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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解不開的困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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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他說的,她覺得超棒的那些形式手法,他在質疑是不是「過多」,因為他的感覺不是這樣。

從電影誕生之初,現實主義(realistic)和形式主義(formalistic)就是劃分電影風格最常用的兩個詞。

不過它們在規則那些極端傾向這兩種風格的電影才最好用,但風格極端的電影屬於少數,通常是處於兩者的中間,那就是古典主義(clas私cism)。這麼說吧,一般情況下,紀錄片是現實主義,劇情片是古典主義,而先鋒派電影是形式主義。

《四百擊》是現實主義,《阿甘正傳》是古典主義,《羅拉快跑》是形式主義。

葉惟的電影裡《粗話世界》是形式主義,其它的全是古典主義,其中《婚期將至》、《靈魂衝浪人》偏向於形式主義,現在拍攝中的《冬天的骨頭》則偏向於現實主義。

現實主義就是少用、最好不用技法,蒙太奇手法也是被反對的,攝影機是紀錄的工具而不是所攝的表面可見的事物的「評論」發聲筒。最高準則是簡單、自然、直接,導演寧可抹殺自己,也不做操縱、不顯現自我。像葉惟在w’sb開機前就告訴大家,他要躲起來拍這部電影,幕後每個人都要這樣,讓演員們和素材成為觀眾唯一所見。

但不是意味現實主義就缺乏藝術性,而是最好的現實主義者懂得怎麼隱藏其藝術手段。

形式主義就不同了,正正的相反,導演最關心的是如何表達他對事物主觀和個人的看法,什麼技法需要就用,所以通常比較花哨,還有很大程度的操縱和對「現實」風格化的處理,像葉惟在ss用的兩次分割畫面以及其它很多。那還不算什麼,有些非常抽象的先鋒派電影,可是以純粹的形式和技巧構成唯一內容來表現自我。除了導演自己誰都看不懂。

一般形式的藝術是顯見的,但這些手法無疑會分散觀眾對內容的注意力,察覺到導演的存在,聽到鏡頭在說話。

葉惟對ss的設想本是沒有明顯偏向的古典主義,結果他說殺青後不滿意拍到的素材,感覺只用那些素材無法完成他想要的電影,他就卯足了勁在後制階段挽救回來,更多的形式技法、更多的操縱,對觀眾進行自我情感的灌輸,而不是觀眾自己客觀的品味。

但他又有兩大尷尬,一是因為半路出家導致風格不徹底。比如一些鏡頭的角度就沒做好,高角度鏡頭更能呈現出畫面中人物的困境、卑微感、無力感以及被傷害、有危險等,有些應該用高角度的鏡頭他卻拍了水平視線。這是讓影片某些部分顯得平實的元兇,雖然他盡力營造為暴風雨的前夕的感覺,包括使用pray-for-rain這首歌作配樂。

二是形式主義是源於導演想強烈、顯露地表達自我,可他不是,他是帶著功利的目標去做,因為大概那麼做觀眾會喜歡,他就那麼做,這實際是商業片的宗旨,他這麼拍獨立電影,就似乎與藝術無關了。

這樣感動得了別人,感動不了他自己。

看著自己一手做出來的《靈魂衝浪人》,他就又不滿、又困惑。

困惑為什麼別人真的會喜歡,困惑如果這樣就能把電影拍好,甚至拍出一部經典,電影藝術到底是什麼?

ss的首映反響對他造成了很大的認知衝擊,他在思考更多,關於現實、形式、主觀、客觀、自我情感、觀眾共鳴、黑手操縱等等……這涉及一個最基本的導演問題,他想怎麼樣去拍電影?

說回w’sb開拍那天清晨的分歧,葉惟之所以順了詹妮弗的意思就有這方面的原因,他意識到擰耳朵這個人物行動對於詹妮弗的「芮」是操縱扭曲的,那是他不能容許發生在w’sb里的事情。他要遵從現實主義的最大感覺,應該說幻覺,就是電影的世界是未經操縱地反映了真實的世界。

《靈魂衝浪人》不是,作為一部改編真實故事的電影卻不是。

它是如此的戲劇化,不是得益於開場那句「ba色d-on-a-t乳e-story」,它的信服力就會差上很多,那非他所願。

吉婭雖然聽得懂這些,卻不代表她到達了這裡,她根本無法領會他的心情,就更別說給他什麼指導了,她這次還真做不了大師。不只是她,同齡人中有誰可以?不是誰都是viy這種天才,就算才華出眾的,像澤維爾-多蘭那小子,也差得太遠。

他們還在為設計出一個長鏡頭或者蒙太奇自我感覺良好,人家葉惟在苦惱該選擇長鏡頭還是蒙太奇?他們還在對著什麼青少年傷痕題目或真心或強說愁的長吁短嘆,人家葉惟的藝術感觸都不知道去到哪裡了,讓他自己都迷惑。

這怎麼交流?

「小子,老實說,《婚期將至》的時候我還能看見你,《陽光小美女》的時候我就看不到你了,現在?你的境界暫時不是我可以理解感受的,我都不明白你怎麼能做出那些蒙太奇,最不明白你怎麼能整體處理得那麼自然!」

「我不知道。」

聽到他的惘然,吉婭長長的一嘆,「不說了,我們談這個我就只能贊你,你該找像我家老頭那些大師談談,我希望你不會被凱薩琳-畢格羅那種四十五十歲的老女人搞到手,你現在很危險。」

「老天…吉婭,蘇珊-薩蘭登怎麼樣?她六十歲,拜託!我是莉莉的人。」

「蘇珊不就是莉莉嗎?」

……

夜幕下的洛杉磯機場燈火通明,一架架客機如常的起飛降落。

葉惟獨自坐在候機椅上等待即將的登機,中轉達拉斯再回斯普林菲爾德,明早10點到達。這一走要等20號晚再回洛杉磯,21號星期六那天是朵朵6歲生日,他早已安排好21號劇組放假而周日開工。

結束了和吉婭的通話,葉惟放下手機,望著偌大的機場,一聲苦笑。

吉婭胡思亂想卻有句話沒錯,他感覺無法和同齡人談這些問題,找不到人談,吉婭不行,多蘭不行,列夫他們更不行,莉莉也不行,他知道莉莉的心意,她的愛讓他歡喜,自責煩悶沒了,但困惑還在。

什麼時候找那些「電影小子」談談?又冒昧又不好說話。

葉惟翻動起手機的通訊錄,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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