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起意(1/2)
海軍整風是一個系統工程,秦時竹定下基調後,剩餘的工作自然要交由薩鎮冰、蔣方震和程壁光負責,他們將呆在海軍行營直到整個過程的完成,自然也就不能跟隨秦時竹同行。
第二天專列返程時,海軍上校以上軍官都前來送行,已是海軍學院教育總監的謝葆璋帶著小冰心也擠在送行人裡面,秦時竹對謝葆璋說:「令嬡聰慧,總是擠在海軍學堂也不是辦法,應該把她送到合適的地方好好培養才是。」
「卑職也是這麼考慮的,無奈實在沒有合適的地方,婉瑩已經14歲,一般女孩子到了這個年紀幾乎都不上學了,找不到合適的地方念書,本來聽說瀋陽有女子高等專科,不過年紀又偏小一歲,明年方能入學……如果送去外國留學,一來小女年紀偏小,我不太放心,二來卑職家庭負擔頗重,有父母、兄弟需要供養,無力承擔高額費用。想來想去,還是放在身邊教育為妥(中校以上軍官家屬允許隨軍),不得已而讓其進入海軍學堂念書,所幸小女雖然頑劣,於聽課時倒頗為安靜,海軍學員對他也是照顧有加,故而一直唐突……」
「只是周夫人(夏海燕)出國訪問去了,不然你去找她一定沒問題。這樣吧,待會我給張榕寫個條子,你去求他看看能不能幫你在女子高專那裡通融一二,不能正式入學,做個旁聽生也不錯嘛……當然,條子好使不好使我可就不知道了。」
「好使,好使,卑職多謝總統。」謝葆璋心想:總統給遼寧省長寫信請他辦事,還有不好使的?本來自己如果動動腦筋也可以想辦法的,奈何一直拉不下臉去疏通各方關係,故而拖延至今,總統條子一下,問題肯定迎刃而解。他心中不由得非常高
「令嬡的事情既然解決了,還有個事情也要解決一下,雖然允許家屬隨軍,但卻沒有明文規定家屬可以進入學堂聽課,因此……」
卑職知錯了,請求總統處分。」謝葆璋當即就反應過來。
「雖然事出有因也確實情有可原,但客觀上畢竟違反了軍紀,現在你身為海軍學院教育總監、海軍政治部副主任,更要嚴格要求自己以便為全軍表率。我想,委屈你一下,明天到薩次長那認個錯,然後領個訓誡……」
「總統教誨,卑職謹記於心。今後一定以身作則,嚴格遵守軍紀。」謝葆璋知道這是秦時竹對他的「小罵大幫忙」,一方面提升自己的職位。另一方面也在小節上敲打自己。訓誡麼……應該算是最輕的處分了,上午開會時,薩次長、程副總長不也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受了總統的訓誡?自己領到這個處分,應該算是很大的優容了。
「總統叔叔,這件事情主要是我不好,請你也給我一個處分吧。」小冰心在旁邊聽到了兩人的對話,誠懇地說。
「哈哈哈!」眾人樂了,秦時竹拍拍小冰心地腦袋,笑道:「你又不是海軍的人員。我怎麼有權力處分你呢?我要是處分了你,我不也違法啦?!希望你繼續好好學習,不要辜負你爹一片苦心。」
「總統教誨。婉瑩謹記於心。今後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小冰心學著他父親地語氣煞有其事地回答起來。更把眾人逗得樂不可支。
「諸位。專列已經到了。請留步。」秦時竹和薩鎮冰、蔣方震、程壁光、藍建樞、謝葆璋、沈鴻烈等一干人握手告別後。踏上了南歸地列車。樹枝在風中微微搖動。眾人齊刷刷地行軍禮注視著專列地離去。空中依稀還傳來那個聲音:「希望諸位切實擔負起海軍建設地重擔來!」
列車越來越快。逐漸達到了它地最高速度。葉身懷過來請示:「稟告總統。咱們按照原定計劃直接回北京嗎?」
「不。在天津停車。」
「去天津有什麼事要辦?」葛洪義不解地問道。「行程表上可沒這一項。」
「我也是臨時起意。方才小婉瑩讓我想起了教育。我想去天津視察一下教育。」
「又去南開?」
「不……這次去北洋大學堂(今天津大學前身)。不過倒也和南開有關係。」秦時竹笑著說出了原委。原來南開從秦時竹這邊「化緣」後,令同樣經費困窘的北洋大學堂頗為羨慕。只是礙於和秦時竹之間並無直接往來,也無舊日交情,教務提調王邵廉只能轉而通過嚴復居間公關。
王邵廉字少泉,天津人,祖居天津市河東年生於天津,光緒丙戌丁亥之間畢業於北洋水師學堂,為時任北洋水師學堂總辦嚴復的得意弟子,被派赴英深造,學習造船工程。學成回國後,任教於北洋水師學堂,擔任數學、英文等課程,教授方法,以嚴為主,所造就之學生對數英各科,都是成績優異年水師學堂停辦。王邵廉去北京任五城學堂(今師大附中前身)總教習,後創辦順天中學,再後來任教北洋大學堂年北洋大學堂總教習丁家立辭職後,王邵廉便接任了這一職務,後總教習又改稱教務提調這也是北洋治校辦學之權由外國人手中歸於國人之始。
「嚴先生上次來京告訴我說:少泉學問淵博,治校嚴明,校章所定,貫徹始終,不維學生敬畏如神明,外箱教授莫不心悅誠服,不稍遲誤……,接丁家立職務時,對查巡直隸全省中學之職不肯兼,而以全力辦理北洋……想必這番化緣,也是下了很大決心,不過也難怪,北洋一直是官辦學堂,不似南開這樣的私立學校,倒是難為他了。」
「被你這麼一說,我倒很想見識見識這個人。」
「這樣也好,你、我去學校,讓大黑和老何先回北京,特別是明年的技術兵器開發計劃要儘快搗騰出來。」
其實。嚴復只說了王邵廉一部分的特點,王邵廉最大的本事,就是治校素以嚴謹著稱,處事果斷,毫不猶豫。又能注重措施得當責人向不疾言厲色,僅坦直指示。不苟言,不苟笑,態度鄭重,氣度宏偉,富於責任心,無論所任何事,若自覺學識未足,即以全力預備,常自言:「作一件事。務須腳踏實地去作。」
他對校務嚴格管理,首先以身作則,不遲到早退。親自聽課,辦事認真,不講情面。經常到外國教員班上去聽課,糾正了當時有些外國教員,特別是美國教員上課遲到早退之舊習。由於他在英國留學多年,對歐美風俗人情和社會習慣都極為了解,能夠針對每一個外國教員的明顯缺點進行毫不留情的當面批評。經過幾次這樣地事例,便樹立起不可動搖的威望,一改過去官辦學堂中只會恭維洋人的陋習。表現出對中外教員一視同仁地嚴格。這樣不僅使中國教員更為敬服,外國教員也因為心悅誠服而認真工作,更由於他的民族氣節和獨立精神使學生倍感敬佩。雖然北洋大學堂名義上有三個提調,但王邵廉的威望無與倫比,只有他這個提調才是真正負責的。
秦時竹興致勃勃地告訴葛洪義:「你知道嗎,原本中國西式學堂的寒暑假是仿照外國設立的,也是十二月底左右放寒假(聖誕節連著元旦),王邵廉上任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一學年地假期改為按中國風俗習慣規定。以適應中國實際。北方學校暑假50天,寒假40天的體例就是這個時候確立下來的,你我也算是體制中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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