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岸平衡(4)(2/2)
果然如此,秦時竹總是有出人意表的動作,熊希齡和唐紹儀眼光一碰,立即反應了過來——只怕當時硬生生結束中日衝突,除了發展經濟的考慮,恐怕也有這個方面的戰略動作,這是一個自我傳承的邏輯體系。兩人只是感嘆,為什麼秦時竹每次都能提前多看幾個月甚至1-2年的戰略走向呢?
將矛頭直指俄國,沒有一個人感覺意外,因為秦時竹已經不止一次在大本營聯席會議上放出風聲過:「對毛子這筆帳,早晚要算,連本帶利都要拿回來。」秦時竹以降,凡是北疆系統出身,特別是東北出來的官員,無論文武,無論保守還是激進,都對俄國持有敵視態度,甚至還在日本之上。現在的這種戰略表態,倒是再正常不過了。
「我們先聽總統全面闡述一下對俄戰略的思路。」唐紹儀笑道,「當年在奉天,除了東洋小鼻子,可沒少吃俄國大鼻子的苦頭,總統的願望,一直也是我的夙願。」
「對俄基於三個立場:第一,歐戰爆發以來,俄國連連喪師失地,實力大受削弱,國力亦降低到日俄戰爭以來的最低點,我們經過幾年建設,整軍備戰、擴充國防、發展經濟,國力也非從前可比,實力此消彼長,是動手的好時機;第二,從戰略態勢來說,俄國目前重心全部放在歐戰前線,東部,特別是和我國接壤的地塊,防禦實力微不足道,另外,由於國防軍在對日衝突中取得了勝利,雖然不足以完全排除日本的干擾,但足以讓日本對趁火打劫產生疑慮;第三,從戰爭機會上說,俄國目前矛盾重重,民眾生活極端惡化,有爆發**的可能,一旦如此,則必將天下大亂,舊有統治秩序土崩瓦解,這既是我們出兵防止動亂擴散的緣由,也是我們進行舊債討還的契機……」
雖然秦時竹再次以先知的口吻預示了俄國**的前景,但在座的大員無一表示懷疑,眾人可都是親身從辛亥舉事親歷過來的,知道一個國家民怨沸騰、內則生活困苦,外則喪權辱國是怎樣的一個極端,俄國自歐戰以來,局勢每況愈下,說是在醞釀**風暴,亦不算偏離過去經驗。只是,如何對待**,眾人還有分歧。
唐紹儀道:「俄國爆發**,我們是否要予以贊助?或者,與新政權保持友好關係,期望用談判解決被割讓國土和其他權益問題?」
「與俄國**黨、新政權打交道是必然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要把希望寄托在俄國**黨上面。他們首先是俄國人,其次才是**黨,我們從前為什麼反對某些黨派為了**出賣國家利益?我們所反對的事情,俄國**黨應該也是反對的……所以,還是要做好一切準備。」
某些黨派,當然是指國民黨及其前身同盟會為了推翻清廷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往事,現在舊話重提,當然不是為了算老帳,而是為了能夠提醒眾人。
「如果事態真如復生所說的這樣,我是完全贊同的,只是,不知道軍費需要多少?大概會對經濟造成多大的衝擊?」
「軍費多少,暫時預算還做不出來,四總部要利用備戰的這一年,加緊做好各類籌備,包括物資籌集、兵員調整、作戰計劃和軍費預算,我個人估計,當在8~10億華元間。對經濟的衝擊,具體可以分2個層面。一個層面,是有利的,如果我們能夠快速推進,分區占領目標地區,並且與俄國方面達成協定,那麼不但能回收大塊國土,獲得國家資源,戰爭本身的消耗對於經濟也將會有正向的回饋價值;另一個層面,則不太有利,如果不能快速解決俄國問題,一方面我們會受到國際壓力,比如日本就會動另外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會拖累國家財政和國民經濟。」秦時竹鄭重說道,「我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要做的,在做好最壞打算的前提下,力爭好的結果,避免壞的可能。」
「我有一點疑問,既然準備對俄開戰,為什麼這次60萬人的裝備物資,總統居然一口應承下來?會不會干擾我們自身的備戰?賺錢自然是要緊,但是如果幹擾自身備戰,我建議還是忍痛割愛。」
「秉三兄的話不無道理,確實有這個方面的干擾,但是我考慮再三,還是答應為好。」秦時竹對眾人解釋了他的想法,「其一,以對俄出口為前提,我**工企業全力以赴開戰生產成為必然態勢,不會給各國造成我們擴軍備戰的不良印象,有迷惑作用;其二,正如剛才所說的,對俄出口,大有利潤,可以緩解我們因為資金短缺而造成的問題,我已基本答應四總部,對俄軍械出口收益部分,全額歸四總部支配,作為秘密預算,不經過國會,對俄物資出口收益部分,主要用於戰後戰區建設和軍人撫恤費用;其三,俄國對軍火物資需求極大,如果我們不能滿足,別國會予以滿足,那樣,純粹便宜了他國,退一萬步說,即便他國無法滿足俄國的需求,那麼俄國就會實力大大萎縮,說不定會提前崩塌,那時候我們還沒做好準備,俄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對我未必有利。」
俄尚未失其鹿,中國已在安排逐之。公元1915年7月9日,對俄行動「逐鹿」經大本營聯席會議討論通過,正式付諸立項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