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什麼是蓋爾(2/2)
她向芮提供幫助沒什么女權的色彩,不過是想提供幫助,給自己個正當的理由離開那輛破房車,離開那個所謂的「家」,在外面多待一會而已。這算是女權覺醒嗎?這不算。
所以艾麗西卡,很抱歉,你的角色就是這個樣子,這個作用。芮的未來可以是女總統,蓋爾只可以是奶奶。因為蓋爾的存在,芮才顯得更加強大,女權這事才顯得更需要、更迫在眉睫,也更值得思考現狀和如何去發展。」
葉惟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以眼神來回看爆笑過後靜默的艾麗絲和吉婭,開口道:「說話啊?」
「我的榮幸……」艾麗西卡有些痴然,身心都在發熱。
這是viy第一次這樣給她解剖蓋爾,不是從演員—人物的角度,而是從作者和導演的創作角度,以前她只知道蓋爾自身怎麼怎麼,哪知道隱藏著這麼多藝術,還有「樂趣」,聽他說話真是一種享受。
她又微笑問出一個疑惑:「為什麼原著的答案是蓋爾成為奶奶?」
「為什麼?」葉惟把礦泉水放回旁邊的墊箱上,說道:「因為gail這名字有兩個含義,其中之一是監獄的意思,蓋爾的人生就是個監獄。」艾麗西卡頓時噢了一聲,點頭的笑了起來。
「我的名字含義是地球。」吉婭說,葉惟不想讓她威風:「在外星人看來,地球等於監獄。」吉婭果斷的比了一下中指。
「我的是真誠的意思。」艾麗西卡笑說。
「gail的另一個含義是為什麼有等會的戲,我說這麼多是因為……」葉惟正又要開說,卻見到詹妮弗拿著幾個百吉餅走過來,繼而闖進了導演休息區。他立即沉下了臉,以冷漠的目光看著她,「走開。」
詹妮弗怔了怔,「老兄,我只是……」
「走開。」葉惟又說了一遍,「別他馬的惹毛我。」
艾麗西卡、吉婭都看向詹妮弗,知道不能幫腔。這種事情昨天清早開始就一直發生,葉惟警告了誰都不要幫詹妮弗除非想惹毛他,而詹妮解釋說那是為了適合的氣氛,給她一個芮的真實處境,都為了電影,讓大家不要過問。
「老兄,現在不是休息麼?」詹妮弗想留下,站著就行,遠遠的聽著艾麗絲一陣陣大笑,真的想參與。她和葉惟目光對峙了幾秒,微微聳了聳肩,轉身走去,開始有點討厭他了……
「嘿,詹妮弗!」葉惟突然叫喚,詹妮弗驚喜的轉身走回去:「我能留下?」他卻問道:「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胖?」
艾麗西卡一愣,吉婭張圓嘴巴,當面說一個女生胖超賤,而且詹妮還不胖。
「沒有。」詹妮弗好笑的語氣,就聽到葉惟說:「那我告訴你,你很胖。」
她笑了笑,自己真不胖,只是不瘦,在現實里沒有人會覺得她這樣是胖,上了影像會顯得有點胖而已。誰不想很上鏡?但代價是現實里瘦得能被風吹起來,她不想長成那樣。
「胖就胖吧,這就是我,我媽媽告訴我,健康才是最美麗。」
「你媽媽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很好,你很漂亮,你很聰明,你很特別……」葉惟問道。
「有啊……」詹妮弗點頭。艾麗西卡、吉婭也都默然地點頭,都會有的吧。
葉惟認真的說:「無論你媽媽說了些什麼,那不是真的,那只是媽媽脫口秀,別以為你與眾不同。現在,走開。」
這傢伙!詹妮弗有些真生氣,心中泛起在學校被欺凌的記憶畫面,「去你的。」她罵了聲就轉身離去,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事情就這麼運轉,表現派需要理智的頭腦,他卻在扯著她失去理智,所以她就得在自己失去理智之後快速回歸,再去想芮怎麼樣,而不像方法派直接就演。這樣做的好處是她多了更多的情感經驗,可以更理解、更想像芮的內心,以及激發潛意識裡相應的部分去創作。但非常難!
她聽到葉惟還在喊說:「jl,媽媽脫口秀里只有一句話是真的,『我愛你!』媽媽會不停說,因為媽媽知道,你個可憐的小東西,你不會從我這裡之外的人那聽到這句話了。jl,懂數學嗎,你得到的『我愛你』有個總額,媽媽說得越多,別人說得越少,為什麼你總被欺凌,因為你很惹人討厭!你渾身甚至散發著豬屎的氣味!」
聽著這些viy說了,吉婭的表情被一輛大貨車剛剛迎面撞擊了一樣,詹妮弗這都能忍住,真強……
艾麗西卡皺眉的望著加快腳步走遠的珍,她的背影似乎有點顫抖。
「我們說回剛才的話題。」葉惟突然像變了一個人,溫聲的道:「艾麗絲,我說這麼多是因為那場戲可能會用上,我必須把這個素材拍下來,剪輯的時候再看看用不用。」
「我沒問題的,我是個專業演員。」艾麗西卡對他一笑,「吻戲、****、床戲,只要是為了藝術,對手是女演員男演員,我都可以。」吉婭也覺得葉惟大驚小怪,不就是蓋爾和芮的熱吻戲嘛,有什麼大不了。
換了另一天,葉惟不會這麼重視,說道:「今天是你的生日,18歲生日,這對你有多重要?今天你做的每件事都應該是特別的、有意義的、以後回憶起來會說『哇噢』的,所以每件事,我得向你解釋清楚為什麼,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你需要知道。」
「謝謝。」艾麗西卡一時間說不出別的話,忽然理解了珍的意思,她現在一定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神情,無法自然反應。
葉惟繼續解釋道:「蓋爾和芮的接吻,是對假女權的一個絕妙諷刺。」
原著這麼寫的:
【芮第一次親吻男人的時候,其實對方並不是一個男人,而是蓋爾扮成的「男人」。隨著這個吻漸漸深入,扮成男人的蓋爾把芮推倒在樹蔭底下的一片松針上,舌頭深深地伸進芮的嘴裡。芮發現自己吸吮著想像中這個男人的舌頭,直到她嘗到早晨喝的咖啡還有雪茄菸的味道。口水從她唇間流到下巴上。她睜開眼,然後微笑起來。繼續扮男人的蓋爾粗魯地揉捏著她的乳房,親吻著她的脖子,低聲地喃喃。芮說:「就這樣!我就要這樣!」就在這樣的嬉笑之中,她們練習了三個季度,一有獨處的機會,就撅起嘴唇做準備。她們輪流扮演男人,輪流在上面和下面,一個哼著聲爭取,一個嘆著氣接受。芮第一次親吻一個真正的男孩兒時,他的嘴唇軟軟的,羞怯地貼在她的嘴唇上,乾乾地一動不動,直到最後她不得不開了口:「舌頭,甜心,舌頭。」結果這個她叫作甜心的男孩兒轉過頭說了聲:「噁心!」】
什麼是真的男女差異?什麼是假的男女差異?假女權往往混淆、無視、否定它們的存在。
整本書,芮和蓋爾雖然都是異性戀,卻表現出一種同性戀的親密。首先女生就會表現得那樣,天知道她們怎麼想的,但她們能手牽手的一起去玩,而兩個男生再怎麼死黨也不會手牽手的一起去玩,如果不小心碰到了,還得來個嚴正聲明「夥計,相信我,那是無意的。」但兩個女生好起來,可以拉手,可以抱著睡覺,親嘴就為了好玩和訓練。
「沒有,沒有這回事。」極端女權主義者不會承認這些差異,「你關心這個做什麼?我們談著女權!不想談?那談談為什麼你一把年紀還和你媽媽住在一起。」一不小心,話題就被她們轉移了,真氣人。
芮和蓋爾的親密表現是一種男女差異,也是一個隱喻,在假女權的眼中是沒有男生的,男人都是渣滓,那找個女生談戀愛過日子去吧,卻又不行,不是那種感覺。只要是異性戀,男生離不開女生,女生也離不開男生,這個事實都要被假女權去扭曲。
女生和男生有些「差異」是性別歧視,是假的,應該被推翻的;有些差異則是真的,應該被繼續承認和直視的,那樣大家都活得更輕鬆。只是通常被假女權所道德綁架,什麼都要推翻,恨不得女生也是男生。
所以這段真是把假女權諷刺得爆炸,芮和蓋爾假扮男人,那時她們都沒有覺醒真女權,只是假女權的假男人和女權方式「有時候就哼著聲爭取,有時候就嘆著氣接受」,在同性之間互相嬉笑和崇拜,親著的是女人,想著的卻還是男人。結果來真的了,要和男生接吻了,假扮慣了男生的芮就被嫌棄,因為通常「甜心」應該是男的叫女的,就連這個假女權都要爭。是的,很多假女權主義者就是「噁心」。
你們知道,我打過女人,也被女人打過,有趣的是我打女人的那次,很多女權組織跳出來說「該死的葉惟,你個暴力渣子,連女人都打,你怎麼能打女人,就算她往你臉上扔了一陀屎,你也不能動她一下,因為她是女人。」我被女人打的那次,那些女權組織又跳出來了『艾瑪寶貝,打得好!沖沖沖,繼續打!打死他!肯定是他的錯,肯定!」
無論如何,除了男女差異,這段還有又是女權面對現實的脆弱、假女權面對現實的荒謬。那么女權的蓋爾就因為一個不入流的弗洛伊德-朗安,她的力量、她的人生可以因此全部完蛋。
這是女性的一個由來已久的情況,為什麼?這很複雜。
是時候說說gail的另一個含義了,歡快的、放蕩的,詞源是gay,同性戀者,她和芮,還有,假女權、失敗女權似乎唯一承認的『女性是高貴的,男性是下賤的,配得上女性的只有女性』,轉頭被人搞大肚子。
但是這些內容。」
葉惟看著聽得入神的艾麗絲,說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在一部電影裡全部表達出來,也許行,也許不行,在剪輯室才能知道答案,現在先把素材拍好。」
「沒問題。」艾麗西卡點點頭,「我想吻珍很久了。」
「哈哈!」他不禁大笑,她也笑了:「女生。」
「不好意思?」靜了許久的吉婭疑惑,突然的大聲:「為什麼我18歲生日的時候,你只是一通電話?嘿,我是吉婭大師!你的夥伴!」葉惟問道:「什麼時候?」吉婭答道:「2005年1月1日。」
葉惟攤開雙手,「選擇在新年出生,你就怪不了別人不重視你的生日,你自己的錯,不是我的。」在艾麗西卡的笑聲中,他笑道:「那時候我……唔,那時候,我和妮娜在歐洲旅遊呢,當時我們在戀愛……」
妮娜的笑臉在心中閃過,他沉靜了下來,《魔女嘉莉》就要上映了,這部電影…他之前沒有出席首映禮,是通過內部dvd看的。一來因為忙,二來獅門的宣傳策略改變了,不想讓他和《嘉莉》扯上太多關係而影響了《靈魂衝浪人》的宣傳效果。
他非要出席也可以,但沒有,感覺現在還不適合和妮娜見面,她應該也不想他出席,那樣她可以更輕鬆自在的看電影。大家都還需要時間,等她什麼時候有了新戀情,也就好了吧。
不過《嘉莉》上映之後,葉惟想,自己有必要打個電話和妮娜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