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色人手(1/2)
「老大,我就想不通了,這傢伙這麼起勁罵你,你怎麼就這麼……」
「政治的事情你不懂,章太炎這樣的人物,是能說殺就殺的?章瘋子和我們的梁子十年前就結下了,為什麼一直沒對他動手?就是因為這個傢伙是個瘋子,讓他吃些苦頭,嚇他一嚇也就夠了。真要是把人打死了,黃克強能饒過我?」
「黃興算什麼東西?整天一個縮頭烏龜,對弟兄們是過河拆橋……」
「算啦,他也有難處,就不說這個了。」陳其美狠狠吸了口煙,「現在我們黨在大選占了第一,馬上就要入主中央了,等兄弟有了差事,不會忘記你們幾個的……」
「那多謝老大提拔了……等將來老大做了總長、部長,咱們弄個處長、司長噹噹總有吧?」
有人用**的語氣說:「老子可是聽說八大胡同里的娘們不錯。」
哈哈哈,全是粗俗不堪的笑聲……
在上海發生的種種勾心鬥角自然瞞不過宋教仁的眼睛,他對陳其美也多有不滿,但他天性率直,易相信人,輕易就被對方瞞過了,除了去看望《人民日報》記者和章太炎的護衛外,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他總以為,搞政治就是要爭奪民心,掌握真理、正義,像暗殺這種手段,前清時期對付大官僚還可以,現在已是民主時代、共和時代,如果依舊使出這些招數,只能被別人所輕視。
可惜他的想法是好的,但卻沒有意識到其中的風險。他一直把民主、共和奉為圭泉,一直主張學歐美,卻恰恰忘記了這些國家的民主體制也是歷經上百年才建立起來的,在最初的階段。暗殺、投毒等惡**件層出不窮。民主不是一味包治百病地良藥,民主在中國只是溫室中的花朵而已,根本經不起風浪的摧殘。他宋教仁相信民主,絕不代表大多數人相信民主,在這一點上,秦時竹等人比他清楚得多也成熟的多。
當然,宋教仁對於人民黨的態度還是相對比較友好的,除了堅持責任內閣和完全的國民黨內閣這兩點,他對人民黨並無多少成見。他總是主張,一個健全的民主體制要有兩大政黨對峙。在中國比較成熟,相對有號召力的就是人民黨和國民黨兩家。對於袁世凱,他雖然不滿此人的權術和獨裁行徑,但總是天真地以為,袁世凱還沒有壞到骨子裡。對於國民黨下層一直在醞釀地「二次革命」,他是不贊同的,他所主張的還是議會道路這一種。
他還沒有從北洋集團的肆意攻擊中,嗅到火藥氣味,以為這種攻擊和人民黨、章太炎的攻擊一樣,無非是政壇之常見事物,根本無非區分這兩者地根本不同。當有人告知「敵人」恐有加害陰謀。勸他先為戒備時,他也不相信,並說:「吾一生光明磊落,無夙怨、無私仇,光天化日之政客競爭,安有此種卑劣殘忍之手段?吾意異黨及官僚中人未必有此,此謠言耳。豈以此懈吾責任哉?」
宋教仁錯了,暗殺他陰謀正在加緊進行,元兇不是別人。正是北京城的袁世凱。
除掉宋教仁,是袁世凱處心積慮的想法,隨著國民黨贏得第一大黨的地位和國會開會日子的臨近,這種願望就更加迫切。這種話對手下不好明說,在自己兒子面前,卻不加掩飾,特別是每次讀到宋教仁在各地激烈攻擊袁世凱的演說內容,袁世凱總要發脾氣。對這個軟硬不吃,金錢美女都無法打動的國民黨新貴。他準備要動用最後手段了。
三月地一天。已是日黑時分,一輛黑色小汽車飛馳而來。路上行人忙不迭的讓路。小車開得極為順暢,不多時便在一座宅子門前嘎然停住。此處不是別人,正是趙秉鈞的家。一個身穿貂皮大衣、頭戴海獺皮禮帽的人,從車門裡閃了出來,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圍,確定沒有異常後,一路一跛地溜進了趙寓,他便是袁世凱的大公子袁克定。
趙秉鈞公館不大,但還是十分氣派,在後面的一間小廳里,壁爐火旺,燈光通明,不時傳出一陣男人得意且**的笑聲和女人們嬌柔造作地怪叫聲。袁克定聞聲,收住腳步,身子斜立在後院門前石階上,他很熟悉趙秉鈞這個習慣:每天晚飯後,若無緊急公務,他總要和妻妾們在這小廳間玩一陣牌,下幾盤賭注,妻妾中誰能連贏3局,這天晚上便可得到趙的寵愛。
趙的僕人對袁克定也很熟悉,知道他此時親自上門,必有急事。見他在院階上駐足,僕人便匆匆往小廳跑去。
穿著長袍馬褂地趙秉鈞,一聽來報,「嘩」的一聲,揮手推開面前的麻將牌,起身離座,急步跨出小廳,迎至門前。一看居然是袁克定,心裡不由一驚:通常到了這般時辰,這位「大爺」除了去逛八大胡同,是絕不出門的,即使有要務急事,也都是掛個電話叫自己去一趟罷了。今晚,到底有什麼特別要緊事犯得著親自出馬了
「大爺駕到,未曾遠迎……」趙秉鈞的客套話剛出口,袁克定一揚手,又向他瞟了一眼,他便知事非尋常,慌忙把後邊的話咽下,趕緊把袁克定引到二樓一間密室內。剛把密室的門拴上,還未坐定,這位公子便搶先開了口:
「趙叔,外面風聲很緊,諒必你也有所聞了吧。」
「風聲?」趙秉鈞裝糊塗。
「你真不知道?」袁克定很氣惱趙秉鈞的這種態度,但還是按奈下火氣,面帶笑容的說,「我是說國會大選。」
「哦!」趙秉鈞隨即條件反射般地應了一聲,「現在人民黨和國民黨筆戰、嘴仗打得很兇……這段時間還發展到了相互用炸彈……」
袁克定很不耐煩地用手制止住了趙秉鈞地介紹:「這我都知道,我是說我們怎麼辦?」
「我們?」趙秉鈞又是一愣。
袁克定吃不准了,對方到底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國會選舉揭曉後,大勢不好!宋教仁野心倒不小。我爹早就看出他是個不識抬舉的東西了。」
趙秉鈞默然無語,這事他早就知道了,還用得著你來說嗎?
「雖然眼下人民黨和國民黨之間吵得很兇,但國民黨畢竟是第一大黨,席位數幾乎等於其它四黨加起來地總和,這組閣的權力,恐怕還是要落到他們手裡。」
「嗯!」趙秉鈞不知道袁克定究竟想說什麼,還是禮節性地應了一句。
袁克定見趙秉鈞直楞楞地站著,急忙又說道:「趙叔,你想到過嗎?若讓這個不識抬舉地東西出山組閣。到那時,他登上國務總理的寶座,你就得捲鋪蓋,我爹即使在位,也只能是個徒有虛名的大總統。我們的天下就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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