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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核爆東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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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衛一號的副駕駛員俯身把左眼貼在瞄準器上,八字鬍子左右翹起。

八時十三分三十秒,陳敏聰道:「看你的了。」

這架入侵者戰鬥轟炸機是自動艹縱的飛機,在東京上空一萬五千米以對地時速三百八十五公里向西飛。

副駕駛員瞄準需要糾正飛行偏差。天空的雲塊已散開,他清晰地認出他已從目標照片上熟悉了的一切——七條支流,形成六個島嶼。瞄準點相生橋的中心進入瞄準器的十字線上。

「目標找到了。」副駕駛員道。

八時十五分十七秒,精衛的外掛點已經預熱完畢,可以隨時投彈。

而投彈時間是根據副駕駛員饋送進瞄準器的數據用計算機控制的。他的手指則按在一個電鈕上,如果炸彈不能脫落他就往下一按。

無線電音突然停止,核彈隨即自動落下。

看見細長的炸彈尾部朝下掉去,接著便翻了個身,彈頭朝下向東京落下。由於減少了九千磅的重量,機身猛然上升。陳敏聰向右方猛拐,彎度超過一百五十度,然後便按下機頭加速。

護衛機當中的幾架黑鷹戰機機腹下,十幾個包裹落下。幾乎就在同時,包裹都成了降落傘。吊在降落傘下面的是象滅火器的圓筒——這是要把數據發射回去的發報機。

陳敏聰命令大家「一定要把護目鏡戴好」。

炸彈定在四十三秒後爆炸,到三十五秒時,他也戴上自己的眼鏡。

東京的地面和天空都非常平靜,人們與往常一樣做著曰常的事情。看見那三個降落傘的人以為敵機中彈,機組人員條跳了傘,要不就是在散發什麼傳單。有個人想起先前傳單在空中閃閃發光的情景,心想,中華人又給我們送好東西來了。

在大河橋以北數百米的地方有個名叫下山茂的一等兵。他是新近才入伍的。此時他帶著一副深度近視眼鏡,懶洋洋地抬頭望著其中一個正在飄落下來的降落傘。他當時正站在兵營外面,兵營是幢大木屋,曾做過倉庫。他到東京才四天,但已經「煩死了」。他想回東京去改他的學生的作業本。突然間,天空閃出一道淡紅色的亮光,象宇宙中的閃光燈。

東京所有時鐘從此永遠停在八點十五分。

原子彈在離地面六百六十米的高度爆炸,形成一個直徑五百一十米的大火球。火球下面的人什麼也沒有聽見,後來他們也無法說出閃光是什麼顏色——藍色、淡紅色、紅色、暗棕色、黃色、紫色,各人說法不同。

火球發射出來的熱只延續幾分之一秒,但其熱度之高(幾乎達攝氏三十萬度)使爆心(「零號地區」即直接在爆炸下面的地方)半徑快接近五公里內的花崗石都溶化。屋頂上的瓦都軟化,從黑色變成橄欖色或棕色。在整個市中心,牆壁上印了無數人影。在大河橋的欄杆和柏油路面上,有十個人在那裡永遠留下了自己的輪廓。

片刻之後出現一股可怕的衝擊波,二十公里內所有建築物,除了少數幾幢堅固的、防地震的建築物外,全部摧毀。

準確命中目標,與原定投下地點僅差三百米多一點。

一等兵下山當時在爆心地區以北五百五十米的地方。他沒有直接暴露在閃光之下,不然他早就一命嗚呼了。爆炸把他拋進那個穀倉一樣的倉庫內,再把他送上正在塌下的橫樑,五個又長又大的釘子扎進他的背部,使他離地懸空好幾英尺。他的眼鏡卻完整無損。

再向北五百米,中隊長狹戶尾秀夫大尉剛進辦公室,正在脫馬靴。房頂塌下壓在他身上,並著了火。他想起他在新加坡、馬來西亞和紐幾內亞作戰的五年。沒有死在疆場卻在這裡燒死,多麼慘呀:「天皇陛下萬歲!」他喊道。

當火焰朝他燒過來時,壓在他身上的房子殘骸物被推開了,他終於掙扎出來.他覺得噁心,抬頭一望,天空黃得可怕。舉目所見全是平地。一切都沒有了,巍峨的東京城堡和第二總軍司令部都不見了。他本能地跌跌撞撞朝一條支流爬去。河的兩岸擁擠著數百名陸軍醫院的病人和護士,茫然若失,頭髮已燒掉,皮膚被灼成焦黑。他不禁毛骨悚然。

爆心點另一側一千米處,溫島品康子太太被埋在她家的酒店的廢墟中。她首先想到的是正在外玩耍的四歲女兒生子。不知道為什麼,她聽見生手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媽媽,我害怕,」她的孩子說,她們已埋在地下,要死在那裡了。

她一邊說,一邊在廢墟中亂扒亂抓。她身材很小,只有一米五。她拚命掙扎,好容易才爬到院子裡。四周一片瓦礫。她覺得自己多少應該負點責任,「她的」炸彈把鄰居的房子也全給毀了。

人們穿著襤褸的還在冒煙的衣裳,一聲不響毫無表情地四處遊蕩,象夢遊者似的。這好比是鬼魂的遊行,是從佛教所說的地獄中招來的。

她猶如中了催眠術那樣看著人們的行列,直到不知誰碰了她一下。她牽起生子的手,加入眾人的行列。在混亂中,她眼前出現了幻影,似乎城市上空仍有無數架飛機在不停地投彈。

在爆心地區以東一千四百米處有個教堂,這是東京市唯一的天主教堂。德國神父雨果.拉薩爾曾聽見飛機響聲。他跑到窗前。天空突然一片灰黃——天花板也塌下來了。他奪路逃到街上,身上還淌著血。一片漆黑。整個城市全覆蓋著一層塵埃。他與另外一個德國神父一起,開始在瓦礫中搜索教會成員。

在南面六個街口以外,十五歲的山岡美賀子剛步出家門到電話局去上班。她記得出現一下「鎂閃光」,然後聽見有人在遙遠的地方叫「美賀子!」是她母親在喊。「我在這兒哪!」

她答了話,但不知母親的聲音是從哪裡發出的。她什麼也看不見——肯定是瞎了!她聽見媽媽在喊「我女兒埋在這裡了!」

另一個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勸她媽媽趕快逃走,他說大火沿著街燒過來了。美賀子哀求母親快快逃命,之後便聽見奔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快要死了。不料,士兵們把水泥牆推倒,一道光線射進來。美賀子的母親正大量流血——一塊木頭穿過了她的手臂。她叫美賀子趕緊逃命。她要留下來救兩個還埋在房子底下的親屬。

美賀子好象在地獄世界裡走動——從燒焦的屍體旁走過。在一座倒塌的鋼筋水泥房子後邊,有個孩子被困在歪七扭八的鐵柵欄裡邊,不斷在哭泣。她碰見一個熟人,便喊了她一聲。

「你是誰呀?」那人問。

「我是美賀子。」

那個朋友睜大眼睛瞪著她。「你的鼻子和眉毛都沒有了!」

美賀子摸了摸臉。原來她的臉已經腫得連鼻子都好象消失了。

在同一地區,有三百五十名女子商業學校的學生當時正在清理一塊空地。她們全穿藍色外衣,沒有戴帽子或防火帽。那些好奇地轉身去看閃光的姑娘們——將近三百人——立時身死。

十二歲的松原美代子本能地用雙手捂著臉。待她恢復知覺時,只見一片無法想像的荒涼景象——沒有人,沒有建築物,只有一望無際的瓦礫。外衣哪裡去了呢她腰間只殘存一條白色布帶,而且還在冒火。(凡是穿黑布衣服的人,如果暴露在閃光下,就會首先遭受熱灼傷,但是那殘酷無情的閃光,碰到白色衣料便反射開去,不會傷人。)她用右手拍打著火苗,發現自己的皮膚搖搖晃晃地吊著,驚恐不已。

那天清晨,富田太太剛生下一個女孩。她和丈夫一起正在為女兒息子高興。突然,一道強烈的光穿進窗戶。富田太太記得,在她失去知覺前,聽到過一陣呼呼聲。

醒過來時她已躺在地板上。丈夫不知在何處。穿著小紅布裙子的小女兒被拋在縫紉機上——活著,但不自然地一聲不響。富田太太連忙在自己膨脹的腹部裹上布——接生婆曾告訴她儘量不要動——抱起孩子往街上走。

丈夫拚命地在瓦礫中掘另外兩個孩子,大女兒還活著,但她的弟弟仍埋在下邊,不知在哪裡。有人喊了一聲,說飛機又來了,一家人趕忙躲進污水潺潺的溝里。

在爆心地區南面不到半公里,東京大學的主樓完整無損地聳立在廢墟中。大樓面對校園的大鐘的指針停在八點十五分上,但是,這同那顆曾使這麼多鐘錶停在那個時刻的原子彈無關。幾天以前,這個鐘象先知似地停在那一災難姓時刻。

在對面紅十字醫院的木頭建造的宿舍里,有兩個學護士的學生因病躺在床上。她們兩人既沒有看見炸彈也沒聽到爆炸聲。她們的第一個異常感是肺好象不能呼吸了。

佐藤京子從室內爬出來,上了大街,只見到處塵土飛揚。她聽見有人喊「佐藤」(聲音很沉悶),她跟著聲音找到她朋友,把她從廢墟中挖出來。她們倆試圖一起穿過公路去醫院報告,但是,逃離城市的人流把公路擠得水泄不通。人們一聲不吭,光著半個身子,淌著血。沒有歇斯底里,甚至連眼淚也沒有。這種非現實情景確是可怕。

那天早晨,醫院的內科主任重藤文夫大夫始終沒有到醫院。上班時,他在等無軌電車。等車的人排成一條長龍,他是最後一個。隊伍繞過東京火車站的角,在爆心地點以東二千米。閃光把他前面一群姑娘變成白色,白得幾乎看不見。

這是個燃燒彈!他趴在人行道上,雙手捂著眼睛和耳朵。此時,一塊大石板打在他的背上。一柱柱的濃煙遮住了陽光。在黑暗中,他盲目地摸索著找防空洞,還沒有等他找到,第二個波浪又衝過來。他怕這是毒氣,連忙掏出手絹捂住嘴巴。

一陣微風從東面吹來,漸漸吹散這個地區的濃煙,好象是天亮了。眼前出現一片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車站前面的建築物全部倒塌,成為平地,地面上全是半裸身子冒著濃煙的屍體。在無軌電車站等車的人,只有他未受傷。他之所以倖免,是因為他站在最後,車站大樓的角保護了他。

他拔腿就往醫院跑去,卻被一道不可能穿過的跳躍著的火牆擋住去路。他連忙轉身往一個開曠地即車站後邊的陸軍練兵場跑去。他看見幾十個未死的人在那裡團團打轉,歇斯底里地哭喊著。為了減輕燒傷的痛苦,他們張開雙臂,臂下長長地吊著一卷卷皮膚。

有個護土向他跑來,認為他必定是醫生,因為他拿的是個黑皮包,小鬍子還修得平平整整。她哀求他去給一個醫生及其妻子治療,他們正躺在地上。他的第一個想法是,如果這群絕望的人發現我是個醫生,那我怎麼辦

他無法給所有的人都治療呀,「你先給我的妻子治治吧,」那個受傷的醫生說,他本人正在大量出血。

重藤給她注射了一支治休克的樟腦,接著又打了一支止血針。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那個護士給扎的繃帶。之後,她轉身給其他傷員治療,直到藥物全部用完為止。到此時,他已無事可做了,便朝山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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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衛的機組人員看見在他們底下數英里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針頭大小的紫紅色光點,並立刻擴大為一個紫色的火球。接著火球又爆發成一群亂舞的火焰,吐出一圈圈的濃煙。

從紫色的雲霧中升起一根白色煙柱,迅速地上升到一萬英尺高空,開了花,形成一個巨大的蘑菇煙雲。這個蘑菇煙雲,如同沸水一般上下翻滾,繼續上升到兩萬米左右的高空。

一陣衝擊波衝過來,使精衛機身為之一晃。副駕駛員以為遭到了高射炮火的射擊,連忙喊「防彈農!」

陳敏聰喊道,這是衝擊波,又說,「咱們已脫離險境。」

在爆炸前幾秒鐘,為了看儀表,副駕駛摘下護目鏡,向後瞧了閃光一眼。隨即被那長長的彈道迷住,竟忘了把護目鏡拉下來。他覺得好象是攝影師的鎂光燈在他臉上閃了一下似的。

陳敏聰摘下護目鏡,仔細瞧了瞧儀表,然後掉轉機頭飛回東京去觀察效果。

「我的老天爺,」劉易斯說,「我們幹了些什麼呀」他接著在飛行曰志中寫下「我的老天爺」四字。東京好象已「四分五裂」。

陳敏聰則向基地發去電報說已經轟炸了第一目標,目測效果良好則。隨即又用密碼發了一個電報:

「結果乾脆利落。各方面成功。目測效果大於預計。投彈後機內情況良好。正返回……」

在幾公里外的高空,八架黑鷹戰機的攝像機沖投彈開始,就一直開著。從八個方向,記錄著接下來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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