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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肅西南(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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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肅西南(8)

唐繼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朱德甫一收到消息,頓時也覺得一陣茫然。他雖然按照原有的布局,把電文也發到了貴州唐繼堯處,原本以為,唐繼堯還會和以前一樣裝糊塗,沒想到,這次蔡鍔不在,唐繼堯不僅不肯再裝糊塗,反而要直接撂起袖子幹了。

果然,聽到這個消息,何長林和羅光學也是臉色大變——他們兩人雖然在明面上、暗地裡都爭得不亦樂乎,但都是極端反對他人插手雲南局面的,更讓人不爽的是,這次居然是唐繼堯直接插手。蔡鍔在時,唐繼堯就有把手伸進雲南的衝動,現在蔡鍔不在,唐繼堯的手便伸得越髮長了。兩人聽了,都是一言不發,虎著臉。

這個時候,任可澄就要起來打圓場了,他道:「諸位,唐將軍也是我滇軍一份子,又是僅次於大帥的元老,這次來滇,正好請他主持大局,對雲南將來的情況安排做一個整體考慮。我倒是認為,唐將軍回昆明,我們應該表示熱烈的歡迎。另外,張長官還是頭一次來雲南,同時又是代表中央宣布人事任命和其他事宜,我們也應該表示歡迎。如何歡迎兩位長官,我們還要從長計議。「

朱德道:「歡迎事宜非同小可,接待任務更是繁重,我們都是行伍之人,對這等接待任務並不熟悉,我看這個差事非任老不行,還請您休辭辛苦,一切全權操辦。」

「護軍使吩咐,我自然該把事情辦好。「任可澄臉上都樂開了花。

實際上,唐繼堯赴昆明,劉二.先生已經和他事先商議過了,兩人原本有舊,在這一點上,共同言語更多。按照劉光照的意思,唐繼堯固然是滇軍的重要人物,可畢竟目前勢力全部都在貴州,想要帶兵硬來是不行的,還得要尋找突破口。任可澄便是一個非常理想的合作對象,任的野心不小,如果再許以恰當的利益,讓他做唐繼堯在雲南的幫手,事情辦起來便要輕易的多。

所以,在唐繼堯下定決心赴雲南.之後,劉光照直接派了心腹帶了禮單直撲任可澄門上,在唐繼堯的親筆信中,他不僅將任可澄好好誇獎了一番,而且還隱約許下承諾,將來不管雲南是否推進軍民分治,任可澄都會全權負責民政事務,唐繼堯不會過多插手。

這番權力yin*,再加上唐繼堯.送來的20萬大洋和1000兩煙土,任可澄便動了心。他盤算過好幾次了,不管蔡鍔的電報是真是假,蔡鍔將來要大用還是被扣留在京城,他都不太可能再回雲南了,雲南必須有人來挑大樑。給朱德打下手,他並不樂意,也不看好朱德的前景,至於唐繼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唐繼堯後面還有貴州,進可攻退可守,迴旋餘地頗大,權衡一番利弊之後,他甘心為唐繼堯驅使。是故,在會議上,他固然要對朱德發難,但並不等於他就會贊同或者附和何長林或者羅光學當中的任何一個。

事情再清楚不過了,只有讓朱德、何長林、羅光學三.人彼此對立並且爭鬥起來,他這個民政長的價值才能充分發揮,也才能夠味唐繼堯入滇創造合適的條件——這也是劉光照在裡面所暗示的。

接待安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終究還是一個重.要差事,任可澄想著,重要的是掌握各方面的動向,在唐繼堯來昆明之前,避免讓朱、何、羅當中的任何一個占據壓倒性優勢,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會議就在這樣的毫無明確結論中結束了,就算.其他人對朱德再看不慣,都不能擺脫他是正式任命的護軍使這個頭銜。只要事態還沒有惡化到兵戎相見的份上,就還沒有到撕破臉皮的地步。

朱德的心思也.很沉重,到了今天為止,他終於明白蔡鍔和自己說的話:「滇軍銳氣已墮,很多人雖然表面一團和氣,底下卻是暗流涌動,這個團體,不加以切實改造是不行的。我作為滇軍領袖,甚至滇軍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辦法去改變他,要改變的只能是藉助外來的力量。這次我之所以離開昆明北上,就是要造就這樣一個有利的局面——你不要擔心,也不必顧忌什麼,只管放手去干吧。」

正是因為有這個提醒,再聯繫到今天的一切,朱德才算明白過來,為什麼蔡鍔平時會有那麼多的嘆息和失望,為什麼會對自己寄託了這麼大的期望。他所真正擔心的是,滇軍這個團體在時代變革中喪失了前進的方向和目標,甚至走向了自己的方面,不加以切實的改造,恐怕會發展成為他自己都不願意看見的結果。

可是,事情該如何應付呢?

朱德陷入了沉思,目前自己除了蔡鍔明確的授權和中央的任命外,並沒有其他格外有利的態勢。前者只能保證眾人不在明面上反對自己,至於私下的小動作,恐怕是避免不了的,後者的任命,只能是他活得一個可以明確迴旋的餘地,他借不了中央的力量——起碼,借不了各種行政和軍事力量。

雲南的局面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其實也是因為天高皇帝遠的原因,如果是河南、山東這種省份,不必說,早就被蕩平了。

「旅座……軍需官常林想見你。」副官進來匯報。

「常林?」朱德吃了一驚,「出了什麼事?」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說有緊急軍情,需要面見旅座,問他什麼情況,他也不肯多說。」

「那麼,就讓他進來吧。」朱德心裡不禁起了嘀咕,到底是什麼事呢?常林雖然年紀不大,但辦事沉穩可靠,作風也是紮實可靠,正是因為這種特性自己才將他提拔到軍需官的職位上,雖然軍銜一般,但也算是重要崗位,小伙子一直都謹小慎微,從未有其他事情聽說,怎麼現在大局一亂,連他也神秘起來。

「旅座,卑職有重要情況向您匯報。」

「常林,你說,你說。」

「有兩個事情。」常林掃了一下周圍,朱德會意,「你們先退下。」

副官和衛兵就退下去了,只見常林上前2步,壓低了聲音道:「旅座,我有2件事情要匯報。」

「你說,你說。」朱德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也豎起了耳朵,靜待下文。

「第一個情況,昆明的軍械庫,今天偷偷摸摸開啟了一次,一旅和二旅已經領了一些去……」

「嗯?」朱德的眉毛擰成一個川字,「沒有我的手令,誰敢膽子那麼大?」

「旅座,有錢能使鬼推磨吶!」

「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是偶然才看到的。今天我去軍需倉庫領東西,發現一旅、二旅的人都在,我原來以為他們不過是領取一些後勤物品,結果沒料到,居然讓我撞見他們偷偷摸摸裝了軍火倉庫的東西走……」

「有多少?大概是什麼?」

「每方面大概幾十箱的樣子,封條都嚴實了,但是從分量上看,絕對不輕——這也是我認定他們不是領取後勤補給,而是偷運軍火的緣故。」

「很好,很好!下手夠快的。」朱德忽然笑了起來,「他們難道不知道,我只要一查,問題全都顯露的道理?」

「但是,他們吃准您不會去認真查。」

「這個……」朱德語塞,確實如此,哪怕自己知道了別人的小動作,也無法追究下去,否則就是直接翻臉的結局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裝作不知道,然後加強警戒,避免類似這種情況的再次發生。

「至於第二件事情……」常林走近朱德,「這是一張紙條,有人托我帶給長官。」

「我看看。」朱德不看紙條還好,一看紙條,全身像被電擊了一般,良久之下,才問道「你究竟是誰?」

「請問旅座,這上面的字跡真實麼?」

這張紙條上的字跡,朱德是再熟悉不過了,恰恰就是蔡鍔的筆跡。而上面幾個字,恰好不過地點明了眼前這個人的非同小可,上面明白無誤地寫著「常林可靠,可予大用」的字樣。從墨跡上來看,絕對不是新鮮字跡,但紙質也沒有泛黃或者別的情形,說明也不是很久。朱德將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屬實之後,才對常林的身份表示了深切的懷疑,因為,無論是蔡鍔還是常林,原來都沒有向自己透露過分毫,為什麼情況一變,連各種匪夷所思的情況都冒出來了?

「你究竟是誰,有何用意?」在初步認定常林的身份可疑之後,朱德反而冷靜下來,尋思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

如果說,是常林故弄玄虛,那麼,怎麼會有蔡鍔的紙條?如果說,這是蔡鍔提前布置的結果,那麼,又怎麼會不和自己透露分毫;如果說,蔡鍔已經布置好了一切,那為什麼現在還會有這麼混亂的局面?

「事情比旅座想像的要複雜地多。」常林沒有理會朱德眼光中那咄咄逼人的視線,而是遞上了第二份材料。

「國安局西南特派組……」看到這樣的名頭,朱德是徹底的頭大了。國安局別人不知道,自己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當初自己在北疆的那些小動作,被騰龍社偵察地一清二楚,現在騰龍社改組為國安局之後,他和國安局之間就再也沒有打過交道,在潛意識裡面,他對與騰龍社及其正式機構國安局有一種忌憚。現在突然在自己面前出現一個國安局的人物,還是西南特派組的,雖然沒有任何頭銜,但國安局特派組本身就已經證明了豐富的內涵,其他還需要多懷疑麼?

「你究竟是什麼人?」朱德現在已經弄不清楚到底常林扮演得是什麼角色,他是北京的人?是蔡鍔的人?還是……一連串的問號都向他襲來,使他由衷地感覺到,主持大局是多麼的艱難。就是這樣一個紛亂的大局,蔡鍔以有病的軀體支撐了數年,可見功力與涵養。他不由得對自己的老師肅然起敬,看來,自己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將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哇!

當然,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得先把眼前的問題解決了再說,常林這個角色,究竟是什麼人物呢?

「我的身份,說起來很複雜,其實也很簡單。我是地地道道的雲南人,保定軍校速成班畢業的,原本想去日本留學,後來因為種種變故便沒有去,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加入了騰龍社,在訓練之後,我被安插到了雲南——因為,我是雲南人麼!由於我有保定的文憑,便進了新軍,先從下面開始干起……這個時候,大體是宣統三年初……」

「這麼說,你幾年前就在滇軍中了?」

「對的。」

「那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你又有保定的文憑,還只是一個軍需官呢?」朱德納悶不已,按照常林的資歷,才不會只有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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