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略西南(1/2)
「既然是按照民主程序選出的國家元首,蔡鍔自然極其尊敬,將來在政令上也必將完全服從中央。」
「松坡,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問你的真實看法,沒別的意思,你毋須對我諱言。」
「老師,我剛才的表態完全是發自肺腑的。姑且不論秦時竹是不是我尊敬的人,光是他通過民主程序合法上台執政,我就需要服從中央,這是事關憲法尊嚴,事關民主體制的根本大局,和個人好惡無關。撇開這層關係不說,我對秦執政的為人也是佩服的,辛亥年他高舉義旗,光復了東北三省,奠定了革命大局,今年又發動了護國戰爭推翻了獨裁的袁世凱政權,這些都歷歷在目。我蔡鍔雖然是個軍人,但對於國家大事卻不敢有絲毫含糊。秦執政的為人和本事,我極為佩服,他做最高元首也確實是眾望所歸,我不是議員,沒有投票權,若是我有投票權,我自然也要舉雙手贊同。」
梁啓超點點頭,欣慰地說:「我出京前,復生拉著我的說,一再說你識大體顧大局,是不可多得的國家棟樑,我當時還幫你謙虛,現在看來完全擔當得上。」
「老師,說句實話,我方才說的那些,完全是有真憑實據的,別人對秦執政的印象可能是一鱗片爪,或者是道聽途說,我可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的。」
「當真?」梁啓超愣了,難道?
蔡鍔笑著提醒:「老師您難道忘了,我曾經派出人去北疆國防軍學習過?」
「哦……我記起來了,是不是那個叫朱德的軍官?那次會見他似乎也在場,怎麼這幾天不見他的人影?」經過蔡鍔的提醒,梁啓超終於回憶起來了。
「他現在是我的參謀長,正在郊區按照國防軍的訓練要求整頓部隊呢。」蔡鍔將朱德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梁啓超,並感嘆道,「正是因為國防軍良好的軍紀、刻苦的訓練,才讓他們屢屢在戰爭中建立功勳。他帶回來的考察和匯報終結雖然只是一部分,但我已覺得受益匪淺了,後來通過百里兄弄到了完整地國防軍訓練大綱,我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能讓你佩服成這樣的,恐怕是真正具有高明之處。」梁啓超繼續開蔡鍔的玩笑,「怎麼。僅僅不到10年,你那個老同學就見識超過你一籌啦?雖然他是士官學校畢業生的頭一名,但是我覺得你和他其實就在伯仲之間啊。」
蔡鍔連連擺手:「老師,你不知道,那份訓練大綱是秦執政、陸總長早在團練時期就按照這個模式練兵了,那個時候,我和百里都還在士官學校學軍事呢。這份大綱,雖然百里加以了大量的潤色再輔之於各國教官團的幫助,但其要旨卻是早就定下來地。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我看過後,心裡就有數了。護國戰爭的勝利之快也許出乎別人的意料。但我蔡鍔絲毫不感覺意外。換個角度考慮,百里雖然是謙謙君子,但從來自視甚高,秦執政和陸總長能讓他佩服成這樣,我何嘗又不是呢?我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全國的軍隊都能達到這種訓練大綱的要求,不要說一百萬,就是五十萬都足夠維持國家的安寧了。雲南新軍的發展歷程老師也是看在眼裡的,雖然做了許多努力。但今天要我說一聲合格否?我只能表示汗顏,前面的路還很長啊……」
「松坡不必自謙。出京前復生和我談了許多。提到最多地就是你地軍事才能。我相信你地前途。而且。他還不止一次地說到雲南是南方邊疆重鎮。戰略地位十分險要。他十分牽掛雲南方向地國防建設。」談論軍備並非梁啓超所長。但這個話題又不能不談。特別是雲南曾經在片馬等地和英國殖民者起過邊境衝突。更是烘託了這種氛圍。梁啓超也只能勉為其難。「就你認為而言。雲南當前地困難主要是什麼?」
「第一。軍備不足。雲南財政吃緊。用於軍事地更是捉襟見肘。新軍地裝備很不理想;第強鄰環伺。既有法國又有英國。邊境方面地壓力頗大再加上滇省交通不甚理想。更加增添了國防難度;第三。地方不靖。雲貴本是一體。奈何天高皇帝遠。土匪、強盜不少。另外改土歸流後。那些氏族豪強地勢力也很大。軍隊常常是鞭長莫及;……」蔡鍔一口氣說了一堆。梁啓超一一點頭後說。「松坡。你這些條陳我是聽明白了。但難保回去會忘記。你最好寫一個正式報告。我回去後就給你轉呈上去。」
「老師所言。契合我意。其實。條陳我已經寫好了。」蔡鍔狡黠地一笑。從文件櫃裡掏出厚厚地一份報告。「裡面不僅有我地條陳。而且還有目前雲南軍事力量地狀況、分布情況等機密匯報。另附有一張簡明地國防地圖。」
「好好好。」梁啓超喜出望外。
「其實。還有一點。極為關鍵。但是我考慮再三。沒有列入條陳。但心裡一直擱著算是心事。老師既然來了。說說倒也不妨。」
看著蔡鍔為難地樣子。梁啓超寬慰他:「還有什麼大事能難得倒你?」
蔡鍔搖搖頭:「老師有所不知,若是事情,不管多難,我只要盡力去辦,總有成功的可能,唯獨人心不好猜度……」
「松坡所言,似乎另有所指,不知?」梁啓超頗有些疑惑。「滇省稍安,但黔省情況……唉……一言難盡啊。」蔡鍔嘆了口氣,表情十分地無奈。
梁啓超這才恍然大悟,蔡鍔原來在說貴州都督唐繼堯,唐原是滇軍將領,辛亥時奉命北伐,結果沒有去打清軍,卻把已經獨立的貴州給占領了,還強行動用武力驅逐了貴州都督楊藎誠後來搖身一變自己做起都督來,民國建國後,楊多次找中央政府哭訴,孫中山當時的臨時政府也一再命令。但唐繼堯就是賴在位置上不走,直到後來袁世凱正式任命他為貴州都督。
「貴州小事,不必耿耿於懷。」
「我不是看不慣他以這種手段拿來貴州,而是他現在對我說,四川空虛,正是動手的好時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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