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船合約(1/2)
眾人的動作很快,不多時就處理好了一切,小天一邊把玩著兩顆「安神大補丸」,一邊將從屍體身上取下的匕首、槍枝還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統統搜羅進去。趙秉鈞默默看著,突然又為自己的前途擔心起來眼前的這些人到底是誰呢?是誰派來搭救我的呢?我趙秉鈞雖然交友廣泛,但似乎還沒有這麼肯兩肋插刀的朋友。
他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蒙面人,看著對方眼睛裡投射出來的冷冷的目光,詢問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管他呢,橫豎是個死,聽天由命再說,總不能在這裡傻乎乎地等袁世凱再來結果自己吧?
蒙面人的動作很快,一溜煙的功夫,趙秉鈞已被挾持進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他定睛一看,除車夫外,車裡還坐有一人,關切地問方才的大漢:「事情都順利吧?有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一切順利。」大漢一邊說,一邊遞給問話人幾塊牌子,「果然不出所料,是拱衛軍所為。」
趙秉鈞斜著眼睛,盯著看了一下,果真是拱衛軍的身份標識,他此時已按耐不住想開口說話,問話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用冷冷的語氣說道:「趙先生,咱們還沒有脫離危險,你最好老實點。」
趙秉鈞嚇得不敢吱聲,蒙面人會意,掏出繩子,不由分說地就把趙秉鈞捆了起來,還用一團麻布堵住了他的嘴。趙秉鈞何曾受過這種待遇,當下支支吾吾,竭力掙扎。蒙面人怒罵:「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坐著別動。」
很快,又有人走到車跟前。對車裡兩人打了個招呼:「報告隊長,其他一切正常,可以出發。」
「好,出發!」蒙面人一揮手,馬車立即行駛起來,趙秉鈞縮在角落。透過縫隙看到一前一後還有兩輛馬車,看來對方為了搭救自己,真是下了一番功夫。
馬車朝天津碼頭急馳而去。趙秉鈞雖然手不能動,口不能言,但他畢竟經手特務工作多年,看得出這一路上都有人接應,連坐的船都已經安排好了。他不禁大為驚駭,這麼縝密的部署絕對不會是一般土匪所為。而且剛才這一路上幾個人雖然都沒有說話。但剛才那一聲「隊長」,就足以讓人覺得事情大有蹊蹺。
趙秉鈞本是巡警部出身,掌握北洋系特務機關,對於土匪焉能不熟?土匪中是不會稱呼別人「隊長」的,頂多只是「大哥、二哥、小弟」的亂叫。有此等稱呼地,必然有深刻的官方背景。有獨立的情報機構。除了袁世凱的北洋系,就只有北疆和國民黨系統了。但前者顯然不可能,來殺自己的就是拱衛軍確定無疑,袁世凱不可能一方面派人來殺自己,一方面又來搭救自己。剩下的就只有國民黨和北疆。國民黨在自己和執法處陸建章不遺餘力地清洗下,早就被連根拔起,剩下的漏網之魚,也抓了七七八八,絕無這樣有組織。有紀律的大規模行動。但北疆似乎也不太可能。騰龍社派遣在京畿地區地暗探、情報人員,他也或多或少的掌握了情況。雙方之間基本有一種默契你不動我,我不動你。
這其中也是有隱情的,一方面袁世凱面臨的內外壓力較大,不敢或者不適合對北疆下手;另一方面騰龍社的能量也非常巨大,秦時竹被刺案、赫圖阿拉大案、東北販毒案(瀋陽車站爆炸事件),都是讓騰龍社偵破的,在旅大地區這種日本人地核心區域都能和鬼子玩個不相上下,北洋系要想硬拼也著實吃力,何況自家也有人手派遣在瀋陽、吉林等大城市,面子上能過得去就過得去。宋案發生後,由於在東北地北洋系情報人員大都被抓,京畿的騰龍社也頗為配合,藏匿起來,減小了活動空間,絲毫沒有大的動靜因此雙方之間也沒有什麼對抗。北洋系對付國民黨都來不及,哪裡還敢再對北疆下刀子,惹麻煩?
趙秉鈞還是在暗地裡琢磨,這到底是誰呢?直到船已向北開動,這些人摘去蒙頭面罩,他還是沒有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也不能怪趙秉鈞無能,因為這些人員確實不是騰龍社的情報員,而是直屬於北疆國防軍大本營和秦時竹的突擊隊。為了實現此次行動,達成突然性、有效性,突擊隊臨時抽調給騰龍社指揮來完成任務。整個劫持計劃定名為「迅雷」,由葛洪義直接指揮,除接頭人員,先期埋伏人員中一部分是騰龍社成員外,大部分都是突擊隊成員。趙秉鈞所不知道地是,別看剛才只是三輛普普通通的馬車,但其實四周還潛伏了整整一個小隊的突擊隊員,從手榴彈、狙擊槍到元年式機關槍等武器無一不備足,整個天津警察根本就不是對手(根據《辛丑條約》,天津市區30里內不得駐紮中**隊,只有警察)。
此船也是遠東航運公司特意為騰龍社提供的,北疆下屬的大型企業,一般都有騰龍社的人員在裡面,一方面便於掩護,另一方面也便於在必要時刻直接獲得企業的協助。這是北疆的傳統(早在前清三電公司就是如此)眼下,趙秉鈞被押在底倉的一個秘密夾層內,空間不大,但封閉性、隔音效果都很好,再加上發動機地干擾,因此他也聽不到上面船艙和甲板上眾突擊隊隊員地對話。
「這次行動真順利,一點麻煩也沒有,看來袁世凱真是長不了。」
「那還用說,大帥和總座神機妙算,袁大光頭豈能是對手。前兩天呂隊長帶人出洋,我可真是羨慕,現在要我說,估計是該他羨慕咱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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