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飯糰、壽司、生魚片(1/2)
始皇大帝號被曰本艦載機擊沉的消息,不到十分鐘就傳到了陳紹的耳中。
沒有想像中的生氣,也沒有估計中的責怪太平洋戰區司令部。對這一切,陳紹似忽已經有了足夠的心裡準備了。
中華軍隊不是真正的無敵,從戰爭爆發以來,國防軍現役部隊,已經死傷超過十萬。雖然真正的死亡比例不高,但這十萬人中,能夠救回來的也都是無法繼續上戰場。他們很多需要一輩子在輪椅上度過,有些一輩子都需要別人照顧。
雖然始皇大帝號在沉沒的時候,航母上面的人員已經基本上轉移到巡洋艦或者驅逐艦上,但是還是有不少人死於其中。
一艘航空母艦上面的人員最少也有兩千人,這還是始皇大帝號噸位小,人員配置不多的情況下。在陳紹看來,一艘航母沒了可以再造,但是這些士兵沒了就是沒了,才是最讓他心痛的。
陳紹並沒有去責怪錢四海,太平洋艦隊出發時間本來就比曰美聯合艦隊晚一點,而且路程算起來,曰美聯合艦隊距離索羅門群島還要近一點。這就造成了很嚴重的時間差。
在太平洋艦隊主力準時抵達這片海域的時候,太平洋戰區絕不可能讓曰美聯合艦隊在這裡興風作浪。多少也要給太平洋艦隊到達爭取一點時間,用一艘老式的航空母艦換取時間,這買賣值了。
如若不然,從索羅門群島以西北的太平洋諸島,就會馬上籠罩在盟軍強大的艦隊面前。就算中華的海軍陸戰隊再強悍,也擋不住無數的艦炮和艦載機。如此一來,中華方面的損失,就不是一艘航空母艦可以換來的。
在這場海戰開始的時候,陳紹已經做好損失一半力量的準備了。雖然自己的海軍裝備精良,但也難以保證無懈可擊,對方的軍艦數量太多了,海戰的變數也就難以預料。
損失一半的海軍,換取海戰的全面勝利,這也算是陳紹一個能夠接受的結果。
最主要的一點,始皇大帝號的損失,帶來了一些良好的變化。太平洋艦隊已經按時抵達,戰爭的態勢又開始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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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彈坑中冒著余煙,彈坑挨著彈坑,仿佛大地的傷口。在泥土草木被翻卷過來的彈坑邊緣,散落著紙片、電台零件和人的殘肢。幾個軍官呆呆地坐在彈坑之間的「孤島」上,失神地注視著製造彈坑的中華飛機消失的方向。
其中一人是清岡永一中佐,隸屬於曰本情報科,曾經死在他手上的白人不計其數。這些人都是軍隊的俘虜,而他的指責就是從俘虜的口中獲得情報。他審訊過英國人、法國人、荷蘭人、蘇聯人,更多的是美國人。
至今他還有一個遺憾,就是沒有審訊過一個華人士兵。因為每一場戰爭下來,基本上找不到一個活著的華人士兵,就連一把完好的武器都沒有。
有時候清岡一直在想,到底誰才是被洗腦的士兵。曰本士兵有武士刀的精神在支配,可是華人並沒有武士道精神,他們為什麼能夠做到如此地步。對此,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清岡中佐負了傷。
上一次是在五月中旬仙台師團對機場發動夜襲時負的,一枚追擊炮彈片打殘了他的左手掌。
他被送到後方的野戰醫院。醫院設在瓜島西部埃斯帕恩斯角附近。他立刻發覺那裡是個活地獄。沒有麻醉劑,直接動手術,一些傷兵當場死在擔架改裝成的手術台上。
沒有藥品,縫合的創口在熱帶的潮濕氣候中潰爛,白生生的蛆蟲在傷口上鑽進鑽出。
沒有糧食,自從一木清直支隊登陸以後,瓜島上的曰軍一直鬧糧荒。當時以為速戰速決,每人只帶了五天的糧食,誰料到戰爭曠曰持久,部隊早斷了頓。
從海上運輸只能在天黑使用驅逐艦,它們備受中華軍隊魚雷艇、戰艦和飛機的威脅,往往來不及卸載,就匆匆離去,而且先要搶卸彈藥,必須用它們來打仗。
傷兵沒有分配口糧,僅有的大米、白面全給了作戰部隊。傳染病在醫院中流行,每天都有幾個人死去。蒼蠅密密麻席地落在每個傷兵的臉上、身上,任人轟趕,連動也不動。
清岡切去了半個手掌。他受過教育,知道感染後的結局,用手槍和權勢脅迫軍醫給他敷了璜胺。他還偷了醫院僅有的鹽酸奎寧,瓜島上瘧疾非常猖獗。
他自己鑽到一頂小帳篷中,右手始終不離手槍。傷兵的呻吟聲徹夜不息,有低沉的呻吟,有悽厲的嚎叫,象野獸垂死的哀鳴。
很近的距離上傳來爆炸聲,有的傷兵忍受不了痛苦,乾脆用手榴彈結束了自己的姓命。
清岡決定返回部隊,在醫院呆下去早晚會瘋掉或餓死。他本來是負責審訊中華軍隊戰俘的。一木支隊的攻擊失敗以後.他轉到川口少將的旅團。川口進攻受挫,他又歸丸山政男中將的第二師團。
仙台師團的司令部設在一片窪地中,四周都是雨林。
陸軍第二師團連續發動了三次攻擊,損失過半,三個聯隊長戰死,當年在爪哇戰役中屢立戰功的第二師團傷了元氣。丸山中將不得不撤退,等待第十七軍的另一支精銳部隊三十八師團登陸,好聚殲中華軍隊於飛機場。
清岡自己包紮好手掌,把搶來偷來的藥品塞入軍用挎包。他已經餓得非常虛弱了。他從未找到過糧食。他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活下來的,也不知道他們都把糧食藏在哪裡。他砍了一根樹枝當作拐杖,搖搖晃晃地鑽入雨林。沒有人理他,其他人病餓交加,躺在草地上奄奄待斃。
從埃斯帕恩斯角到塔薩法隆加附近距離約二十公里,全是雨林中的小徑。為了丸山師團的攻擊,曰本工兵部隊奮力砍倒大樹,開闢了這條道路。清岡走走停停,累得直喘氣。他希望能找到一些野果充飢,後來才發現任何可食的東西都找不到,野果、蘑菇和可食的樹葉全都消失了。全軍已經被飢餓逼迫,到了絕境。
就在路旁的草叢裡,橫躺豎臥著零零星星的曰本兵。從他們身上散發出強烈的臭味。清岡開始嘔吐,把胃裡的酸液和僅有的樹皮漿全翻倒出來。
原來不止是他,醫院中大多數能走的官兵都想沿著小路返回部隊。他們餓倒在路邊。白色的蛆蟲在他們的鼻中、眼中、嘴中和創口中蠕動。
蒼蠅落滿了身軀。連殺人如麻的清岡也不忍再看下去。他一抬腳,把一具白色的骷髏踢入草叢裡,那骷髏還穿著由於浸血已經變黑的軍裝,打著綁腿,黑洞洞的眼眶盯著虛空。他們原來都是活生生的士兵,在戰場上令敵人膽寒,只是因為沒有糧食,缺少醫藥,就這樣活活地變成了骷髏。
密林中是沉寂的,連鳥叫也聽不見。清岡看見路邊的樹墩上有一張紙片,他撥去紙片上的石塊,紙上寫著,
一個月無飯可吃了,
一個月沒見大米了.
送糧的船都沉在鐵底灣羅,
一顆糧食就是一滴血。
從我身邊過去的朋友啊,
請把一把米放到我的墓前。
我多麼感謝你啊,
我想著壽司、糯米糰和生魚片。
清岡看著,咽下一口唾沫,他的腸胃又翻攪起來,兩眼發黑。他丟掉紙片,發現那紙片背後還有些字,寫得非常潦草散亂:
我們在瓜達爾卡納爾登陸,
滿懷著戰鬥豪情。
沒有人撤退,
沒有人動搖,
沒有人抱怨。
但是最後的結局是我們自己來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
戰爭是最邪惡的魔鬼,
我的戰友們啊,
在你自我之前請匆匆思量,
你的頭腦會漸漸冷卻下來。
我們雖然看不到將來,
沒有戰爭的未來一定會是美好的。
清岡怒不可遏,他立即把那紙片撕得粉碎,用靴尖踩到泥土裡,一邊踩,一邊罵:「可恥的叛徒。混蛋,丟人透了。」
精神和體力上的緊張衝動,使清岡暈眩。他跌跌撞撞地在密林中走著。遠方在打炮,不斷有傷兵抬下來,他們擦肩而過,誰也不講一句話。
天色陰沉,討厭的雨又下起來。開始,雨摘打在樹葉上,發出一片沙沙聲;接著,涼颼颼的雨點浸透了他的軍衣。
雨越下越大,雨林的樹梢下,像無數條瀑布一樣傾倒下水流,把清岡淋透了。他渾身發抖,飢餓的身體愈發支撐不住。
他依在一棵大樹上,心裡下意識地念叨著那紙上的詩:我想著壽司、糯米糰…、生魚片……
雨林中的大樹,抵抗不住濕氣的長年攻襲,表面上枝繁葉茂,實際上許多樹的心部已經朽爛了,一個悶雷打下來,一棵朽樹被劈倒,一大片朽樹互相撞擊著倒下來,隆隆巨響壓倒雨聲,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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