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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徵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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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昊微微一笑,他知道胖子在說謊,勒索、報效是不假,但胖子到手的利潤絕不止這些,哪個鹽商不是富得流油?何況胖子還是營口一帶的鹽商領袖呢。

「那今年呢?今年總沒有官府勒索和報效吧?」秦時竹看到鄭昊在笑,心裡便明白了幾分。

「沒……沒有。巡閱使一心整頓政務,刷新吏治,這……事倒……倒也沒有。」金實保的汗又開始來了,果然是來不善啊,上來就盯著我的錢。

金正泰接過了話茬:「報告主席,去年革命開始時,我家買了萬元革命公債,後來行北疆建設公債時,我們除了把原先的萬元轉換外,又加買了萬元,所以說今年也沒有多少余錢了。」

「是,是,我對革命,對新政府,一向是大力擁護的,對於共和,一向是贊同的。」金實保趕緊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場,搞專營買賣,不和政府搞好關係是不行的。買這二十萬公債,就是這個道理,鹽商在官員間摸爬滾打了一輩子,摸得門兒清。

「你兒子反應倒是比你快不少。」秦時竹笑著調侃,「現在鹽場是你當家還是他當家?」

「唉,我老了,不中用啦,操心了20多年,也有些累了。」金實保嘆了口氣,但又放出異樣的光彩,「想想這份家業,是從曾祖父開始就做起的,一步步才有現在這個場面,要是說放手就放手,也覺得可惜,只好子承父業。打算讓正泰接手,倒是難為他了。」

金正泰苦笑一聲:「主席,我原本東渡日本想去學政法的。結果我爹說什麼也不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要是我不接手就沒有人繼承家業了。我經不起他的苦苦哀求。後來就改行學了商科。眼下也就做上了,不過現在還是我爹當家,我只是幫忙看看,熟悉熟悉,畢竟我回國沒多久,鹽務還不熟悉。不過律師看來是做不了了。」

「行行出狀元。商科也大有可為,再說,守著這一大片家業不做也可惜。」秦時竹笑著表揚了金正泰,「你倒是比我孝順,為了你爹可以放棄自己的愛好。我岳父就我一個女婿,偏偏還不肯幫他接手,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得讓他一個人在商場上撲騰。」

「小兒怎麼敢和主席您比啊。」金實保連忙表示謙虛。「不瞞您說。沈老我也認識,這些年來地展,據說都是主席幫他出謀劃策的。我們家這點底子,要是放在北方實業那裡,可是一個零頭都不到……」

「過獎了,過獎了。」秦時竹心情好了很多,這個金實保還是挺有來歷的嘛。看來鹽商果然有通天之力。自己是不是過於輕視這個胖子了呢?當下鄭重地說:「原來您和泰山是故交啊,倒是我唐突了。應該稱呼您一聲金老伯,我失禮了,失禮了。」說著就彎腰,打算給金實保鞠躬。

「使不得,使不得。」金實保眼疾手快,攔住了秦時竹,「這太折殺我等了。」

只有何峰才清清楚楚地知道秦時竹地心思,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老大就是老大,手段變起來讓人是目不暇接。剛才還高高在上,一下子又變得這麼謙恭,想了想,這種本事自己是學不會的,所以他是老大,自己只能幹事。

金實保畢竟圓滑,眼看太陽升得老高,趕緊道:「眼下已是中午時分,我在望海樓里略備了幾桌,還請主席和諸位務必賞光。」

「好好,恭敬不如從命。既然老伯請客,我們一起去吧。」秦時竹招呼眾人,大家嘻嘻哈哈地走了。

鹽商就是鹽商,財大氣粗,金實保口裡說略備幾桌,實際上將整個望海樓都包了下來,此樓是當地檔次最高、價格最貴的場所,要全部包下來,著實花費不小。眾人趕到時,已經全部備齊,老闆一臉恭敬地率領眾夥計在等待。秦時竹等人進了二樓最好地包廂,秘書、貼身警衛則在另外一個較小的包廂就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雙方就熟悉起來了。金實保之所以肯下這麼大力氣招待秦時竹,就是牢牢盯著他手裡的專賣權,這可是他的身家性命,要是不明不白地被沒收了,可太冤枉了。

一路過來,秦時竹對金正泰也了解了不少,留日學生,見識自然比他老爹強許多,在做人上也沒有他老爹這麼卑躬屈膝。他心裡點點頭,這樣的人民黨黨員再合適不過的。金實保入人民黨恐怕是為了自保,為了自己地那點利益,而他兒子則估計是真的理解並贊同人民黨的黨義。從鄭昊口中,秦時竹也得知金實保這麼多年也沒有多少攙假、短斤欠兩等不法行為,至於賄賂官員,多半是被迫的,哪個商人能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錢掏出來給別人?至於他這麼早加入人民之友,反而說明了這個老狐狸有眼光,這種政治洞察力卻是金正泰這樣的小年輕短時間內難以掌握的。

想法變了,對人的看法也是變,本來秦時竹挺討厭這個矮矮胖胖還禿頭地傢伙,現在倒也覺得有些可愛,袁世凱不也就長成這樣子嘛,說不定自己年紀大起來福後也是這般模樣,以貌取人可是大忌。

金實保心裡也有他地小算盤,在他看來,巡閱使這個人不簡單。年紀輕輕就做到「東北王」,絕不是運氣好可以解釋的。而北方實業這麼紅火的實業,也絕對不是沈麒昌一個人能夠起來的。說句實話,年前,沈麒昌的家產還不如他呢,可現在,自己雖然也不差,但連人家的零頭都不到。他從中看到了知識,尤其是西學的力量。按照舊有觀點。鹽商嘛無非是靠政策吃飯,和官府搞好關係就行了,但他不然。肯支持兒子出去留學,已為將來留了一手萬貫家產,不如薄技在身。

可鹽政到底要怎麼改?這可是利益攸關地大事。他隱隱約約地感到新政權肯定會來個大變動。不然堂堂地鹽政處長怎麼會跑到鹽灘地來吹海風呢?他經營鹽場多年,別說總督、巡撫,就是一個小小的縣令也沒有親自踏上鹽場來視察過。現在倒好,呼啦一下子都來了,讓他又驚又喜。驚地是,這麼多人來了。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要出血呢?以前報效,那都是官員將自己招呼進衙門地,現在別人主動上門,只能說明希望自己多「出血」;喜的是,東北這麼多鹽場,自家雖有些規模,但絕不是最大的,人家別地不去。專門上這裡來視察。是不是會對自己高看一眼呢?所以剛得到消息,別的鹽商都露出羨慕的眼光,在這種情緒中,金實保的虛榮感得到了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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