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定局(1/2)
用二線部隊來督戰,夏海強起先並不太贊同,認為對士兵過於殘酷,他們畢竟是未經戰陣的士兵。但馬允承堅持了自己的意見,他的邏輯很簡單:如果不有效制約住,只怕敵人還沒打過來,本方陣地就先崩潰了,在這樣高強度的衝擊下,任何陣地的崩潰都是難以接受的,最後只能是全線崩潰,為了挽救絕大多數戰士的性命,不能對少數帶頭逃跑的士兵姑息。
二線的士兵也很不好受,他們在軍官的指揮下,打死了幾個自家的兄弟,他們不是傻子,誰也不要拿他們當傻子,他們也知道戰況的慘烈,如果第一輪衝擊他們還是悠閒地在看電影一樣,那第二輪衝擊完全是驚心動魄的場景了。有勇士按耐不住,跑出二線陣地,朝一線的壕溝衝來,他們要補充一線的火力,提升一線的士氣。
戰爭是公平的,公平在於每一邊都有勇士和懦夫,視死如歸、踏著同伴屍體衝鋒的回族騎兵是勇士,屹立不倒,堅守陣地的15師官兵也是勇士,如果說對方是巨浪,他們就是偉岸的堤壩,巨浪一次又一次襲來,堤壩一次又一次頂住。15師有向後退卻的懦夫,回族騎兵裡面同樣也有帶頭逃跑的膽小鬼,他們不僅自己逃跑,而且還把害怕的情緒感染給了別人,這是他們最大的污點。
天越來越亮,照明彈已用不著了,夏海強狠了狠心,命令後面的迫擊炮部隊,對準鐵絲網附近開炮,這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可以大量殺傷敵人,減輕對陣地的壓力。另一方面也會打爛自己的鐵絲網,造成更大的缺口。
「師座……」
「這是最後關頭,再不開炮,就要頂不住了。」夏海強咬咬牙,「開炮!」
轟轟,眾多騎兵和鐵絲網、固定鐵絲網的樹木一起飛上了天,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敵人軍心大亂,陣腳大亂。
「扎木合!」夏海強大叫。
「有!」騎兵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了。
「你帶領騎兵前突,但在我信號彈前,不得衝擊!」
「是!」15師地陣地也喧鬧起來了。三個騎兵營從兩翼前突,頂住了第一道防線後。夏海強的用意很明確,若是因為鐵絲網大量破損而造就敵人大規模衝鋒到來,這三個騎兵營作為生力軍,就要衝上去廝殺。那個時候。火力掩護是用不著了,只能看騎兵以命相博,雖然敵人已經少了很多。但在人數上,粗粗看去,和本方不相上下,仍然有2000之眾。
馬安良看見火炮打來。肝膽欲裂,自己所有的家當都擺了上來,但居然還是拿這個陣地沒有辦法,騎兵前赴後繼的衝鋒,像稻子一樣被對方的火力割倒,一批批英勇的士兵倒在了地上,800米!僅僅800米。從預設陣地到第一道防線的壕溝僅僅800米。無數的騎兵、戰馬倒在地上。迫擊炮炮彈還在不斷炸響。炮兵陣地雖然看不真切前面生了什麼事,但是炮兵觀察員明白最危險的時候已經到了。「放,快放。對準鐵絲網附近放!」
「近了!近了,遠了,遠了!」
「你這個笨蛋,打到自己人了。」大多數地炮彈當然是落到敵人中間了,也有幾炮彈因為角度掌控稍微偏差了一點,偏離了預定目標,落在了本方陣地爆炸,好幾個在壕溝里的士兵被炸死、炸暈了過去。戰場嘛,誤傷是難免的,若是害怕誤傷而不開炮,那才是最大地錯誤。事實上,戰壕里的士兵也沒有怪罪炮兵兄弟的意思,排長一陣怒吼,「弟兄們,炮兵來支援我們啦。趕緊打啊,再頂一陣敵人就要逃跑啦。」
陣地確實到了最危險的時候,年輕士兵的戰壕面對地敵人騎兵,一次比一次離得近,起先是100米開外就全部報銷了,後來距離縮短為80米,50米,30米,終於,有一個漏網之魚躲過了所有火力的封殺,衝到了戰壕邊,惡狠狠地舉起馬刀,就朝年輕士兵砍來。年輕士兵只感覺一陣寒風襲來,手裡的槍已做不出反應了,他只能本能地選擇躲避,同時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眼看馬刀就要劈下,「鐺」地一聲,火星四射,年輕士兵睜開眼一看,陳哥用他的槍管擋住了敵人致命的一擊,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啪啪」兩聲槍響,排長手裡的駁殼槍開火了,騎兵地腦門上出現了兩個血孔,就倒了下來,緊握的馬刀「哐啷」一聲,砸到到壕溝的邊上。
好險吶,年輕士兵終於反應過來,感激地朝陳哥看了一眼,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若是沒有剛才他的一擋,今天自己這顆腦袋可就得搬家了。陳哥淡淡地一笑,揀起對方掉落的馬刀,剛才那一砍顯然非常用力,刀上隱隱約約有個缺口,他把刀遞過來:「留著做個紀念吧!」
話音剛落,排長大喊「敵人又衝上來了!」響應排長號召的,是大家激烈的槍聲,再次更換槍管後地兩挺輕機槍煥出驚人地火力,突突地向外冒著火舌,這已是機槍手今天打掉的第23個彈夾了,他旁邊,丟棄著一堆無用地空彈夾和兩根更換下來的槍管……
馬安良不甘心失敗,他還要做最後一次掙扎,在他看來,這也是最後的機會了,如果能夠突破敵人陣地,那麼先前所有的犧牲都是值得的,反之,一切努力就要付之東流。15師開炮後,回族騎兵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優勢就是鐵絲網的破損加速了,缺口從20處擴大到近50處,基本不存在完好無損的阻攔。
殺!絕望的騎兵動了他們最後一次進攻,拉開隊形從各個缺口湧來,炮彈在人群中不停的爆炸,機槍在不停的掃射,但回族騎兵們還是湧來,這是最後一博了……
天空中出現了隆隆的聲音。在最需要的時候,飛艇趕到了,眼看地上敵人地騎兵如同狂風一樣襲來,各個飛艇來不及請示,就傾瀉下瓢潑的子彈和炸彈,在最需要支援的時候,飛艇終於趕到了。
「好樣的!」夏海強一拍大腿,高興地喊道,眼看敵人這架勢。他就知道對方開始最後一次衝鋒了,剛要招呼本方騎兵上陣,「飛騎兵」來了。當然。不高興的也有人在,以扎木合為的眾騎兵眼巴巴地望著夏海強手中的信號槍,本來已快射了,硬生生地讓飛艇給攔了下來。此時,就不適宜衝鋒了。要是和敵人混在了一起,飛艇就沒法揮居高臨下的打擊優勢。騎兵不能動,迫擊炮的射擊也停止了。要是呈拋物線飛行地炮彈不小心撞上了在空走的飛艇,損失可就太大了,這雖然是小概率事件,但確實生過。
看到飛艇到來。馬安良徹底絕望了,所有的回族騎兵,聽到過飛艇地傳說,等到傳說中的東西變成了現實,無一不失魂落魄,飛艇對他們而言,就像神仙鬼怪一樣神秘……「撤!」馬安良哀號一聲。從看到空中的大傢伙一刻起。他就知道敗局已定,不用再掙扎了。掙扎也是徒勞……
眼看大當家撥轉馬頭往回跑,除了沒有看到戰場情勢變化或沖得太快、已來不及收住腳步的那些騎兵,都明智地撥轉馬頭,選擇撤退,撤退的場面混亂不堪,速度又慢,空中飛艇機槍輕而易舉地就將他們打成篩子,很多人都是背部中彈,伏到在馬背上,然後再摔下來。飛艇大隊長唐東擦了一把汗,好險,飛艇差點沒趕上,在黑夜裡飛艇飛行是沒有問題地,但是無法定位目標及開火,特別是空中有照明彈的話很容易把飛艇炸成燒雞……
退潮了,陣地上爆出熱烈的呼聲。朝陽如血,昨日還砂石遍地地黃河岸邊,現在已經布滿了屍體、馬匹、殘肢斷手……
「扎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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