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啦啦啦(2/2)
當一個女生和一個男生階級地位懸殊,她有外貌就可以上升,男權社會不在乎她有沒有才華,做愛爽、給我生個漂亮寶寶就行了。而當公主不顧一切地和才華窮小子私奔,那容易被人接受和讚頌;但你想想如果沒才華只帥的窮小子依附地嫁給公主,你真的愛這種事情和故事嗎?還是會說那傢伙就只是個沒出息的小白臉。當一個男生比一個女生地位低下,他非得有才能才可以上升,才會被男權社會和女性本身所認可,因為女婿都是要做事的,只是帥和好心可不行。
就算到了現在,21世紀,這種傳統社會的需求和意識也沿續到今天,世界暫時就這麼運行的。郎才女貌,觀眾才會認同他們的愛情。所以《諾丁山》有這個沿續在裡面,它的男主角已經夠平庸的了,但還是有才華,有英俊!
問題在於捫心自問,這是不是真實的?是不是女性也認同的規矩?從大多數去說,一個高地位的男人會愛一個沒有才華,只有外貌和善良的女人,娶她為妻,愛得要死,不會認為這女人有哪不好。而一個高地位的女人,比如你自己,你是否會接受和愛一個只是長得帥,凡事都友善一些,但狗屁不通的男人?當這男人心甘情願就只是當你的附庸,你覺得他怎麼樣?」
沃特森沉默地看著他,臉蛋有點微紅……
葉惟看看她,繼續邊開車邊道:「這種意識形態,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形成的,也許是男權社會長河的沿續,也許是人的本性。你自己想了。但我知道當下的電影和流行文化依然維持著它。《諾丁山》沒有否定這點,它承認了這點,如果休-格蘭特毫無才華,朱莉婭-羅伯茨也不會喜歡他吧;當然如果不是朱莉婭長得那麼漂亮動人,格蘭特大概也不會著迷她。
我愛這部電影是因為我認為它很女權,它事實上蔑視了公主和才華窮小子私奔這種規矩,說不的還是男人當朱莉婭到書店找格蘭特,她就是在私奔、掩藏,她仍然受著男權社會的控制,她怕別人說閒話。但當格蘭特在記者招待會當眾問她,全世界都在看著,一個電影巨星要和一個幾乎平庸的窮小子在一起嗎?她說是的。
在我看來,它並不是男性拯救女性的方式,而是女性掌握了自己的命運,拯救了自己本身。
一個強大的、獨立的女孩,她也只是個女孩,請求一個男生愛她。這不是說女人離開男人就不行,是她有了選擇的權利,她在一種完全經濟獨立、生活自主、意識自由的情況下,作出了她的選擇。我想不管怎麼樣,這是女權女性應該有的、要去爭取的權利,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像朱莉婭選擇了婚姻,像《穿普拉達的女魔頭》里梅麗爾-斯特里普選擇了事業,還有其他女孩作的其它選擇。而我的《冬天的骨頭》,芮在一種現實的、各方面都受限制的情況下作了她的選擇,犧牲她自己,守護她的家人。
但所有這些女人都女權,決定的不是怎麼選擇,是可以去選擇。不是被人選擇的灰姑娘,不是等人救的白雪公主,是像花木蘭,像《美女與野獸》的貝兒,她可以被殘暴的野獸王子威迫、被他救,她可以愛他、感化他,但她一直努力掌控命運。」
「你能說慢一些嗎……」沃特森不得不請求,他說的很多話都聽成了啦啦啦,就只是慨嘆他驚人的肺活量……
「好吧。」葉惟長長地深吸一口氣,「你用的什麼香水?挺香的。」
沃特森還沒說,他又瘋狂地說了起來:「至於你說的刻板印象。我極度討厭這玩意,但一個事實是,人類靠著印象去活。你一看到糖就知道是甜的,看到鹽就知道是鹹的,看到魯尼知道他是傻的,看到艾瑪-沃特森想起赫敏。你說一個人內向,或說一個人開朗,你就是給他下了定義。榮格心理、星座、族裔、國籍……都是在下定義。女權主義者又怎麼能例外?
整個社會和每個人都會對它們下定義,需要一些質感,一些遊戲規則,女權主義是怎麼怎麼,女權女性要怎麼怎麼,如果不是就是偽女權。我不想說哪一套定義是正確的,哪一套又是錯誤的。我覺得通常都有它的片面性,而且各派的擁護者通常是拿著定義去對證,你淘汰掉你不想要的信息,不斷找那些佐料去加固它、消費它,並得到一種愉悅。
以前由傳統媒體控制意識形態,現在網絡時代也好不了哪去,社交網絡看似自由其實有它的閉塞,你自己的閉塞。比如當你認為女性主義者是橫蠻的、不識好歹的,你就會不斷找這方面的信息,你的同好者群體也會不斷分享這類信息,對其它有違的信息視而不見,最後你死死的認定這就是了。偏見就這麼形成了。
一個人是這樣,一個人類社會也是這樣。這個社會還是男權社會,恕我直言,現在很多女權運動的存在,離不開因為男權為了顯示自己的仁慈和進步。事實上當中很多人怎麼想的?他們恨這些女生,恨不得她們去死,因為她們不容易被控制。而很多女性也沒想真的女權,趕時髦說說、占點便宜而已;就算是那些真心立志的女孩,她們也不懂,所以在她們橫衝直撞地摸索正確定義的同時,這個暗藏惡意的社會推波助瀾,為她們作出了定義,從而形成了現在的主流女權主義者的刻板面貌。
當你認為自己是個女權主義者,可是你又不想遵從刻板規則,你說你自己的話,做自己的事。人們就說你裝,說你偽女權,你確實不是刻板女權,那怎麼辦?困惑。就好像,我叫你茜茜,別人一聽,那不是女權;叫你羅拉,那就是女權。這是社會施加的滑稽滑稽魔法。
怎麼在追求女權的過程中保留女性特質和自我!?還能得到充滿偏見的外界的認可?
我想這就是你的困惑,而這個,真是個難題。」
「但你不……」不知道是不是葉惟把車內的氧氣都用光了,沃特森有點呼吸不順暢,「你不定義。」
「我儘量不。」葉惟轉動方向盤,又笑道:「但誰逃得過被貼標籤和使用標籤呢?早在名字之前,你是誰的孩子、你的性別…多少標籤?正是它們讓這個世界運轉。真慘啊,活在這麼無聊的一個星球。」
沃特森微翹嘴角,挑釁地說:「我最大的標籤是赫敏,就像一件到處走的展品,總被人盯著看、談論、搭訕,他們喜歡的是赫敏-格蘭傑,從電影中看到的一個女孩,而不是一個真正的活人。無論還要演多少部《哈利-波特》,我想人們認識艾瑪-沃特森,我想演不同的角色,我才參加你的選秀會,還有給你電郵。可惜好像你沒興趣打破它。」
「這是個悖論,我不定義你,那對我來說,又有什麼需要打破的?你的腦袋嗎?」葉惟搖頭地笑,「而且你確實是不適合,貝瑟尼,蘇茜,芮,你適合哪個?我請你演《欺凌之夜》這樣的項目,你肯嗎?能嗎?」
「我不知道。」沃特森想了想,斯特里普、羅伯茨、波特曼這些女演員的標誌人物都和他合作了,勞倫斯、奧爾森都取得比她耀眼的藝術成就,她沒什麼大牌耍的,外形氣質上伊莫珍-波茨能演她就能演,只是……
「你沒邀請過我,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電影。」她有點低落,「你現在請我演也沒檔期了。」
「總有機會的。」葉惟不太在意。沃特森看向車窗外的田野風光,越來越偏荒,不由問道:「放映地是在哪裡?」葉惟笑道:「伏地魔的老巢。這故事就教訓你,不要上陌生人的車。」
「你才說不定義我是赫敏,但你不停拿我開《哈利-波特》玩笑。」
「至少我沒有問你喜歡的是哈利還是羅恩。我個人比較喜歡羅恩,沒別的,我就是不喜歡眼鏡男。」
「我們再談談女權吧?」
「…你試過關機重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