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為什麼流淚呢?(2/2)
讓湯盈感覺有些意外的事,楊教授對採訪完全配合,沒有任何阻攔。
高永洲可以去採訪任何孩子,自己隨意選擇,並不是楊教授挑好了孩子給他專訪。
後面的遊戲,進入了自由活動環節,湯盈可以操縱著高永洲在科技防衛專修學院中隨意走動,並且自由採訪任何學員。
之前所有的學生們都在跑操,現在則是都回到了教室,一個個正襟危坐,腰杆筆直,在寫日記。
原本這個時間段,應該是楊教授講課的時間,講課時間一直到下午2點~3點左右,然後才開始寫日記。
日記的內容,就是記錄自己這一天的心得體會,思想改變的情況,所有的日記都要交給楊教授看,有些甚至會交給這些孩子的父母。
而今天,因為有記者來專訪,楊教授考慮到自己沒時間講課,所以特意把寫日記的時間提前了。
湯盈控制著高永洲在教室外面看了一眼,所有的孩子都在認真寫,差點以為自己誤入了某重點學校的重點班。
顯然這種場景對很多家長而言,是非常具有迷惑性的。
孩子進來之前,頑劣、調皮、坐不住,不好好學習,現在可以坐在教室認真聽課、寫字,還會在日記里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
在家長們看來,楊教授的治療顯然是非常成功、成效顯著。
湯盈仔細觀察,教室里的孩子。
以一個玩家的角度來看,這些孩子的建模,真是有點一言難盡,或者說,過於真實。
都不怎麼好看,身材也大部分都是骨瘦如柴。
不過想來現實中如果有這種地方,被送進來的孩子多半也都是這樣。因為都是一些極為貧困的家庭,父母對孩子又疏於照顧,營養也不見得跟得上,更不可能長得好看了。
選擇任意一個孩子,就可以把他叫到教室旁邊的一間小隔間裡面單獨詢問。
湯盈可選擇的問題有很多,比如:
「因為什麼被送到這裡來的?」
「在這裡生活的感覺怎麼樣?」
「覺得楊教授怎麼樣?」
「每天的活動是什麼?」
「治療時候的感覺是什麼?」
大量的問題,湯盈生怕哪個問題里漏了跟遊戲相關的關鍵因素,所以全都挨個問了過去,一些重點問題,比如對楊教授的看法、治療的感覺,隨機抽出好幾個不同的孩子,挨個問了一遍。
然而讓屏幕外的湯盈、屏幕里的高永洲感到困惑和絕望的是,所有的孩子幾乎都用了同樣的說辭。
「因為我不聽話,所以才被送進來的。」
「這裡的生活很充實。」
「楊叔是我的領路人,我很感激他。」
「治療有一點點痛,但可以忍受。」
……
湯盈不死心,她操控著高永洲反覆地問這些問題,卻發現竟然什麼都問不出來!
這些孩子,一個個的都在對楊永信歌功頌德,從表情上,甚至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讓湯盈也無從分辨他們到底是真情實意,還是在說違心的話。
問了四五個孩子,一無所獲,別說楊教授的把柄了,連一些可疑之處,都沒有找到。
這讓湯盈非常的絕望!
顯然,屏幕里的高永洲也是同樣的心態,在問到第五個孩子的時候,他已經很明顯地對自己產生了一種質疑的情緒。
難不成,這裡真的「治好了」這麼多的孩子?如果這些孩子真的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為什麼在這種完全封閉的環境之下,也都不敢跟記者講出真相?
湯盈再次讓高永洲往人群中看去,這次她沒有隨機點,而是一張臉、一張臉地尋找。
終於,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序章的那個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坐在教室倒數第三排靠牆的位置,非常不起眼,對來到身邊的高永洲視而不見,依舊是認認真真地在寫日記。
「找到了!」
湯盈操控著高永洲,把這個小男孩給叫了出來,來到旁邊用來採訪的隔間。
讓湯盈感到意外的是,小男孩跟序章已經完全判若兩人。
序章的那個小男孩,情緒非常激烈,不管是反抗也好、抱著父親的腿痛哭也好,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非常瘋狂的狀態中。可現在的他,更像是一潭絕望的死水,目光呆滯、游移,好像對發生在眼前的一切事情都漠不關心。
「你好,我叫高永洲,是一名記者,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沒說話。
高永洲又問了一遍。
小男孩張張嘴,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曾宇。」
高永洲:「你覺得楊教授是個怎麼樣的人?」
曾宇沉默了兩秒鐘,機械般地開口說道:「楊叔是我們的領路人,為我們治病。」
高永洲很失望,看來這個孩子跟之前的那些孩子一樣,依舊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屏幕前的湯盈,則是干著急。
「說實話啊!」
「告訴他啊!」
「他是記者!」
但是,湯盈和觀眾們再怎麼著急,也根本沒用。
高永洲對曾宇的遭遇,毫不知情,自然也無從問起,只能繼續問之前問過的那幾個問題。
高永洲:「治療的感覺是怎樣的?」
曾宇:「有一點痛,但可以忍受。」
高永洲:「那為什麼需要這樣的疼痛呢?」
曾宇:「因為它可以讓大腦清醒,在內心深處思考問題。」
高永洲:「那為什麼疼痛能讓你清醒呢?劇痛應該會讓人失去思考的能力。」
曾宇:「只是有一點點疼,就是那種微痛。」
高永洲:「你覺得你是真的清醒了,還是因為害怕,屈服了?」
曾宇:「真的清醒了。」
高永洲:「真的嗎?」
這次曾宇沒有立刻回答。
但是兩行眼淚,已經抑制不住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