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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章 到嘴邊的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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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節過後,整個河東地區兵馬洶洶,四股大軍都仿若箭在弦上,情勢日漸變得兇險而複雜。

東京來的一股禁軍渡過黃河,至河東潞州,具體兵力不詳、陣仗很大。從各方消息獲知,此番東京任命的主帥不是老帥大將,主帥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董遵誨,副將周通、鄧飛、李繼隆,李繼隆乃開國公李處耘之子,才十幾歲大。但這也從另一方面證明東京朝廷十分防備內亂,不敢啟用威望太高的大將!

河東軍楊業下令從雲州撤軍退守雁門,將主力數萬聚代州,反跡昭然;潞州的大許禁軍應該就是沖他來的。

遼軍則部署於豐州、雲州,北院樞密使蕭思溫、駙馬蕭咄里(遼帝耶律賢的姑父)率主力進駐雲州,逼雁門。

而武州(張家口)的高彥儔部也大肆聚兵,蠢蠢欲動,目的不明。

情勢錯綜複雜,但代州的主要人物心裡都有一些線索判斷。

在范忠義等人看來,就差進入雁門協助河東軍起事,大事可成。楊業他們則只等遼軍入雁門好關門打狗。

「八月二十八日!」

楊業與范忠義等二人約定,「八月二十八日,本將下令二弟楊崇勛,以換防為由從雁門撤軍,遼軍定要在當日趁機入雁門!」

不料楊袞忽然說道:「在下建議,八月二十六晚將前營軍府的人全部殺掉,以免起事時節外生枝。」

楊業聽罷頓時一愣,不動聲色道,「事成後再殺如何?」

楊袞卻一言不發,饒有興致地端詳著楊業的神情,好一會兒才道,「大帥把事情做到了這一步,東京平叛人馬已至,臉面早就撕破了,遲早都要殺的,還留著隱患作甚?」

就在這時,楊業忽然「哈哈」大笑,撫掌道:「楊將軍所言極是,差點百密一疏。」

楊袞也面露笑容,卻是笑得十分刻意,簡直是皮笑肉不笑。范忠義也陪笑起來,「大帥放心,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矣!」

送走二人,楊業立刻去前院上房見等在那裡的盧多遜、楊崇勛。

「楊袞要求殺掉前營軍府官吏。」楊業見面沒有任何別的話,開門見山就說道。

盧多遜和楊崇勛都是一驚,楊崇勛忙問:「長兄答應他了?」

楊業點頭稱是。

楊崇勛馬上一拍大腿:「這下豈不是要露陷?」

「不馬上答應他,當場就要露陷!」楊業皺眉道,「楊袞一說這事,我忽然就明白了,他果然早已起疑,且此事早有預謀。之前就做了兩件事為先手:其一,先看被羈押的軍府官吏,不僅為了驗明官吏真假,而且記住了他們的大致長相,以便殺人時對照;其二,送信時,信里有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要他們二使回雲州見蕭思溫後,遼軍再入雁門。」

楊崇勛道:「這麼說來,殺不殺人都要露出破綻?」

「正是。」楊業道,「不殺必被楊袞認定是計,而照原來的計謀殺那些死囚湊數也會被識破。」

楊崇勛不甘心地問:「萬一蕭思溫沒看出信里那句話(人回了,軍隊才入關)哩?」

「唉,咱們疏忽了送信的人,那廝恐怕帶了楊袞的口信。」楊業仰頭長嘆一聲。

三人面面相覷,十分沉悶地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盧多遜總算開口道:「楊袞這廝,套路不作痕跡,不顯山露水……」

楊崇勛罵道:「他_娘_的!難道眼睜睜看著到嘴邊的肉飛了?」

盧多遜道:「下官以為,趁事情還沒走到最後一步,立刻稟奏官家!先放信鴿,然後派人快馬加急送信。」

楊業道:「為今之計,別無它法。」

……雲州城頭(大同市附近),蕭思溫坐在牆上的椅子上,久久地看著南邊一望無際的曠野,不說話也不動彈。成片收割過的莊稼地、荒草,偶有村莊,南面的地勢十分開闊平坦。但視線看不到的盡頭,蕭思溫知道有一道高大的山脈屏障,便是雁門山;河東與北方最重要的關隘就在此山之中。

旁邊站著的是蕭咄里,駙馬在蕭思溫跟前也只能站著,如今大遼必蕭思溫權位高的就只有耶律賢了。

蕭咄里已過世的結髮妻是大遼先帝耶律璟的姐姐,從皇室派系看,此人算是遼太宗一系的人;不過他本人畢竟也是蕭氏族人,而且妻子已過世,上京政變時立刻投了蕭思溫一黨,所以蕭思溫還是很信任他的……曾與耶律璟家的人,反而有利於拉攏安撫太宗一脈。

大遼內鬥很難扯清楚,其中原因之一就像蕭咄里這樣的處境,聯姻十分複雜。

城外荒地上,一陣馬蹄聲十分明顯,便見一股遼軍騎兵正在奔走回城。蕭思溫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群馬兵,開口道:「雲州這地方,丟得輕巧,拿得也輕巧。」

蕭咄里道:「那時幽州大敗,大遼皇帝被刺,人心惶惶,雲州守將不戰而逃。蕭公仁厚,竟饒恕了他。」

蕭思溫道:「無論哪國內亂時,丟城失地豈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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