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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難以承受之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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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看著的人間影像是在飯廳,外婆給琳茜化妝,勾睫毛、抹腮紅、塗唇膏……巴克利和假日在周圍追逐玩耍。

不只是蘇茜的天堂的氣氛有了變化,劇院的氣氛也是,看著禁閉的沙蒙家奇蹟般重燃溫暖,觀眾們忽然很喜歡趾高氣揚的外婆,破碎的心在漸漸舒開,很奇怪的感覺,不少人隨著蘇茜露起微笑。

夜幕下的沙蒙家大門門廊,一個看上去十三、四歲的青少年男生塞謬爾和琳茜相會。化了妝的琳茜更漂亮了,湛藍的眼睛十分明亮,她隱有蘇茜的影子。塞謬爾送給琳茜半顆金心作禮物,他自己戴著另外半顆,他為她佩戴起來,她的臉蛋很羞澀。

飯廳里,傑克和阿比蓋爾都已經喝醉般倒在餐桌上,但他們一個在桌子這頭,一個在那頭,似乎在疏遠著對方。巴克利在桌邊拆著外婆帶來的禮物盒,是個給女生玩的布娃娃,他面露疑惑。

外婆站在飯廳和後院的門口邊,她抽著煙,呼出一道煙霧,望著夜空的老臉面無表情,流露出一絲哀傷。

外婆這一絲不再隱藏的哀傷,頓時讓觀眾們的微笑又都不見了,心酸、作痛、甚至驟然的熱淚盈眶。

這位活力老者的胡鬧都是為了安慰別人而已,她怎麼可能不悲痛呢?她希望蘇茜長命百歲的……

消極型小丑導師!效果出奇的好。彼得-傑克遜突然明白過來,關鍵不在於小丑,而在於導師,當觀眾感受到外婆的胡鬧是在堅強地指明方向,那麼她的胡鬧就具有信服力,能去理解和接受,能從中緩解心情,但最後她的獨自哀傷又讓氣氛適度地消極回落,實現了情感統一而緩和氣氛的導演掌控。

改編到節日也是關鍵,外婆這就有了充足理由去鬧,觀眾也有了充足理由去笑,節日就是要暫時忘憂的。

相隔不遠的史匹柏也不禁默贊,現在看來積極型小丑確實很可能會是一場災難。

蘇茜出事後,這個故事可以強烈地悲痛,卻已經無力承受其它過於激烈的情感,尤其是歡樂。只能這樣緩緩地、小心翼翼地進行舒緩,因為觀眾不可能完全放鬆地舒緩,故事太嚴肅了,容不得任何手法的玩鬧。

小子的判斷是對的。這種把握需要多高的感觸力?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擁有。連他都覺得真是不可思議。

受了鼓勵的普通觀眾不清楚那麼多,反正外婆的出現神奇地為沉悶苦痛的銀幕注入了一些活力,像看見了廢土裡倔強生長的一株小草,雖然周圍還是一片破敗,卻總算又有了點生機。

有了個念頭,聽外婆的,努力堅強振作!

銀幕上還沒有轉場,蘇茜柔和的旁白聲就響起:

「無論生了什麼,1974年還是到了,警方和我爸爸查問了很多人,但案子的偵查毫無進展。三月底的時候,凱定校長提議為我辦一場悼念儀式,爸爸像夢遊一樣答應了,媽媽依然不相信我已經遇害,她沒有出席。但學校幾乎所有人都來了,都對我讚美有加,好像就因為我死了,蘇茜-沙蒙就成了偉人。」

先是賴恩等幾個警察上門詢問一個矮小的中年男人,而後在警局辦公廳,賴恩向傑克搖頭的影像。當蘇茜說到悼念儀式一事時,影像同步的到了一座小鎮教堂內,正裝的人們坐滿了一排排長椅,正在台上致辭的伯特先生痛哭流涕。

鏡頭掃過一排排嘉賓,第一排中間是神情落寞的沙蒙家眾人,外婆也在,見不到阿比蓋爾;第二排是師生朋友的身影,奈特一家、史泰德太太、塞謬爾、露絲、亞提等人,都一臉肅然,克萊麗莎卻和一個高大男生在不認真地偷偷嬉鬧……

觀眾們沒有看到雷!為什麼雷沒有出席?他在哪裡?

這時旁白落下,鏡頭一切,白天的林蔭小路,雷徘徊地望著遠處的教堂,他也身著黑色正裝,手拿著一本書,是蘇茜之前和他交換的希梅內斯詩集。雷還是沒有走過去,往路邊的一張長椅坐下,打開手中的詩集。

主觀俯角近景,只見蘇茜的那張畢業照夾在詩集的書頁間,她不自然的笑露一口白牙。斜側全景,雷凝視著蘇茜的照片,當鏡頭切回去,有清澈的淚水打落在照片上,詩集突然的被合上。

雷無力的靠向長椅背,臉龐憂傷,淚目里充滿了自責和悔恨。

「雷……」天堂上,站在森林邊緣的全息影像旁邊的蘇茜輕喚了聲,她伸手去拭擦他臉上的淚水,手指卻穿透了影像。

看上去觸手可及,卻是陰陽相隔。

銀幕影像回到教堂內,悼念儀式要散場了,傑克站在台邊,來賓們一個個的向他送上安慰:「我很難過你的失去。」、「但願蘇茜在天堂快樂。」、「我真希望早日破案。」傑克雖然與他們握手點頭的,很是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前望,突然像注意到了什麼。

傑克的主觀鏡頭,觀眾們頓時心頭一突,哈維先生竟然也來了!他就在剛進教堂門口那張望,掛著無辜的微笑,像是來享受別人的痛苦,炫耀他逍遙法外的喜悅。有仿佛從天堂傳來的蘇茜著急畫外音隱約響起:「爸爸,就是他!他就是兇手!」

正面中近景,傑克皺起了眉頭。

他聽到什麼了嗎?他想到了什麼?

銀幕上出現朦朧的閃回鏡頭,似是哈維先生剛搬來小鎮的時候,傑克和阿比蓋爾熱情的與這位新鄰居笑談著什麼,哈維先生拒絕說:「不了,我的妻子蘇菲因病去世不久,我還不喜歡熱鬧。」兩人立時歉意的說:「真難過你的失去。」、「那改天吧。」這時不遠那邊的蘇茜笑喊著:「爸爸,我們要玩大富翁,就差你了,快啊!」

看見蘇茜的哈維先生臉上的微笑,和他此時在教堂的微笑一模一樣。

閃回結束,哈維先生的目光與傑克碰上了,兩人對視了眼,他的微笑不見了,微微點頭致意後就轉身離去。

傑克的神色有些變了,而觀眾們的心已經又揪了起來。

教堂外的俯角全景,出席悼念儀式的眾人在三三兩兩的散去。影像對準獨自前來的露絲,她走在樹蔭小路上,忽然微怔的看到雷坐在前面的長椅上,他正轉頭的望來。

「你好,露絲。」雷打了聲招呼。

「你好,雷。」露絲繼續的走去,雷站起身。

正面中景,兩人並肩的邊走邊談,左邊的露絲雙手握著手包,輕聲的道:「我看到她了。」右邊的雷左手拿詩集,他沉默了下,說道:「我每天都會看到她。」露絲看看他,沒有解釋她的真正意思,疑問道:「你都來了,為什麼不進去?」雷微斂目的說:「她不在那裡。」聲音很輕很輕。露絲點頭的說:「人們只是需要一個告別儀式,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忘記蘇茜。」雷頓時看看她。

這是影片至今他第一次正眼看她,顯然聽了她的見解,他現露絲不是個庸俗的女生。

「那你為什麼進去?」雷問道。

露絲冷艷的臉容生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似是自嘲還是怎麼的,「我也需要啊。」

雷一聲嘲諷般的失笑,收回目光,「我不想忘記她。」

「她死了,雷。」露絲說道,「我們還活著,誰都不容易。」

雷沉默了幾瞬,才說:「也許她還活著。」

「也許。」露絲說。

這時銀幕到了天堂,蘇茜面無表情的望著影像牆中雷和露絲的背影,他們一路相談地走遠,雷對露絲說:「我還以為你是個怪人。」露絲說:「我不是嗎?」兩人頓時都輕笑。蘇茜低了低頭,人間影像消失了,那已經又是荒涼窄小的天堂告訴每位觀眾她的心情,肯定比觀眾自己的心痛劇烈百倍千倍。

突然間,一連串震撼視覺、撕裂人心的鏡頭中,隨著轟然倒塌的轟隆聲響,那間殘破的雙層屋子崩塌成了一片廢墟,荒地四周森林的枯爛巨樹同時也是紛紛的倒下,天崩地裂般洶湧撲向被禁錮其中的蘇茜。

當天堂歸於寂靜,正面全景,左側蘇茜坐在一根倒在地上的腐朽樹木上,哈莉從後面走來,驚訝問道:「怎麼回事?」

「我死了。」蘇茜頭都不回的喃喃,「哈莉,我們都死了。」哈莉往蘇茜的右邊坐下,嘆道:「別去想念,你會好過些的。」蘇茜沒有說話,顰眉的不知道想著什麼。

劇院的空氣又開始凝固,影片放映到68分鐘,很多觀眾又一次的痛徹心扉。那把無形利刀雖然不像第一轉折點時那麼殘忍得讓人顫抖,但突然一刀,再一針針縫合傷口,突然又一刀,這種痛苦比一刀了結還要難受。

影迷們知道,影片到了這個位置,稍有點晚的到達故事中點。蘇茜死了,案子查不出來,除了哈維先生,銀幕里每個好人都痛苦而失敗。還有大概一小時時間,將會怎麼樣?

銀幕影像在繼續,傑克不同的衣服造型表明不是同一天,他顯然懷疑到哈維先生頭上並與警方溝通了,他在自家前院望著那邊哈維先生從麵包車走下回家,哈維先生意外的看到等候在那裡的賴恩等三個警察。

觀眾們才剛緊張起來,然而隨著電話響鈴聲,場景一轉,不同造型的傑克在家中客廳拿著撥盤電話的聽筒,傳出賴恩的聲音:「傑克,這些天我們調查清楚了,喬治-哈維並沒有作案嫌疑。」

拜託!沒哪位看得入神的觀眾不心塞,這簡直就像敷衍,影像和警察都是,這就查完了?搞什麼!?

傑克當即一臉不滿,怒道:「蘇茜失蹤半年了!夏天都到了,你們什麼都沒查到。」鏡頭到了警局辦公廳,賴恩歉意的說:「我們很抱歉……」傑克一聲嘆息,哀求的話聲傳出:「你們必須再查查他。」沙蒙家客廳,傑克滿臉無奈,阿比蓋爾匆匆地走過客廳,理都不想理丈夫的樣子。賴恩的勸導聲說道:「傑克,喬治-哈維和你懷疑過的其他人沒有分別,只是個無辜的單身男人。你不要再去騷擾這些人了,不然你會惹官司的。」傑克沒說話的放下了話筒。

正面特寫中,他的眼神有了些異樣,像在打著什麼主意。

場景一轉,白天的屋子旁邊過道,哈維先生在搭建一頂木製帳篷,他身著一件薄薄的白襯衫,依然戴圓框眼鏡、蓄八字鬍,神態有著一股詭異。他忽然看到什麼,反打鏡頭,只見傑克木著臉的走來。

觀眾們的心霍地提起,警察不查,傑克自己查!

「這是什麼?」銀幕上,傑克問道,盯著哈維先生看。

「這是個席墊帳篷。」哈維先生一邊不停手地忙活,一邊笑呵呵般的回答。

「什麼是席墊帳篷?」傑克又問。哈維先生拿起一沓棉布給帳篷頂蓋上去,語氣隨意:「這是非洲巴拉人的習俗,他們新婚的時候就搭這種帳篷。快是我和利婭的結婚周年紀念日了,每年這個時候,我就給她搭一頂帳篷,利婭是我的亡妻。」

傑克的眉頭頓時大皺,雙目透出翻騰的怒火,有一把畫外音響起「我的妻子蘇菲」。觀眾們心頭快跳……

「我女兒的案件,你知道些什麼吧?」傑克寒聲問。

哈維先生停下手的看向傑克,迎著他的注視,神色漸漸的變得有一點不自然,目光避開的說道:「我聽說了你女兒的不幸,她叫蘇茜是嗎?你失去女兒,我真為你感到難過。」

傑克的怒容更甚,這聲「蘇茜」有如毒蛇行走的嘶嘶聲在迴響,他走向哈維先生,明白了過來,「你知道些什麼!」

「我聽說警方找到她的屍塊,這種事真是太可怕了,我也希望他們早點捉到那個混蛋。」哈維先生說道,沒有笑,也沒有移動,還像安慰似的:「沙蒙先生,我明白失去家人的感受,但我幫不了你。」

看著哈維先生無恥的嘴臉,觀眾們都直要氣得顫……

天堂上,蘇茜就氣得渾身顫抖,朝人間影像憤恨的大喊大叫:「爸爸,就是他!他就是兇手!不要放過他!」

「我知道就是你。」傑克怒視著哈維先生,雙拳握得抖動。

「好了,回家去吧。你為什麼不回家去呢?」哈維先生臉露溫和的微笑,好像說傑克因喪女而精神失常,他不和瘋子計較。傑克的怒聲大了點:「你這個殺人的混帳東西!!」哈維先生搖搖頭的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回他的屋子,關上了門。

劇院驟然響徹了驚悚的配樂,同步的銀幕影像是一連串哈維先生的主觀鏡頭,陰暗的臥室里,他把一本素描筆記本放進床底;令人犯噁心的地下室里,他把鋸刀、刮鬍刀等工具再一次放到一起;他拿起一張偷拍到的琳茜照片。

夜幕已經降下,沙蒙家二層過道邊,傑克站在窗邊外望,只見哈維先生走出家門步行而去。

幾個鏡頭,傑克轉身快步走去,他匆匆下了樓梯,出了門,在門廊邊拿了一支棒球棍。配樂聲越緊張,鏡頭切到天堂上,蘇茜瞪眸的看著父親在黑夜中跟蹤上去,旁邊哈莉擔憂的說:「他想做什麼?」蘇茜張張嘴,說不出話來。

銀幕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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