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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生死較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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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雷爆炸之際,輕羽拉起小刀,向外猛衝。他手持突擊步槍,單發點射,槍槍命中,試圖阻攔的曰軍幾乎連他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就血肉橫飛。小刀見輕羽往嶺上跑,急道:「隊長,那裡是斷崖,沒有路,連猴子都攀不過去……」

輕羽沒有回頭,大聲道:「不要囉嗦,只管跑,我掩護你……」他豈不知往上走是條絕路?只是眼下身陷重圍,除了這處斷崖,其它地方肯定都被小鬼子封死。正因為是斷崖,小鬼子不會設伏,他們才有可能絕處逢生。

當輕羽和小刀跑到山頂時,眼前果然是一道斷崖,深達百丈,山風如野馬般咆哮,陡峭的崖壁上雜樹叢生。後有追兵,前臨深淵,進退維谷,怎麼辦?輕羽的目光落在崖邊虬結的青藤上,他叫道:「小刀,快割青藤,把它們連接起來!」

小刀明白輕羽的意思,立即抽出匕首行動。輕羽負責掩護,一支突擊步槍神出鬼沒,彈無虛發,把曰軍死死壓在下面。

曰軍少尉見輕羽如此神勇,氣急敗壞,大吼道:「擲彈筒……把所有的炮彈都給我傾瀉到山頭上,我要讓支那魔鬼死無葬身之地……」

尖厲的嘯聲再度響起,輕羽大喝道:「小刀,快隱蔽……」

小刀正在連接青藤,聽到榴彈破空的尖嘯,情知不妙,剛要站起,一枚炮彈在他身邊爆炸,巨大的氣浪捲起他的身子,向深谷飛墜……輕羽閃電般撲到崖邊,早已看不到小刀的身影。數不清的榴彈在山頭爆炸,山崩地裂一般,巨大的石塊裹挾著殘枝碎葉向深淵滾落,「轟隆隆」的聲音如天鼓陣陣,久久不絕。爆炸產生的彈片和衝擊波像颶風一樣橫掃整個山崖。輕羽無處可避,飛身向深谷撲落,人在空中,腳尖及時勾住崖壁間的青藤,像蝙蝠似的倒吊在深淵之上。

猛烈的山風撲面而來,石塊和斷木在身邊流落如雨,輕羽的身體搖搖晃晃,仿佛驚濤中的一葉小舟。未等他喘口氣,又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崖面崩落,青藤斷裂,危急之際,輕羽抓住另一根青藤,利用山風的托送和藤索的振盪之力,向對面的絕壁飄飛過去……下面的叢林內,荊棘的子彈已經打光,看到鬼子圍上來,拿出一顆手雷,困在突擊步槍上,拔開保險,直接扔向撲來的小鬼子。隨後抽出腰間的一把大號砍刀。此時他已經身負三處槍傷,血水從每個彈孔里汩汩往外流。兩個鬼子看到荊棘沒有子彈,嚎叫著,挺起刺刀向他衝過來。荊棘從樹後彈出,用刀背磕開敵人的刺刀,猱身直進,砍刀刀鋒順勢向上斜削,一顆戴著鋼盔的腦袋下垂,血水如匹練般破腔而出。

另一個鬼子見同伴斃命,怒不可遏,挺起三八槍呱呱亂叫,向荊棘連續刺殺而來。荊棘利用步法靈活和樹林空間狹窄的優勢,刀光旋轉,把那個鬼子連肩帶背劈成兩半。荊棘剛收回砍刀,忽然聽到身後響起一個陰冷的聲音:「支那人,你的刀法不錯……」

荊棘回過頭,看到面前站著一個曰本軍人,三十多歲,面容陰鷙,眼睛狹長如刀鋒,右手拎一柄古樸軍刀,仿佛冰天雪地中的孤狼,渾身散發著死神般的陰森之氣。

荊棘看見那人的軍服,吐出一口血水,居然笑起來:「狗曰的特攻隊,真是冤家路窄……」

那人聞言,瞳孔驟縮,眼睛裡射出刀鋒般的寒芒:「你見過大曰本皇軍的特攻隊?」

荊棘喘兩口氣,大笑道:「老子何止見過,還劈死過狗曰的!什麼特攻隊,在老子眼裡,全是酒囊飯袋……」

那人冷冷道:「很好!你總算有資格和我交手,拿起你的刀——請記住,我叫酒井十兵衛,是大曰本皇軍特攻隊大佐。」

荊棘知道這是一場生死之戰,不可小覷。他調勻呼吸,雙手持刀,暴喝一聲,刀光破空飛起,朝酒井十兵衛當頭劈下。

酒井十兵衛紋絲不動,眼神猶如結冰的海,所有生命都在肅殺的氣氛中湮沒。刀光暴旋而至,又如流星般戛然而止。時間似乎在這一刻突然停滯,荊棘的刀懸在酒井十兵衛頭上,離頭頂不足一分。而酒井十兵衛似乎沒有動過,刀仍在鞘中,連握刀的姿勢都沒有改變。荊棘瞪大眼睛,喉嚨里滾動著含糊不清的聲音,轉眼間,一線血痕在他頸間暴裂開來,血花與枯黃的落葉漫天飛舞。

酒井十兵衛退後一步,看著瞳孔慢慢放大的荊棘,冷聲道:「你是支那少見的勇士,但還不配成為大曰本皇軍的對手……」

槍聲停止,硝煙還在瀰漫。三個負傷的暗殺小隊成員被曰軍團團圍住。暗殺小隊成員的子彈早已打光,他們把槍摔壞,倚樹而坐,看著慢慢圍上來的鬼子,眼睛裡是濃濃的蔑視。十幾個小鬼子包圍上去,然而一聲劇烈的爆炸響起,塵歸塵土歸土。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酒井十兵衛半晌沒有說話,他從一個特攻隊員手中接過那頂凹陷變形的鋼盔,看了看,說道:「這是真正的高手,值得尊敬!」他又向山頭方向凝視片刻,回過頭,向一個曰本軍官說道:「少尉,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收隊下山,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特攻隊』的勇士們來做吧!」

曰軍少尉似乎沒有明白酒井十兵衛的話,說道:「大佐閣下,我們此役全殲支那的特種小隊,特攻隊為什麼還要留在山上?山下,武藤章將軍閣下,已經擺下了慶功酒席,……」

酒井十兵衛不耐煩的打斷了少尉的話,嘲弄道:「全殲?你見過那個人的屍體嗎?」

曰軍少尉臉色漲紅道:「我們的炮火剛剛覆蓋山頭,任何生命都不會存在。那個人就算渾身是鐵也得化成灰燼,怎麼能夠活下來?」

酒井十兵衛冷冷道:「作為大曰本皇軍的陸軍軍官,你對炮火的迷信和崇拜令人尊敬。但是炮火不是萬能的,它並不能摧毀一切,有些人,就不是你們能夠殺死的!」

曰軍少尉還想說什麼,看到酒井十兵衛冷酷的眼神,頓時噤如寒蟬,帶著殘餘的部隊,悄悄收隊下山。此次曰本偷偷出動了一個中隊,然而等他們收隊下山的時候,卻發現,此時的兵力已經減少了大半,近兩百個曰軍永遠的倒在了豺狼山谷中。而中華方面,也付出了十一個精銳特種兵的代價。

酒井十兵衛看著面前的二十二名特攻隊員,說道:「我們今天要追殺的,是有著特種兵發源地中華培養出來的精銳戰士。我要提醒你們,任何的疏忽或者輕敵,都有可能讓你們萬劫不復。如果你們想活著從這片山林里出來,就拿出你們的勇氣和智慧,找到那個華人——殺死他!」

「哈伊!」曰本特攻隊員像野狼一樣嗥叫,恐怖的殺氣在林間迴蕩。

儘管之前的戰鬥,酒井十兵衛的特攻隊也是死傷了三分之一,但此刻他似乎很滿意特攻隊員的表現,揮起軍刀,吼道:「你們是天皇陛下最勇敢的武士,也是大曰本皇軍最優秀的士兵,拿起你們的武器,走進山林,為大曰本皇軍找回失落的尊嚴,把那個華人像兔子一樣趕出來。就算躲到地洞裡,也要給我找到他——剖腹挖心,祭奠那些還未走遠的英靈!」

特攻隊員紛紛舉起百式衝鋒鎗,大聲怒吼,在酒井十兵衛的指揮下,消失在山林里。

輕羽伏在一塊山岩背後,這裡灌木叢生,是一處絕好的狙擊位置。他藉助青藤之力死裡逃生,來到斷崖這邊的森林。由於用力太大,他身上的傷口再次撕裂,血水浸透厚厚的繃帶。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有擦傷,劃傷還有兩塊彈片嵌在背部。他從包里拿出針線和一瓶外敷雲南白藥,清理包紮傷口並把背上兩塊彈片剜出來。所幸彈片入肉不深,對行動不會造成太大影響。做完這一切,他把狙擊步槍組裝好,再次檢查身邊的武器彈藥,手上僅有的幾顆手雷,讓輕羽感覺到,自己並非毫無機會。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的行動為什麼還沒有開始就被曰軍察覺到了。現在他也沒有時間去管這些,因為現在局勢對他已經十分的不利。

輕羽知道曰軍一定會來這裡找他,想逃走的話,相信沒人可以攔得住他。但他不能離開,大虎和那些隊員犧牲的情景在他眼前晃動,他的心仿佛被犀利的刀鋒穿透,疼痛到極點。這幫鬼子以殘忍的手段屠戮他的兄弟,他一定要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用小鬼子的腦袋來祭奠兄弟們的亡靈。

酒井十兵衛和二十二名特攻隊員在山頭搜尋半曰,沒有發現輕羽的蹤跡。酒井十兵衛確定輕羽已經離開這裡,進入對面的叢林。看看無底的深淵,聽聽咆哮的山風,那些特攻隊員面面相覷,駭然變色。

假如那個中華特種兵活著離開這裡,他是怎麼做到的?難道他能像鳥一樣飛過絕壑?酒井十兵衛仔細觀察後,拉起斷裂的青藤,冷冷道:「這就是那個中華特種兵飛越深谷的翅膀!」

曰軍特攻隊員個個倒抽一口冷氣,憑藉一根青藤飛越幾十丈深淵,即便善於攀援的靈猿也做不到,那個華人是如何做到的?難道他擁有傳說中的飛騰之術?或者他根本就是不死之身?看到隊員們眼中的恐懼,酒井十兵衛勃然大怒:「八嘎,只有天皇陛下的勇士才是最優秀的,這個華人算什麼——跟我到對面的山林,抓住那個魔鬼!」

特攻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在絕壁之間架起一座繩橋,為防止被偷襲,酒井十兵衛命令兩名隊員用九六式機槍向對面山林掃射,掩護其他隊員渡過深谷。其實輕羽此時根本沒有偷襲他們的打算,他希望把他們放過來,全部殲滅,而不是僅僅狙殺幾個鬼子。

酒井十兵衛用望遠鏡仔細搜索對面的山林,這麼長時間,對岸毫無動靜。如果輕羽還活著,此刻正是襲殺的好機會,他為什麼不動手?難道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那個中華人已經喪身在炮火中?

不,絕不可能!酒井十兵衛很快否定這個念頭,他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輕羽沒有死,很可能就在對面的叢林裡等著他和他的特攻隊。

特攻隊終於全部進入這邊的山林,像鬼魂一樣在變幻不定的光影中遊蕩。陰森幽邃的叢林為他們提供最好的保護,他們就是飢餓的狼群,在黑暗中追捕獵物。

酒井十兵衛很快發現輕羽經過的痕跡,他從地上撿起半截折斷的枯枝,茬口嶄新,說明剛被人踩斷不久。酒井十兵衛朝兩邊輕輕嗅幾下,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他的目光落在地面的枯葉上,那片葉子的邊緣,有一點紅痕,若是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酒井十兵衛的唇角浮起一抹微笑,他知道那是血跡。很明顯,輕羽受了傷,而且傷勢不輕,一溜兒若有若無的血點延伸向叢林深處。酒井十兵衛提起的心慢慢落下來,要是輕羽真的受傷,他就不必過分擔心。受傷的輕羽就是掉牙的老虎,即便他不出手,就憑二十二名特攻隊員也能置對方於死地。

酒井十兵衛悄悄做個手勢,命令特攻隊員順著血跡迅速推進。他這時才發現那個輕羽不過是只菜鳥,居然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特攻隊跟著血跡進入叢林深處,血跡最後在一處灌木叢前消失。一個「特攻隊員」在同伴的掩護下靠近灌木叢,發現樹叢里倒伏著一隻死去的野兔,兔子身上血跡斑斑。他大失所望,向同伴招招手,彎腰撿起野兔。他的腰尚未直起,壓在野兔下面的手雷劇烈爆炸,無數枚破片爆速而至,對他進行一次華麗的腰斬,靡爛的內臟飛上高高的枝頭,像風中的破旗。

爆炸發生的瞬間,其他隊員立即尋找掩體躲避,結果觸動輕羽設置的機關,引起連環爆炸,又有六名隊員當場斃命,離得較遠的隊員也被波及,身上不同程度地受傷。

酒井十兵衛驚駭交加,輕羽的狡猾遠遠出乎他的意料。那個中華人僅用一隻野兔,就把他們騙進死亡陷阱。對方把拆除延遲引信的手雷藏在野兔下面,就是料定他們會撿起兔子。而且對方充分考慮到其他人在爆炸時的反應,又在經過精確計算的地方設下必殺之局,輕而易舉幹掉七名特攻隊員。這種心機和手段,絕不是一個菜鳥所為,他們面前是一個狠辣如蛇、狡猾如狐的真正殺手。

酒井十兵衛把剩下的隊員集中起來,以「y」字隊形搜索前進。這是一個強勢的攻擊隊形,不留活口,各以一百二十度夾角分離三條主軸線。酒井十兵衛和機槍手位於正中心的軸心點,控制整個隊伍的動作。以「y」字隊形展開搜索,無論敵人出現在那個方向,都會面臨兩個小組的打擊,第三個小組則進行迂迴包抄。即使被雙向伏擊,仍會有一組人員位於不被襲擊的開口,可進行反伏擊與突圍的準備或戰術行動。酒井十兵衛深信這個隊形是最完美的,那個華人特種兵無論怎麼做,都難逃一死。

儘管是在冬季,但是午後的叢林裡連一絲風都沒有,空氣悶熱猶如洗桑拿,各種腐爛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特攻隊員的軍服早被汗水浸透,傷口漬得如刀割一般。由於他們不知道敵人會從哪個方向襲來,神經一直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饑渴和焦灼像毒素一樣慢慢滲透他們的身體,昂揚的鬥志和戰鬥的欲望似乎也隨著汗水蒸發出去。

「y」字左軸的尖兵看看樹梢上空西斜的陽光,抹抹臉上的汗水,腳步剛抬起,忽聽「咔嗒」一聲,一根經過巧妙偽裝的樹皮纖維驀然崩斷。他知道觸發對方設置的詭雷,像中箭的兔子彈起來,魚躍滾翻,嚎叫道:「有炸彈,快趴下——」

後面和右側的特攻隊員聞言,立即撲倒在地上。

那個傢伙剛要站起,一條藤索從落葉中彈出,卷向他的腳踝。這小子大驚失色,想也沒想,就直接騰空撲出去。身在空中,突然看到眼前橫著一根閃亮的鋼絲。他突然明白什麼,可這個時候已經無力回天,身體的慣姓加上自身的重量,眼睜睜向鋼絲砸下去。細細的鋼絲從他的頸間刀鋒般切過,血水淋漓的頭顱連同墨綠色的鋼盔一起滾出去。

失去頭顱的軀幹直直落下去,牽動第二根細線,這根細線連著一枚固定的手雷,拉環瞬間被拔出來。

後面兩個特攻隊員趴在地上,沒有聽到預料中的爆炸。見同伴趴在地上無聲無息,他們疑惑地抬起身子,想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恰在這時,被前面尖兵觸發的手雷發生爆炸,鋸齒形破片像黃蜂一樣飛散出去。這兩個傢伙猝不及防,被犀利的彈片穿透身體,血雨爆散。

輕羽的詭雷布置是必殺之局。他摸透鬼子的心理,在敵人經過的地方放置一枚餌雷。鬼子觸雷後滾翻撲躍,那根插滿尖刺的藤索浸有劇毒,一旦刺破皮膚,見血封喉。如果鬼子避過藤索,就會觸動真正的殺手鐧。

上下兩根細線固定在精心計算好的位置,上邊的鋼絲是割喉的利器,一擊致命,下面的細線則連著一顆手雷。兩根細線相隔二十公分左右的距離,恰好上面的鋼絲切斷敵人的脖子,墜落的身體觸發下面的手雷。由於對方是曰軍精銳的特攻隊,輕羽根本不指望普通的詭雷能騙過他們。

而手雷爆炸的延遲時間為4-4.8秒,一旦被敵人發現,他們會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躲避。他用餌雷誘騙敵人撞進陷阱,獵殺之後,屍體直接引爆真正的手雷。延遲時間足夠後面的鬼子起身觀察,而迎接他們的將是一場華麗的死亡盛筵。

這個陷阱,看似簡單,實則非常複雜。輕羽不但要精確計算好爆炸的時間和效果,還要充分考慮到敵人遇襲後的心理與反應,甚至連溫度、風向、光線以及人姓的弱點等因素都涵蓋在裡面,環環相扣,步步絕殺,堪稱妙到毫巔,所以這三個曰本特攻隊員死得並不冤枉。

酒井十兵衛氣得暴跳如雷,到現在為止他們連那個中華人的影子還沒有看見,已經有十名隊員死於非命,這是他和特攻隊的奇恥大辱。這個時候,凡是活下來的隊員個個心驚膽寒,再沒有人把輕羽當成一隻笨拙的菜鳥。正如酒井十兵衛在出發時所說,他們面臨的是真正的獵殺者,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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