10來個師通過鐵路秘密回國,準備一舉粉碎英法迫在眉睫的重大威脅。
從東線的實際情況來看,俄國目前存在著兩個政權和3股相互敵對的勢力,壓迫得太急,會讓他們暫時拋棄成見而聯合起來,只有給予一定的寬鬆度,才能夠營造對德國有利的戰略氛圍——德國可以較為輕鬆的姿態等待局勢明朗,只要明朗,既意味著俄國用來繼續戰爭的力量會小一分。
為此,魯登道夫對興登堡道:「閣下,我們暫時不用著急進攻,俄國人會用這7天做出答覆的。這7天時間,足夠他們繼續爆發一場內戰了,那些忠於帝制的軍隊,會起來向聖彼得堡的叛亂分子開火的。」「
「希望如此。「興登堡是老資格的保守派,帝制的基石,即便俄國是德國的敵人,他仍然對推翻沙皇統治的**派抱有極深的敵意,若不是魯登道夫在戰略上向他剖析了相關利弊,他幾乎就要公開發出號召,讓那些擁護皇權的軍隊邀請德軍加以援手——在他的腦海里,未嘗沒有利用尼古拉二世目前的局面迫使俄國答應自己條件德國通過幫助沙皇復國來解決東線的危機。
在這一點上,hl之間是有分歧的,但這種分歧並不占據主流,魯登道夫壓根也不會相信沙皇會為了自己的皇位而充當「賣國賊「,否則,這個人寧願挑起內戰也不會輕易答應退位了。
同樣,7天的緩衝期在俄國內部也激起了巨大的波瀾。對於戰爭與和平的選擇,俄國有兩個聲音,一個是繼續戰爭,另一個是希望與德國達成和平,退出戰爭。
堅持戰爭的主要代表是孟什維克和社會**黨。他們從堅持履行俄國固有國際義務的前提出發,不同意退出戰爭,甚至認為,在俄國目前面臨巨大損失的情況下,和談是一種背叛,不僅背叛了盟友,更背叛了「為國捐軀」的人。
堅持和平的主要代表是布爾什維克當中的一部分,確切地說,是以列寧為首的極少數。列寧認為,俄國目前在軍事上、經濟上面臨總崩潰,和平能夠擺脫這種威脅,並且有利於鞏固**。
堅持戰爭的觀點占據了上風,幾百年來的民族自豪感讓俄羅斯人難以接受俯首稱臣的結果,更何況,孟什維克已經知道了布爾什維克的領袖與將來的方針,視列寧為主要敵手,怎麼可能容許這種選擇呢?於是,賣國、屈辱、動搖,各種各樣的流言飛向了列寧,甚至在布爾什維克內部,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也占據了上風,列寧等人只是少數派。
7天停戰期滿之後,情況如同事先預計的那樣,俄國以臨時政府和蘇維埃共同聲明的形式斷然拒絕了德國提出的和平要求,反而提出了相應的反要求——即只要德國及其同盟國退還所有協約國領土並賠償戰爭損失之後,俄國願意與德國媾和。
聲明的發表,讓英法大大鬆了口氣,也促使他們發動一場牽制性的進攻,以便向世人宣告協約國的整體陣營。但由於hl的早有布置。英法發動的尼維爾攻勢僅僅在17天之內推進了6公里,卻損失了70多萬人,喧囂一時的西線大反攻宣告結束。
為了抵抗英法的進攻,除開停戰前就從東線調集的兵力,德國又從東線抽調了9個師作為加強。這樣,在整個8月,哪怕7天的和談期滿,東線也沒有值得一提的戰鬥。德國因為要抵抗英法,也不會在東線發起新的進攻,一直到9月份,西線熱火朝天,東線倒是沉寂了下來,渡過了歐戰開始以後第一個較為平淡的夏季。
對中國方面的問題,俄國內部也爆發了一輪爭吵,在**初起之時,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總是占據上風的,新生的蘇維埃政權和臨時政府不但拒絕向中國妥協,連原來已經答應履行的條件也因為政權變更而拒絕認可,消息傳到國內,自然是引起大本營的重新考慮。
「諸位,目前俄國已經正式拒絕了前面提出的條件,俄國公使也已經被撤換回國,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需要調整當前的對俄戰略。」作戰室里,秦時竹一臉嚴肅對著手下將領說道,「現在的局面頗為古怪,俄國一方面拒絕了我們原先達成的協議,並且做出了強硬的外交姿態,另一方面,俄國又忙於內部整合,無暇派遣軍隊到遠東來,這樣一種不戰不和的局面,是逐鹿行動所沒有估計到的,諸位有何意見?」
「我原先估計德國不會理會俄國內部的政權更迭。目前看來,是過於武斷了。德國終究是兩線作戰,只要西線英法施加的壓力夠大,魯登道夫和興登堡是不敢肆無忌憚地投入重兵進攻俄國的。」陳宦站起來指點著地圖道,「從目前的態勢來看,不光我們與俄國之間,德國與俄國之間,同樣維繫著一種不戰不和的尷尬局面,反倒讓人有些捉摸不透。我認為,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俄國內部兩個政權對立的局面目前仍然沒有消除,反而處於競爭的狀態,為了顯示自己才是代表俄國利益的合法政權,雙方競相顯示對外強硬,對於後果反而輕描淡寫,這一點從悍然撕毀與我們已經達成的協議上就可見一斑——儘管俄國有關協議沒有杜馬的批准是不能最後算數的,但雙方協議已經前提形成競合,英法也做了見證,我們還提前釋放了俘虜作為誠意,現在卻說不具備法律效力,這與背信棄義有什麼區別?第二個原因,俄國目前陷入混亂,沒有一個機構能夠全面、合理地掌握大局,做出正確的反應和布置,所以俄國也調動不了軍隊對我們構成實質性的威脅,對德國也是如此,儘管軍隊還是駐守在防區,也守衛著防線,但絕然經不起德國大規模的進攻。我認為,儘管夏季已經過去,但冬季畢竟還沒有到來,德國還有50多天的時間,足以發動一場懲罰性的進攻。」
「二庵兄的意思我明白,還是著眼於軍事解決。」蔣方震對俄國的行徑也非常不滿,「從道義上說,這完全是背信棄義的。從情理上說,俄國內外交困,不應該再為自己樹立敵人,純屬非常不理智的行為。我贊同總統的意見,既然對方不接受,那麼我們也不用客氣,就按照逐鹿行動調整後的方案開展進行。這次應該變換一下思路,由西線搶先行動——現在我們已經完全有行動自由了,俄國連簽署的條約都不願意履行,可見我們動手的理由是恰當的。中亞方向,本來就和彼得堡、莫斯科離心離德,現在內部紛亂,更是一舉奠定局面的大好機會。倒是要告誡李將軍,西北方向,重點還在於政治解決,軍事為輔。軍事目標主要指向俄羅斯和哥薩克目標,對於韃靼人,要以安撫為主。自然,也免不了藉機獨立的任務,對這一點,我覺得軟硬兼施即可——平定西北、收復故土的機會,就在今日。」
「我與各位的態度恰好相反,我認為,我軍除了西北方向的目標之外,應該吧軍事壓力首先作用在國內——俄國雖然不承認這個條約有效,但我們可以逼迫他承認有效,如果他不樂意,則用武力加以實現。京城方面,由衛戍師、教導師負責解除俄軍武裝,東北尤其是哈爾濱方面,由東線解除武裝,其餘俄國租界、保留地等,由當地留守兵力負責解決。其二,停止對俄各種物資輸出,凍結俄國在華全部資產,停止中俄一切貿易往來,上述這一切,可以作為俄國履行條約義務的經濟保證。特別是對俄輸出的糧食和軍火,對於維繫戰爭有重要作用,堅決不能外流。英法也不能質疑我們。」張紹曾這次比平時表現要激進地多,「我個人認為,甚至於可以直接把矛頭指向海參威,掐斷俄國從遠東獲取物資補給的主要橋頭堡。」
寧武發言道:「我贊同掐斷對俄物資輸出,但不同意現在就進攻海參威,海參威不同於江東六十四屯,具有很重要的意義和戰略價值,也是英法美各國重點盯防的地區,除非俄國發生巨變,否則一時間難以打破平衡。但對我們而言,要控制海參威其實相對簡單,只要掐斷俄國歐洲部分與海參威之間的聯繫,海參威的戰略價值就無從發揮。至少,在俄國局勢相對明朗之前,我不贊同進軍海參威。」
秦時竹沉思了片刻,問道:「各國對俄國**是何反應?又如何評價中俄關係?」
「根據我們和英法駐華武官的接觸,初步認定,英法對俄國**抱有中立的態度。沙皇政權是否維繫,並不是英法關注的焦點,英法只是關注俄國是否會退出協約國集團,單獨與德國媾和。英國方面公開表示,英國不打算干涉俄國的內政,但是,從一貫的立場和共同的利益出發,英國只可能支持同意將戰爭進行下去,忠誠於同盟義務的政府——不管這個政府掛什麼名頭。法國的態度和英國類似,多加的一條是,各國在俄國的投資和借款不能因為政權更迭而瀕臨消滅,否則,法國堅決不會承認新生的俄國政府。」蔣方震作為總政治部主任,擔負這方面的任務,「關於中俄關係,原本英法是一邊倒的指責我們挑釁,現在調門降低了,甚至打算有條件地承認我們的地位和要求。同時認為,中國與俄國之間的爭端應該以平和的方式提交國際仲裁,英法願意說服瑞士擔任仲裁的角色。對俄國臨時政府拒不承認條約的情況表示遺憾,承諾將儘快與俄國新政府進行溝通,敦促其履行合約。當然,也強調不贊同我國停止對俄國物資輸出,認為這也是違反合約的情況。」
「相信了他們,母豬都能上樹!」陸尚榮笑罵道,「我們干我們的,不必理會英法如何如何,英法改變不了俄國的局勢,也動搖不了我們執行逐鹿計劃的意志。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是日本打算怎麼做?我心裡隱約有一種擔心。」
「陸總長的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陳宦補充道,「根據軍情局的情報顯示,在俄國**確切的消息傳出之後,日本已經行動起來。原來西園寺內閣是打算讓陸軍藉助我們與俄國交惡的機會進行,但長州派因為秉承坐山觀虎鬥的精神而不願意服從,現在俄國大變,對遠東的掌控力更是弱小的可以——這便刺激了日本的野心。我認為以日本人的脾氣和性格,很可能順水推舟撈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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